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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中毒之相 ...

  •   胡溪是被疼醒的。

      清晨胡溪翻身,身上筋脉撕扯的疼。

      背疼,腿疼,腰疼,全身疼。

      叩叩叩——

      “恩人,你醒了吗?”

      胡溪挣扎地坐起来,扶着腰,他昨晚是遭遇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吗?特别地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起了,进来吧……”胡溪宛如残障人士扶着床框站起来。

      骆玚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胡溪蹒跚地从床前摸到桌前。

      “恩人,昨晚我敲门你没应,心想你是睡下了,本想着让你擦了药再睡的。”

      “我怎么知道第一次骑马这么难受……”胡溪捶着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这么早找我做什么?”

      骆玚斜了一眼胡溪:“恩人,你不记得要协助我办案的事了?”

      “这么快?”也是,案件紧急,不容拖缓。

      胡溪一边抽气一边穿好衣服,跟着骆玚出门。“我不骑马。”

      骆玚浅笑,轻声道:“恩人,我们走着去,就两条街的路,在那我们还能吃一碗面。”骆玚觉得自己从没笑得这么多,与恩人在的每一天都控制不住地想笑。

      快要三月了,草长莺飞,处处花红柳绿。

      郢州是个小城,南方的小城规模不容小觑,商业繁华。

      “两位客官的阳春面!”手脚利索的伙计很快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面,清澈的汤汁上盖着几片厚厚的肉片,撒上满满的葱花,香油浮在上边,让人食欲大增。

      “趁着这时间你给我说说要查的那些人的背景,他们是做什么的?”胡溪吃面不喜欢搅拌,用筷子铺开葱花夹起面送入口中。

      骆玚吃饭十分规矩斯文,说话的时候放下筷子:“他们都是郢州的富商,一个是做丝绸生意的,姓林。一个做瓷器生意的,姓陈。他们并无生意上的交集,甚至生活里也无交集。”

      丝绸,瓷器?

      见胡溪不语,骆玚又继续说:“林死于上年十月初八,陈死于上年十一月初三。”

      “他们的生意都是与谁做生意?”

      “问过他们的大掌柜,林主要走陆路北上运丝绸至與元府,交予继续北上的收货的商队,而陈运瓷器走的是水路,一直运到成都府再继续北上,硬要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大抵都是卖货给北上的胡商,但两人运货的路线完全不相重。”

      胡溪专心吃面,不一会就连着汤都下了肚中,腹中暖暖,十分惬意。

      “在郢州他们私下也没有交集?”

      “并无交集,林死前刚从與元府回来,一个月后,陈的瓷器马上就要出货了,没想到就死在出发前夜。”

      胡溪看着摊外的路人,“小东西,我们是不是摊上麻烦了,那些人怎么来来回回的都在这里。”胡溪早就注意到从他们出客栈,几个巡逻的捕快一直在跟着他们,等他们坐定吃面,那些人就像怕不被他们发现一样,来来回回绕着面摊走动。

      骆玚本想忽视那几个蠢货的,连恩人都注意到的,他怎么可能没看到,只是一直忍着不说。

      “恩人,无事,我与这儿官府有些交集,许是知道我来了,帮忙查案罢。”

      “哦,怎么又都走了?不是说来帮忙吗?”

      那些捕快不知道看到什么,面色吓得铁青,一下就都跑没影了。

      骆玚松开拳头闭上眼敛去怒气,再睁眼就是带笑的目光,“许是他们接到急事罢。”

      “你能请到这儿最懂周围村子情况的官吗?”胡溪没有注意到骆玚的小动作。

      “自然是能。”

      两人吃完面,骆玚带路引着胡溪走到一间宅子门前。

      红褐色的大门气派又华丽,只是门前的不是红灯笼而是白灯笼,大门也紧闭着。

      骆玚上前敲门,一个门童开了一条缝,伸出头:“您可是昨天递上帖子的温大人?”

      “是。”骆玚立定在前,“林夫人与老夫人在否?”

      “在的,两位主人正等着大人呢。”门童敞开大门,骆玚胡溪进门。

      这个丝绸商人的宅院果然气派,门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水榭坊轩错落有致。

      骆玚与胡溪随着仆从的牵引,见到了宅子的两位女主人。

      林夫人与林老妇人穿着都素雅,端坐在正堂里,见骆玚进门,行礼上茶。

      “温大人怎的又来了?”老夫人银发素钗,手上几个戒指一串佛珠。

      “今日来问几个关于林升的问题。”

      老夫人听后面上悲怆,戚戚泪下。“大人您问罢,我与儿媳都认为升儿的死有蹊跷,但都未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胡溪问:“能把详细的过程说给我听吗?”

      两位夫人看到胡溪的时候以为他是骆玚的随从,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看着又不像随从,等到胡溪与骆玚入座后,才确认胡溪并不是随从。

      见骆玚并没有出声反对,林夫人掩面说道:“我夫他十月初八白天才从與元府回到郢州,晚上约着几个相熟的货商与掌柜一起去望春楼喝酒,戌时过半相熟的货商把我夫送回来,我命仆人扶着夫君回房休息,第二天早上,妇就发现夫君……死了……”

      “林老爷醉酒是什么样的?”胡溪十分冷静,正堂里只有两位女眷的哭声。

      “就……就是和平常一样啊……”林夫人没想到胡溪会问这个,“他平时喜欢喝酒,回来时通常都会是酩酊大醉。”

      “再详细些,当晚,从他进门到躺在床上的样子全都详细说。”

      林夫人讷讷,瞧着骆玚只是喝茶没出声的样子,马上回想:“我夫大约是戌时三刻后被临街卖布的周掌柜送进府,交予仆从,两个仆从搀着夫君进我院子,妇从来都是等夫君归来才肯歇下。”林妇人又想想,“夫君回来时脚步踉跄,迷迷糊糊,满身酒气,喝得不省人事。妇命丫鬟灌了一碗醒酒汤后,才让夫君躺下,妇吹灭蜡烛也一并睡下。许是天冷酒后畏寒,夫君猛打寒颤,喃喃自语,但过一会就好了,妇才没让人添被。”

      胡溪皱眉,“你有没有观察他的眼睛?”

      林夫人愣住,“并无……夫君自进门都是紧闭双眼,昏睡过去,熄了灯后妇也看不清。”

      “好,我就问到这里吧。”

      林老夫人忙问:“公子是否发现什么?我儿为何会暴毙?”

      “大夫与仵作都说我夫是喝酒过量,半夜猝死,但妇从来觉浅,夫君自睡下并无挣扎啊!”林夫人反驳,语气激动:“酒是望春楼的仙醉死,夫君从来都是喝这个酒,那日席上的喝的都是这种酒,要是下毒,下的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下的?妇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望大人与公子为我夫君查明真相!”

      “我现在也不清楚啊……您冷静。”胡溪的蓝瞳仿佛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林夫人看着胡溪逐渐冷静下来。

      “妇失态了,望温大人与公子原谅。”

      胡溪与骆玚走出林宅。

      青天白日之下,案件迷雾笼罩。

      胡溪吸了吸鼻子:“这酒香,就是仙醉死的味道?”

      “是,不远处就是望春楼,那里只卖仙醉死这一种酒。恩人你也尝尝?”

      胡溪摇头,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不擅长喝酒。“去陈家吧。”

      陈家就比较远了,因为要烧窑,在郢州城的一角,骆玚雇了一辆马车去。

      “两人都是喝酒后死去,死前都没有异样,凶手下的毒就是让人以为死者是喝醉了而已,喝酒也就是为了隐藏这种中毒特征。”胡溪在马车上分析,“我知道的毒素里,有好几种会造成这种样子,但是都有差异。”

      “所以恩人才不敢妄下断言?”

      “嗯。”

      陈宅相比林宅就要粗糙的多,宅子里到处摆着烧制好的空瓷器。

      是陈夫人接待的两人。

      “夫君第二天就要运送这批瓷器去成都府,货都已经装好船了。当晚夫君约着城里相熟的货商好友与船家几个去望春楼喝酒,戌时初就回来了。夫君酒量一向不好,开心的时候会喝许多,那晚也是。”陈夫人坐在椅子上回忆,“船主把夫君送回来,因为码头离我们宅子不远,出门行不到一刻钟就是船主泊船的河边。”

      “我夫喝了酒一向安静,妇喂他喝下醒酒汤后才让他睡下,妇平时要记账,夜里晚睡。夫君夜里发冷打颤,我点了火盆才好。妇在一旁记账,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睁开的眼,妇看到时已经半阖着,妇以为他口渴要喝水,才沏了杯水过去,就见夫君的眼睛缓缓闭上。没想到就再也睁不开了……呜呜呜……”陈夫人拧着手帕痛哭。

      “睁眼?是否眼白部分多于眼珠?”

      “是……”

      胡溪恍然。

      白眼翻天,身发寒颤,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心中明白但不能言语,至眼闭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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