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心》十指紧扣

18、第 18 章 仙醉死

　　骆玚兴冲冲地返回江陵，以为能马上见到恩人了，但又扑了个空。

　　“世子，要不派人出去查看？”阿常见骆玚郁闷，“恩人既然未归，许是发生什么事，行李都在店里，人总会出现的。”

　　骆玚摆手拦住：“我们等罢，江陵城里四通八达，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再说了，寻恩人的事要掩人耳目才是。”

　　说完心里却也没好受几分。

　　徐青大将军在他下江陵不久就领着将士回边关，其他将军们也在年后陆陆续续地离京，边关不稳与毒的来源是他最牵挂的事，而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恩人给父亲治病。

　　“世子，三王爷谴人来问案件进展，为何赶夜回江陵，是否有发现。”下人报给阿常，阿常又进来报给骆玚。

　　骆玚皱眉，“找些理由掩过去罢。”他猛地想起，四周都是三叔的人，以后千万不可再像今天那样大张旗鼓地寻人了。

　　胡溪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病人一夜都在闹腾，幸好这里就他们一户人家，另一户人家远在田的另一边，不会吵到别人家。

　　天快亮了，病人才睡过去。

　　现在要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胡溪都要觉得小妇人要怀疑他的治病技术了，早上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胡溪也冤，他本来就不是医生，只会做些药，药效还不一定好，现在的每个病人都是胡溪的小白鼠。

　　“不喜哥哥，我爹什么时候好啊？”丑儿捧着饭碗与胡溪一起喝粥。

　　“等你娘寻回草药，等我把药做出来吧。”胡溪昨晚给丑儿他爹试的药经过一晚上观察，药效的确是好的比坏的多，这药坏就坏在病人吃了会出现醉酒现象，喃喃自语手舞足蹈的轻微副作用。

　　胡溪掏出小笔记本，把药效都记录下来。

　　丑儿一脸崇拜：“哇，不喜哥哥，你会写字！你的字怎的长得这般奇怪，我进城里见掌柜写过字，与你的不一样！”

　　胡溪不语，那他能怎么办吗？不会用毛笔，不会写繁体，在他看来他就是一个会写字的半文盲。

　　“这是我自创的，我写的东西都不能传出去，要是本子丢了，别人也看不懂里面的字，就不能偷学上面的东西。”胡溪吹牛脸不红。

　　丑儿眼睛亮了：“哥哥你真聪明！城里掌柜也不愿意教我爹东西，你的方法真厉害！那你能看得懂千字文吗？能教我念吗？我想学！”

　　胡溪当场愣住，当然不能，我现在是文盲。

　　就在胡溪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屋子外面有人在喊：“张山在无？”

　　“啊，是，李管事！”丑儿放下碗跳下地，噔噔噔地跑出去：“李管事，我爹病了睡着了！”

　　“丑儿啊，那你娘在无？”

　　“我娘上山给我爹摘药去了。”

　　“既然这样，你替我转告你娘，你爹的情况王爷那知道了，今年你们赁了田地是否要少赁几亩，否则就你与你娘恐怕是种不过来，还有这地也要准备开犁了，你家租牛要早做准备……”那管事叭叭叭地说，丑儿张着小手掌一点一点地记，脑子要晕了。

　　“赁几亩地……犁地……牛……稻种……”丑儿已经语无伦次了。

　　“你记下了？”李管事皱眉问。

　　“我……”丑儿一慌，又全忘了。

　　“我记下了。”胡溪在屋里听全了，走出来。

　　李管事突然见到陌生人，还是个胡人，一脸警惕：“你是谁？”

　　“李管事，哥哥昨天救我爹回来，晚上赶不回城里，在我家宿下一晚。”丑儿靠前一步忙解释道。

　　李管事退后，面色恢复正常，“既是这样，你就代为转告罢！”又转身面向丑儿：“要是你家定好了，去庄子里寻我。”

　　“是。”丑儿恭恭敬敬地送走李管事，与胡溪一同回屋。

　　“丑儿，你爹是怎么染病的？”胡溪捡起炭笔在本子上继续记录，丑儿继续吃饭。

　　丑儿仰头回想，“我爹是帮了阿春的爹后染病啊，阿春的爹以前也是我们这的赁户，阿春的爹死后，他和他娘就走了，听我娘说他们回郢州老家了。”

　　“那阿春的爹又是怎么染病的？”

　　“唔……”丑儿眼睛向上瞧，轱辘轱辘转，仔细回想，“我不知道……但是那会有好几个人都染病了，官府派人来看，来了几个大夫，都治不好。”

　　“怎么就没继续治呢？”胡溪不解，即使没有手段治疗，生病了看大夫也是正常啊。

　　“病人都是城外的农户，我们很少进城，平时进城也没见城里人染病，反而是出城治病的大夫染病了……”丑儿叹气，“官府让我们少进城，城里人也不会找我们，所以我们……”

　　所以就没人管，既然治不好，那么就等着最后一个染病的人死掉。

　　“那……病什么时候出现的？”

　　丑儿想得脸都皱巴巴的了也不知道，“这个要问我娘，我也不知道……”

　　才说完，院子里传来丑儿娘的声音：“恩人！我把草药摘回来了！您看要怎么做？”小妇人背上背着满满一篓，两只手又分别提着两捆，因为胡溪交代越多越好，小妇人就摘了这么多。

　　胡溪满意地点头，这些量说实话的还不够多，但是做成十几克药粉是可以的。

　　胡溪把要交代的事转告给小妇人后，与丑儿提着药进屋。

　　“丑儿，我要进城一趟，我的东西都在客栈里，要取回来才能给你爹做药。”

　　小妇人听到后忙说：“丑儿，你随恩人一起去罢，一定要帮恩人拿行李！”

　　丑儿重重地点头，大声嗯了一声。

　　胡溪也来不及阻止，那就去吧。

　　骆玚不敢去别的地方，一直待在宅子里等消息，一个早上过去了，还是没有恩人的消息，却等来了三王爷。

　　“三叔，你怎么来了？”骆玚迎进三王爷。

　　三王爷一身锦袍红黑金三色衬得威风凛凛，金冠玉簪，仪表堂堂。

　　“世子，案件进展可还顺利？”

　　骆玚失笑：“不太顺利，线索太碎太杂，那死去的几人之间并无太大联系，我真是头疼。”

　　“噢？那昨夜你为何赶着夜色匆匆回江陵啊？莫不是发现了甚么？”三王爷吹了吹热茶，抿了两口，“昨夜你谴人回复我并无大事，我怎的瞧着你是不愿意麻烦我这个叔叔才不想告诉我？”

　　骆玚哈哈笑道：“三叔，我是不愿麻烦您，您不是陪三婶回来看望秦太尉吗？好不容易享受江陵的宁静，我当然不愿意麻烦您了。”

　　“无妨无妨，秦太尉也在关注案件，交代我这个叔叔一定要帮你，这不，我就来帮你参谋参谋了。”

　　“好罢三叔，你帮我瞧瞧罢……”骆玚无奈，“刘卞与童培安去查案了，这江陵城的事我觉得还是三叔您最熟悉，问谁都没有问您好啊！”

　　“哪里哪里，我才至江陵，怎会熟知江陵事务？”三王爷一杯茶喝尽。

　　阿常端着一壶茶进来，不经意地给骆玚打了个手势，骆玚眉头一挑，随即又恢复正常。

　　“三叔，你可知道郢州城的‘仙醉死’？”

　　“哈哈哈，这酒在名声响彻江陵，江陵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秦太尉还送了五车酒进长安进贡给皇上，我有幸还分得到几坛，现还藏在长安府里的酒窖中。可惜当时你在边关，长公主不问世事一心念佛，不知酒可还在府里存放？”

　　骆玚又笑：“当真？回去我得问问母亲。”

　　“这酒与案子有甚么关联？”

　　“死的人喝的都是仙醉死，但喝过这酒的人多了去了，连远在长安的三叔与皇上都曾喝过。”

　　“哦？你可查了酒铺背后的人？”

　　“查了，并无甚么可疑的地方……人没有嫌疑，酒也无嫌疑，所以才头疼啊……三叔，你说是不是有一种毒，食了会像喝醉酒了一样死去？”

　　三王爷一顿，说：“我怎知世上有无这种毒药？”

　　骆玚摇头不语，话题一转：“可惜的是我亦弄不明白为何会传有‘神药’的流言，阿常上街随便抓了个人问，他们居然都相信神药已经传到江陵，童子在街上都编了歌谣。这些传言一夜而起，毫无厘头，匪夷所思。”

　　“神药真假未知，就胡编滥造通判的死与神药有关，愚民。”三王爷嗤笑。

　　三王爷与骆玚谈了一会，就要走了，“案件复杂，三叔还是帮不了你啊……惭愧。”

　　“无事，三叔也是在关注朝事！改日得空了我上门拜访秦太尉！”

　　在太子之时，还是三皇子的三王爷是太子的最大的敌人。三皇子的生母居然打起了毒害太子的心思，幸好被及时发现，太子才保下性命。当时的三皇子解释说他并不知情，并愿意以后不再担任任何官职、一心做一个闲散王爷，才变成今日的局面——变相禁足在长安城，不能治理国事。

　　皇上与国公防着三王爷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王爷刚走，骆玚赶忙唤进阿常：“是不是恩人？”

　　阿常点头，“恩人出现了，我们的人在跟着。方才下面传来消息，恩人出城了。”

　　“跟紧了，不要叫别人发现。”骆玚换了一身衣服，心中激动。

　　终于还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