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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病还是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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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除去朱斌的死,郢州居然还出现两起命案!”阿常看了当地的卷宗吓了一跳,上年的十月与十一月,都醉死了两人,喝的都是当地的酒“仙醉死”。
酒的名字是出现两起事故后才改的名,吸引更多人来买酒,尝尝是不是真的能让人醉死。
“仙醉死?”骆玚让下人打了一壶回来,凑近一闻,酒的确是比其他酒要香,但度数不至于喝上一坛就醉死的。
阿常尝了一口,啧啧道:“世子,这酒的确香醇,是好酒。酒铺排满了打酒的人,还有外地的特地过来的呢。”
郢州醉死的两人毫无瓜葛,与朱斌一样,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一样,那只有他们都爱喝“仙醉死”。
“阿常,查查酒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是。”
既然这酒敢让这么多人喝,肯定不会有毒,醉死的几人,肯定是因为别的。
骆玚来到郢州三日,根本无从查起,酒铺的东家也是一查就清清楚楚,是个姓房的本地人,夫人酿得一手好酒,慢慢做大了就赁了个掌柜帮忙管理,夫妇俩平日就只是查账督促酿酒,再就是闲在家中基本足不出户。
骆玚翻着手里的卷宗沉思的时候,阿常兴冲冲地跑进来:“世子,恩人找到了!”
骆玚猛地睁眼,站起来:“当真?!哪里报来的消息?”
这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阿常马上把密信交给骆玚,骆玚定睛一看,笑了出来:“恩人就在江陵城!走!立刻回江陵!”
密信由降临递到骆玚手中,是长公主手下的人发的,不署名不写字,信上只有一个金色的墨点。
密信特殊的地方在于纸质与墨水,不同地方的纸质都不一样,用那个地方的纸就代表是哪个地方递出的消息,墨点颜色不一,金色的墨点代表信是粮油店的线人寄的。
郢州与江陵距离很近,水路顺水的话半天就到,与快马相当。
骆玚快马扬鞭,从郢州一路而下,不到半日江陵城就在眼前。
天已经黑了,胡溪现在在的地方周围全是水田,还没到种稻的季节,田里光秃秃一片,周围零丁几户人家亮起的灯光星星点点。
胡溪就蹲在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不喜哥哥,你在做什么?”一个小娃娃从屋子里跑出来还挂着鼻涕。
“我在看星星啊,丑儿,这周围都是你们家租赁的田地吗?”胡溪看着远处辉煌的大宅子,门前挂着的大灯笼上写着金色的“秦”,秦太尉的宅子,三王爷的城外的庄子。
“是啊,我爹赁了太尉的田,这一大片全是我爹种的!”丑儿是贱名,古人说这样好养活。
“收成好吗?”
小娃娃蹲在胡溪身边,吸了吸流出来的鼻涕,胡溪是在看不过去,把人抱过来拿出帕子给他擦。
丑儿才五岁,傻兮兮地笑笑:“哥哥……真好看,不像那些金头发卷毛的大块头,满脸胡子……”笑完回答:“我爹娘说还成,上一年边关打仗,这儿的税也涨了,不过三王爷人好,没有涨我们家的税,就是赁的王爷的田的人,王爷全都没涨!”
“是嘛……”胡溪抱着小孩坐在地上,院子就一块平地,用木柴简单地圈起来,开拓的空间方便看护周围的稻田,也方便收稻后晒稻。
“是呀,我爹娘总说三王爷心善,我们家才能活下来,大牙家他们赁的是别的地,交了税家里都不剩什么粮食了,还借了咱家的米。”丑儿指着前面远处的庄子,“那儿就是三王爷的庄子,不知王爷现在是不是在庄子里,我爹说以后要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人策马跑过三王爷庄子前的路奔向江陵城,几人骑马技术了得,一瞬间就只剩些一些小黑点了。
“不喜哥哥,谢谢你救我爹回来!”小娃娃在胡溪怀里糯糯地说道:“我见过和我爹一样的病人,他们都死了,我爹会不会也死掉?”
“不知道……”
小娃娃也缩在胡溪怀里不再说话。
胡溪白天在城里四处走动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了粮油街,背着米面的背夫来来往往地装货卸货,丑儿就站在一架简陋的无篷牛车边等着,手里捧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馒头,眼睛盯着一个高瘦的男人。
男人在背米进粮铺,小孩就乖乖地等。
胡溪看了一眼后就走过了,却不想一间粮铺的伙计走出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胡溪已经习惯了在江陵城这样突然热情的招呼,大家就是看他长得好看吧。
等到胡溪与伙计聊完天,男人和小孩已经走了。胡溪只是奇怪,往常的都是打招呼聊几句就走了,这粮店伙计怎么说不停,还盯着他的眼睛看,不是看中他的小身板,要招他做粮店背夫吧?
幸好一会儿来生意后伙计就回去了,胡溪也打听到隔壁的那间铺子是三王爷的产业,价格实惠,来买粮的人挺多的。
胡溪从东门出城,闲逛看看能不能找到烟花被运走的地方。
路的两旁都是田地,还没犁地田里还剩下上一季割了麦后的麦秆,赶集完匆匆归家的人与进城的人三三两两。
胡溪突然听到一声小孩的哭声,看到前面的路上人群包围着拦在路上,还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胡溪凑上前一看,小孩不就是那个在粮店的小孩么,伏在躺在地上闭着眼的男人身上大哭,围观的人里竟没有人肯上前帮一把,反而都在窃窃私语。
“前些天就看到他病了,果然今天就倒了……”
“唉……山娃要是死了留下妻儿要怎么活啊……”
“他们家租的是三王爷的田,许是能宽厚一些。”
“怎不去扶啊?”一个人问,说着要上前,却被人马上拉住。
“千万不能扶,病会上身的,他就是因为帮了上一个染病的自己也染上了!!”
要去扶的路人听后马上缩回人群:“到底怎么回事?”
“这病怪异,帮治病的三个大夫都死了俩还是没治好!大夫说只要不去触碰病人就没事,特别是病人呕的血!”
“不过这病总会消失的。”
说的消失不过是等着最后一个人死掉。
谁知道谁会是最后一个人呢?
“怎的官府不管?”
“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开始管得时候病也没漫延出去,不是什么疫病。”
“官府最近忙着修水利,督促农事,听说今年要大涝呢,也不知今年能不能有个好收成……”
胡溪深深吸了一口气,拨开人群抱起小孩放在一边的牛车上,不顾众人阻拦抱起奄奄一息的男人也放在马车上。
“总要有人送他回去。”说完拉着牛车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路人。
“哥哥,我爹要死了吗?”小孩已经呆若木鸡,直楞楞地坐在木板车上。
“不知道……”
胡溪望着天,苦恼。
男人的病是疫病的前身,他涉及过的无数病例里,这种病潜伏期又长又温和。潜伏期里,普通生活里接触病人是不会传染,只要你不犯蠢到去吃病人的呕吐物与排泄物就没关系,更不要用有伤口的身体去摸这些东西。帮忙看病的的大夫受感染,应该是受伤了有摸到这些东西才感染的。
不过一旦这种病变异,跨越潜伏期进入传染期,那就会发生大规模的瘟疫。
“恩人您快来瞧瞧啊!我夫他怎像喝醉酒了在摇手喃喃自语啊!”一个小妇人从房子里焦急地跑出来。
“没事,说明他的病要变好了。”胡溪脑海里全是一些专业术语,想跟小妇人解释吧又不可能说出来,忙起身安慰小妇人,“明天您多找找我说的那些草药,越多越好。”
“恩人,是要熬药灌给夫君吗?”
“不是,熬药喝没用,找给我就对了。”胡溪不知道怎么解释,草药里有一种成分确实是对病情有利,但是量太少直接吃进去没用,要提取出来加工制成另一种物质吃进去才有用。
小妇人应下,“恩人,谢谢您送夫君回来还为他治病,今晚就住下明早再进城罢。”
骆玚打马直接进城,看见几人拦着喊:“世子!世子!”
骆玚拉扯缰绳停下来,急道:“人在哪?”
“在前边福承酒楼住着呢世子!”下人忙道。
“带路。”
夜里街上行人寥寥,酒楼已经关门了。
店里在柜台算账的掌柜忽的就听到响起急促的拍门声,“来了来了!”
掌柜谴伙计打开门,一看,一个用玉钗扎着发髻披着金黑斗篷的公子背立在门外,身边站在几个佩刀的侍卫,怒目圆睁地都在直直地盯着他,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没等掌柜说话,骆玚转过身在侍卫的簇拥下推开掌柜伙计进门。
“客,客官……住店?”伙计哆嗦地问。
阿常开口:“不住店,我们就是来问问,这里有无住着一个黑发蓝眼的胡人?”
掌柜一听就知道他们在找谁:“有,有……”
“哪间房?”骆玚忙问。
“二等间庚号房……但是您要找的人今夜还未归店……”掌柜看清骆玚的样貌,这不是前几日下江陵的国公世子吗?
骆玚转身上楼的动作一顿,“带吾上去!”
“是,是!”掌柜缩着脑袋带着骆玚到胡溪住的房间门前,“世子,就是这间房。”
说完,骆玚身后的侍卫推开门鱼贯而入,骆玚也跟着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包袱里散着几件叠好的衣服,床上还摆着一些瓶罐。
“他说去哪儿了吗?”阿常问。
“并无。”
“走。”没有别的消息,骆玚匆匆出门,侍卫们也紧随着跟上,留下掌柜和当值伙计贴在墙边。
再次扑了个空的骆玚内心愤愤:“留个人在这看着,有消息了马上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