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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查看伤口 ...

  •   福康长公主本以为胡溪是个长得更具有西域风情的人,但没想到胡溪居然看着与骆玚一般大,身上的气质竟是比自己的孩儿更成熟稳重,让长公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没有束起来,一身汉人装束,踏着黑色靴子,竟有些汉人的味道,若不是那更立体深邃的面庞与湛蓝色的眼睛,还有一口流利的汉话,说能想到这人是个来自异域的人呢?

      酒完饭毕,下人们撤去饭席,添上香茶。

      “想必我儿与你说了我夫的病,若能救下我夫,我们家必永永远远欠下你胡不喜一个恩情,将来若是用得到我们,只一句话,我们一家必定赴汤蹈火为你办到。若是不能,便是我们与你无缘……”长公主纵使撤下的华丽的衣饰,但与生俱来的位于上位的尊贵却是掩盖不了的,一席话不像是没有见识的家宅妇人可以说出来的。

      胡溪暗暗垂眸,事已至此,再退缩就说不过去了。

      “温夫人,我并不是大夫,不会出诊看病,我治病救人就是依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不敢说能一定救下你的夫君温怀的父亲。”

      他只是一个制药的药剂师。一般给人治病第一步是医生给病人诊断病情,第二步,针对这些病,药剂师配制出最合适的药。

      没有医生诊断,除了一些重大典型的病或是毒,纵使他有一仓库的药剂,他也不知道要用哪一种,所以才要研制出万能药剂。

      “只要你尽全力医治我夫,其他的自有我儿去做。”

      胡溪知道温夫人已经知道神药的事,让他只要救下病人,取神药的事就交给骆玚就够了。

      “好,不过有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温夫人,若是温大人的病已经不适合用药,我是绝对不会给他用药的。”胡溪看向骆玚,“温怀,你明白吗?”

      骆玚点头,“恩人,我父亲的意志只会比我更加坚定,若是你当真也治不了,我们就放弃。”

      胡溪不语,叹了一口气:“带我去看看你父亲吧。”

      福康长公主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夫在后院,随我来。”

      三人沿着长廊,长公主走在最前面,昂着首双手交握端在腹前,步伐飞快。骆玚与胡溪并肩,两人差不多高,相视一笑,骆玚是安慰地笑,胡溪则是苦笑。

      规规矩矩的三进宅子,正厅后边就是正屋,沿着长廊走一会儿就到了,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远远就低着头等着他们走过,也不敢抬头,下巴都要抵到胸口了,就这么低着头走。

      后院很安静,胡溪跟着进了主屋。

      屋中布置得很温馨,只是四月的碳炉有些热。床上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但眼睛很明亮,就像那天捡到小东西一样,眼里带着光,也许也是因为那双明亮坚定的眼睛让他决定救人。

      男人拿着书,刚想张嘴,被一串沉闷的咳嗽堵住,福康长公主拥上去递过帕子:“夫君,神医来了。”

      男人生得高大,骨架也大,不难想象出在马上驰骋的英姿,即使卧病在床,身上的梳妆衣着照样一丝不苟。“劳烦神医替我看病。”

      “温大人,您的病应该不止一年了吧,温怀说你们一同染病,可看您现在的情况,应该病了两三年了吧。”骆玚当初在沙漠里没吃没喝艰难爬行才会相当瘦弱,而骆玚的父亲在这里被照顾得非常好却又十分瘦弱,若是只病了一年,绝对不会瘦到这种地步。

      温家三人沉吟,一时间冷寂下来。骆玚立在一旁开口道:“恩人,怪我,我怕恩人听到父亲病得太久,恩人知道后不愿……”害怕胡溪觉得病得太重了,挺不过注药后漫长的痛苦。

      胡溪吐了一口气,冷哼一声,“温怀,你不是不相信你父亲熬不住,你是不相信我。”虽说他很心疼他的药,毕竟再也做不出来了,但他也没有不明事理到这个地步吧。一路上遇到的病人只要是他手中有药,他都会治上一治。神药固然珍贵,在他眼中人命更加珍贵,药本就是为了救命治病而生,管他是用在乞丐还是皇天贵胄身上。既然一开始说好要救他父亲,胡溪不会先食言。

      福康长公主与国公爷都没想到胡溪是个横冲直撞的人,想什么就说什么,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喜,我们没有不相信你,只因夫君病得太久,我与我儿都盼着他早点康复,是我们过于谨慎了。”福康长公主笑着打破安静的气氛。

      床上的男人也笑着说:“是我让温怀小心些的,毕竟我在军中有些职位,消息泄露出去多少会扰乱军心,请神医勿要介怀。”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胡溪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来奇怪,自从胡溪进入长安城,进到这个小宅子,不知怎么的,一直心神不宁,就像是在野外幼兽被野兽盯上了,烦躁的情绪像棉絮般慢慢堵住他的心。

      胡溪上前,掀开骆开业身上的被子,“冒犯了。”

      胡溪伸手按了按骆开业的肚子,软绵绵的无力感,手往上移按了按胸腔,咕噜咕噜的注水感,又捏了捏大腿的肌肉。

      “神医,夫君的情况怎么样?”福康长公主站在床头位置看着胡溪的动作与表情,发现胡溪的表情有些沉重,放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已经捏得发白了。

      骆玚静静地站在床外四五步,背着手板着脸不出声。

      “劳烦脱下他的上衣。”胡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长公主脱下骆开业的衣服。

      衣服有些宽大,不是没有改小过,而是改的没有瘦得快,最后所幸不改了。宽大的衣服也好脱下,直接褪下袖子往下一扒,上身就裸露出来。

      骆开业的上身不仅瘦弱,还满是青紫,是皮下淤血。淤血散开时间长的是青色的,还未散开的是殷红色的。只轻轻一捏,皮下马上绽放出新的殷红色,样子十分可怖。

      骆玚看出胡溪在他父亲身上找什么。

      胡溪扫视骆开业的上身,不愧是上过战场的战士,伤疤遍布上身每个地方,看得出他满脸骄傲自豪。

      “神医,我夫他怎么样?”安静得太久,只看着胡溪安静的动作,大家的心都提上来了。

      胡溪指着骆开业背后左肩的一处伤口,问:“这伤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挨的?”

      福康长公主与骆玚上前,胡溪错开身。

      骆玚看清胡溪指的伤痕,一个圆形的狰狞的疤痕。

      “那是与匈奴对战时长枪刺穿留下的痕迹,大夫说差一点刺中心,恰好错开了。”骆开业一想就知道胡溪说的是什么了,“这个伤痕有甚异常?”

      胡溪摇头,“疤痕没有什么奇怪的,而是疤痕上的疤痕有些奇怪。”周围愈合的疤中间有一个微微凸起像的小疤痕,摸起来里面像是有异物一样手感与周围皮肤或疤痕不一样。

      福康长公主一愣,她从来没有注意到驸马身上这处伤口的异常,看起来就是同一个伤口。“这……这有何异样?”

      胡溪突然拉着骆玚,“你脱下上衣我看看。”

      不明所以,骆玚还是照做了,脱下上衣露出精实的胸膛。胡溪抚上肩胛骨的位置,果然,那里也有一个圆形的疤痕。

      感觉着胡溪的手指抚摸的地方,骆玚有些脸红,“那是大约是去年二月,上阵杀敌时被敌人用长矛刺进甩下马拖行了一会受的伤。”虽然都过去了,疼也过去了,说得惨一些也许恩人就会心疼一些。

      胡溪眨眨眼就过去了,反而是福康长公主心疼得皱了脸。

      “你也有。”只是中间圆疮般的疤痕底下并没有什么异物感。

      “这到底有甚么联系?”床上的骆开业有些着急。

      胡溪抬手把骆玚挂在腰间的衣服拉上去示意让骆玚自己穿上,转向床一侧,指着骆玚:“他的毒被我治好了,你们的毒就是因为疤下这个小小的疮,这种毒通过伤口埋进你们体内,埋得越深就越早显现,而且看样子,能这么下毒的只能是你们身边信任的人。”

      不仅是骆开业骆玚沉默了,福康长公主瘫坐在床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也许是当时给你们治病的大夫,也许是给你们护理换药的人,总之是能接近你们伤口的人,沾着毒药简单地用针往下一刺,纵使伤口愈合,毒疮被埋在里面,生根发芽。”胡溪一针见血,他们知道了给他们下毒的元凶。

      之前治疗小东西的时候没有细看原因,想了许久病因,只能是因为外伤。

      “埋下的是疮芽,受伤害的是身体里的所有器官,具体是什么毒我不知道,刚才看了你的胸腔与腹部,积水感严重,肌肉溶解,毒素应该早已蔓延至全身。”要是有个现代医生与现代技术,不一定要用到所谓的“神药”治疗,只需告诉他是什么毒,他就能配出相应的药剂,而现在,唯一的解就是“神药”。

      除了骆玚之外,长公主与国公爷听得一愣一愣的,骆玚已经习惯恩人有时候会蹦出让人听不明白的话了。

      三人听不明白词语却听懂了其中的话语。

      “我夫他是否还有得治?”福康长公主急着说。

      “神药,除了神药还要他熬过漫长的生长愈合疼痛。”

      骆开业与骆玚一脸严肃,听到漫长的疼痛却没有退却与担忧。在骆玚眼里,父亲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自己经历过愈合的疼痛,但他相信他的父亲能熬得过去,因为他的父亲比任何人都想康复,能再次领兵作战击退侵犯国家的敌人。

      “好,请等上一等,我们自会去讨要神药。”不管怎样,有得治就行。福康长公主意外的冷静,握着骆开业的手微微用力。

      除了胡溪,此时没有一个沉浸在可以治病的喜悦中,因为下毒的那人,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怀疑的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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