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小菇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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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马车悄悄地从客栈后出发，趁着城门口刚开，微微晃悠着出城了。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毛毯，马车颠簸也丝毫感受不到不适，车里摆着一只矮几，胡溪骆玚各占着一边看书写画。
胡溪能感受得到骆玚最近是有多忙，好几次都听到谈论的是边关的事情，现在骆玚看的就是从蜡封拆下来的信件。胡溪别过眼不去看，虽然他也不一定能看懂，坐累了就躺下来，马车足够大，够他在里面翻滚了。
胡溪的手已经不用固定挂在胸前，手臂夹着木板固定，晚上没睡好醒得早，刚躺下来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马车已经不再摇摇晃晃。
“恩人……恩人……？”
胡溪被轻轻推醒，睁开眼先是看了两侧，还在马车里面，矮几已经被挪到一边，骆玚盘腿坐着。
“到了……？”胡溪揉揉眼睛，让自己赶紧醒过来。
“到了。”骆玚打开车门，僻静的村庄展现在胡溪眼前。
小菇村。
寂静得没有人烟，绿藤爬满了整个村庄，延伸到村口牌坊上。
破旧爬满藤蔓的村门就像个巨大的嘴巴，要把进村的人吞噬掉。
阿常与十几个侍卫立在马车四周等着骆玚的命令，下边还捆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嘴巴都被堵起来了，正惊恐地看着骆玚与胡溪。
“你的人都进去看过了？”胡溪挪到车辕边环视一周，被捆的人旁边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火把火油。
骆玚先下马车，把胡溪抱下来。“大致看过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了，家具粮食还都在。”
胡溪沉默着，挨着骆玚把他当做人形拐杖，走到人前。
从知州府里出来的小厮面如死灰，因为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骆玚是什么人，小厮支吾着想跪起来求饶，但是一群人被连着绑起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常，拿掉口封。”
阿常拿掉小厮的口封。
“世……”小厮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阿常一个手刀敲了个半晕。
“好好与我们温公子说话，别想着糊弄！”
小厮缩着脖子弱弱地说：“温，温公子……？”
“吾问你，你们想烧了村子？是谁让你们做的？”骆玚扶着胡溪，让他把力都施在他的身上，减轻受伤的腿的压力。
小厮哽住，嘴唇在抖，“奴才……奴才……”
阿常在一边厉声说：“狗奴才，劝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我们温公子在军中是担任什么，我们公子在军中任的可是刑罚官，难不成你想试一试？”
小厮一哆嗦，“奴……奴才……我……我……来……”
小厮被吓得说不出话，反倒是一边被绑着的人在挣扎想说话。
“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骆玚没这个耐心再继续等。
没等小厮后悔，阿常马上封住小厮的嘴，撕开另一个人的口封。
“公子——！小的什么都说！”那几人从半夜就被绑起来了，冻了一夜手指都要冻僵了，涕泗横流：“这人给小的们钱，让咱们烧了这个村，别的小的就都不知道了，我们一伙都是拿钱做事，从不问雇主做事的缘由。我们提前查过了，这只是个废弃的村庄，没有人，不会闹出人命的！求公子放过我们几个罢！！”
“他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阿常问。
能说话的那人急忙摇头，哭着道：“小的们是真的不知道啊，干咱们这一行，最忌讳打听雇主的消息，小的们只收钱，谁给钱就听谁的话。”
“你们进过村了？”一直不说话的胡溪突然说了话，骆玚就不再开口。
地上的人不敢小瞧这个胡人，胡溪一说话之前脸黑得可怕的温公子脸色都缓和了。
“是……是……”
“唉，你们就真应该打听他为什么叫你们做这件事，你们可知这个村子为什么会荒废吗？”胡溪故意惋惜。
地上的人愣住，“为……为什么……”
“这个村子是因为村民都染上病死了，你们居然敢进村，真是不知死活。劳烦你扶我过去，我要看看他们的喉咙。”胡溪拍拍骆玚的腰。
骆玚照做，阿常接到骆玚的眼神示意，上前把人提起来方便胡溪查看。
胡溪靠近后，“张嘴。”
那人照做，胡溪打量一番后，轻轻吁了一口气。“万幸没染上病。”
那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地说：“咱们进村觉得太诡异了，只是大致查看了一下是否真的没人，小的们也不想手上染上性命，确认没人之后就出来了，旁的小的们一点都没动。”
胡溪看向阿常：“麻烦你把那个人带过来。”胡溪指向被困住的一群人中的一个。
被阿常提出来的那人瘦弱不堪，脸色发白，很轻松地被阿常带出来。
“张嘴我看看。”胡溪细看一会，严肃道：“你生病了，你碰了村里的东西。”
瘦弱的人一开始支支吾吾，但面对胡溪坚定的语气时哭了，他的同伙张不了嘴的都在面面相觑。
“你们在这里呆一会，要是确认你们真的是无辜了，我会劝温公子放了你们，如若你们知道什么，告知我们，我会想办法帮你们。”胡溪说是你们，看得却是那个瘦弱的病人。
“公子救我！”那人哭着要贴上胡溪，被阿常拽住，骆玚带着胡溪也后退两步。
“南山你咋的了？你不是说你是伤寒吗？”一开始被拉出来的那人问道。
叫“南山”的病人哭道：“大哥，那天搜查时我没听你的，进屋翻找想找些值钱的东西，没想到没找着，身子也……公子求您救救我罢，我家娘子怀着身孕，不能没有我啊！”
“待会我与这位公子进去查看，你们要是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会想办法救你。”胡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布，分给骆玚一条，“掩住口鼻，等会就我与你进去查看。”
其实骆玚都用不到口罩，因为用了胡溪的药，身体有了极高的免疫能力与极强的恢复能力。
“阿常他们不进去？”
“不去，本来就你一个人进去最安全，怕你不懂看，还是要我进去看看才行。”胡溪要判断病情已经到哪一个地步了。
“为何？”骆玚按照胡溪的指示绑好布条掩住口鼻，再帮胡溪绑好。
“笨啊你，当然是因为……”胡溪捅了捅骆玚的腰椎，是当初挨扎针的地方，“他们进去很容易染病。”
最后骆玚背着胡溪走进村子。
村子保存的很好，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坏，土屋泥墙草棚都在，只是没有一个人，一只活禽都没有。绿色的藤蔓爬上了篱笆围墙，伸进屋子里，路上杂草丛生，走进去草虫都在慌忙逃命。
“也就半年，这里就变得这么原始……”要说大自然的魅力就是如此，努力消化人类遗留下来的环境，慢慢吞没改变为最自然的状态。
“恩人，那里有个屋子。”一栋土墙带着院子的屋子，院门大开，能看到里面有一口水井，院子里也长满杂草。
“进去看看罢，待会你进屋，不看别的，就看床榻。”
“恩人你呢？”
“我不进去，我没扎神药，染病了就很危险，你放我在门外。”
骆玚放下胡溪，自己进屋翻看。
不一会，骆玚走出来，扇了扇眼前的灰。“恩人，那床上铺着被子，我掀开一看，底下长着白花花的丝，是个人形。”
胡溪垂眸沉思，啧。
“再去看看别的屋子。”胡溪没说什么，攀上骆玚的后背。
两人走了大半个村子，越往里走两人的脸色就越沉重，胡溪是生气与担忧，骆玚是看胡溪脸色不好又想到被一个小知州骗了，怒火中烧。
“恩人，到底如何？”
两人在村子里找个的干净的石头坐下，胡溪脸色凝重：“你也看到了，每家每户床上都是……这病到底是成疫了……但是……为何没有扩散出来，难不成是官府的人提前绞杀这些病人？”
家家户户的床榻上都长着白色的丝状物，隐隐约约是一个人形，这些都是菌丝，从病人的体内长出来的，人死后，菌丝就附在人躺过的地方吸收养分。
不过这些菌丝娇弱得很，太热太干都不能长成。
“问问郢州的官员就懂了。”骆玚背起胡溪，“恩人，外面的那个病人是否是疫病？”
“不是。”胡溪疑惑，“一开始这村里有一部分人先染病，还没成疫，暂时安全的人有的出去了，有的留在村子里。后面留在村子的这些人都死了，看床上的菌丝，病转疫，村子的人注定要死。逃出去的人也病发死了，我们才看到江陵生病的那些人。”
“但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疫病没有外扩，而是被隔绝在这个村子里？难道有人特地阻止？还是这些人真的就与外界隔绝不与外人交流……”
这太奇怪了……
骆玚背着胡溪来到村外，阿常与侍卫们守在外面。
“恩人，待会要与我一同回去吗？”骆玚把胡溪放下地。
胡溪摇头，“我在这等你，你骑马回去要快些。”
“好。”骆玚牵过卸下马车的马匹，与两个侍卫一同回去，走之前交代阿常与剩下的侍卫，保护好胡溪看好这些人，不一会打马消失在路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