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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判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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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玚恨不得给方知州来一脚,但这里不是军中,这些孱弱的书生受不了骆玚暴怒的一脚。
骆玚压抑着怒气,“东郊知县,你可有甚么要辩解的?你可是在小菇村还未出事的时候就担任东郊知县了,你可别跟吾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东郊知县韦有权趴在地上:“下官……下官……下官也是一时愚蠢,下官管辖的十一个村里,就属小菇村离得最远,下官每年都是按着春耕夏收,秋耕冬收的时节进村督查,小菇村的村民脾性古怪,一直不愿与外界沟通,都是村长来与下官研讨耕种之事,秋收时来访虽感觉有些怪异,但下官觉得以往都能按时交税,这次也不会出现意外,没想到冬收前核对人头时发现小菇村已成一片孤村,小菇村的人不知道都跑去哪了!下官急忙禀告知州大人,大人也去找知府大人……结果……结果……”
“呵,两个时辰的路远?你这官不做也罢。”骆玚冷笑一声吓得东郊知县噤了声,看向众人:“其他人知情的不知情的还有何要说的?”
“公子,下官有一问。”一位没站出来不知情的官员直身合手:“下官乃日前刚上任的烟岭县知县,不知小菇村因为何事变成一座孤村?”
骆玚嘲讽一笑,转头看向方知州与东郊知县,“你们可知小菇村为何会变为一座孤村?”
“下官听闻是因为些鬼神之事,天灾。”一个知情的官员讷讷地说。
“听谁说的?”
“从小菇村跑出来的一个村民说的……他只说了大概,旁的下官与知州怎么问都他都不肯再说了……”
“因为这些鬼神之事,你们也不敢进村?”骆玚问道。
“都是因为逃出来的小菇村的人没过多久就死了,临死前喃喃说着些鬼神之话,下官们也不敢进村啊!”
马车里的胡溪谈了口气,还是都死了……最幸运的是疫病被小菇村的村民与白敬元控制在村子里,平时不善与人沟通在外界人看来很不友好的小菇村村民在最危险的时候还是毅然保护后代保护外界的人,自己制作一堵墙无助地死在墙里。以为好不容易保住的血脉也都一一死去,那是何等的悲哀。
胡溪也说不清白敬元这个人了,按照他的话说,短暂的一生救人无数,临了犯了糊涂事,是天灾也是人祸。
外面的骆玚气得提高声音:“这事你们瞒得挺好的啊!算完小菇村的事现在该来算算你们欺骗阻挠吾寻找小菇村的事了。”
这事没得说了,骗了就是骗了,方知州以头抢地,拼命求饶。
“方知州,渡河那起事故是你做的罢……”
方知州磕头的动作忽然一滞,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定在那里,声音戛然而止,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只是例行一问罢了。
“在小菇村之事了结之前,吾还是尊奉白神医的遗留之言,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罢,省得你们进了大牢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在骆玚把白神医的事娓娓道来时,刮起一道山风,吹得山谷呜呜呜地响,像是一个个亡魂在申诉自己的悲痛,也像白神医在向众人忏悔。
听完骆玚的话,一众人愣在地上,说不出话。
“真的是白神医阻止了这场祸事?”官员们听得眼睛发红。
白神医的名号天下皆知,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疫病是有多恐怖他们能想象出来,当年医术高超惊才晏晏的人陨落在偏僻的小菇村,用全村人的性命为郢州城挡下了一场瘟疫。
“若是你们肯上报,白神医良苦用心也不会到现在才被发现,且险些被你们掩盖!”
官员们跪在地上久久不能抬头。
骆玚走到马车前敲敲车门,胡溪打开一条缝,看着骆玚,“你到底还是没说实话……”
“恩人,我还是不忍心毁了白神医在众人里的形象,希望白神医与小菇村的人不要怨我……”骆玚到底还是没说白敬元采菌染病的事,就当是一场山神降灾被白神医英勇阻拦的英雄事迹吧。
“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怪你的。”胡溪忍不住默默骆玚的头,却被突然羞臊的骆玚拍开。
“男子汉的头怎的是能随意摸……摸的……!”
“好好好,不摸了,我们那安慰人都是这么安慰的,我给你摸我的头,你别伤心了。”说完胡溪伸出头给车下的骆玚摸,骆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刚要摸到,又触电般清醒把手缩了回去。
“恩人,我决定烧了小菇村,你的意见呢?”骆玚背过身不再看胡溪,看着小菇村村口。
胡溪当然同意,留着小菇村里的菌丝真的是太危险了,吸收的人的养分的菌丝生长茂盛,万一有不知情的人闯进小菇村,把菌丝带出来了,对于村外的人就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信中白敬元说要烧了村,却没烧呢?”胡溪想了想后,又自问自答道:“可能是没坚持到烧掉村子吧……”
“那好,我马上领着人撒上火油。”
“等等!”骆玚刚迈脚往前走了一步,被胡溪喊住。胡溪伸出手,手里是一个小瓶子和一只小木勺,“你去茅草屋那里,卧室里长着菌丝,你采一点回来,用蜡封住瓶口。”
骆玚接过,进村按照胡溪的话采了菌丝,封住瓶口。茅草屋里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骆玚略略看过一遍后带着人绕着泥墙和每家每户都洒了火油,一把火,小菇村从此真正地消失了。
熊熊烈火,村外跪着一群官员,马车里胡溪盯着大火,骆玚背着手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泥墙坍塌,房屋化为灰烬,等火熄了骆玚才带着人离开。
谁都没有注意到,茅草屋后的泥墙墙根,有一个容一人钻过的洞,随着墙倒也崩塌埋没了。
从小菇村回到郢州,骆玚写上奏折跟武德帝禀告这次的事,一群官员与迁升至襄州的知府都等待着皇帝的惩罚,染病的那个人胡溪进行了几天的隔离人道治疗最后还是死了,其他人观察过后没有什么大碍,大家都散了。
胡溪的骨头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跟着骆玚返回江陵。
因为还是担心,骆玚没有搭着胡溪骑快马回去,而是搭着马车回江陵。
马车上,胡溪有些闷闷不乐,他知道怎么治疗这种疫病,但因为客观因素限制制作条件不符合,做不出来药剂,他生气,他无奈,他不快。
只要小小地扎一针,那个人就能活下来。
骆玚跟着待着车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没有放在书上,而是看着发愣的胡溪。
恩人的头发又长了,越长越看出明显的弯弯卷卷,而且恩人不出去就不喜欢扎起头发,甚至有一次还想让人帮忙剪头发,可是上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剪头发的地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毁坏,能找得到剪发的地方才怪了。
恩人托着下颚闭着眼,左眼皮上的黑痣在白色皮肤上异常明显,若是睁开眼,恩人的蓝眸肯定会特别明亮。
骆玚想着突然意识到他想着事什么,连忙别过脸把目光继续投在书上,耳朵通红。
吾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边的胡溪突然睁眼,动作有些猛手甩在矮桌边。“嘶!”
“恩人,你没事罢!”骆玚连忙扔下书上前查看。
胡溪甩甩手,得亏天气暖了,要死冬天这么一撞,他怕是要当场痛到哭出来。
“小东西!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胡溪突然想到小菇村里不对劲的一件事。
“何事?”
“你在小菇村里有没有看到白敬元的尸体?”
骆玚一顿,猛地倒吸一口气。
每家每户死了人,他们直接火化了就近埋在院子里,死了多少个人就在院子里挂几道白幡,有些院子没有白幡,有些院子有好几道白幡,当然白神医的茅草屋前不可能挂有白幡,可是白神医要是死了,他的尸骨在哪?村里可没人再给白神医收尸了。
一语中的。
白敬元的尸体在哪?
骆玚不由怀疑自己,但只萌生这个念头就被自己马上否认了,他不可能看错,村子里没有一具人的尸骨,白神医家中也并无尸骨。
胡溪与骆玚面面相觑。
当时他们都被床上的菌丝吸引住所有的注意,直到现在快要到江陵了才想到这个不对劲的地方。
“恩人,有无可能白神医他的尸骨因这种病……”
还没说完就被胡溪打断了:“小东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不可能,这病再厉害,菌丝再可怕,也不可能连骨头都不剩,不在村里,就只能在村外了……”
可是白敬元筑墙的初衷就是防止疫病扩散,最后只有他的时候他出村了?
为什么?难道他不怕遇到人,把病传给外人吗?
还是他找到解药,已经治愈了?
但不论再怎么想,都是没有依据的幻想,除非见到本人亲自询问或找到白敬元的尸骨。
转眼就到了江陵城,胡溪与骆玚都不再细想白敬元是否还活着,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认三王爷手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支神药,旁的吩咐阿常去核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