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心》十指紧扣

16、第 16 章 江陵是个好

　　第二日清晨，骆玚与福康长公主与国公爷辞行，骆开业卧在床上，气色不是很好，刚才还呕了一大摊血，纵是习惯了的长公主也急哭了。

　　“玚儿……此番前去要小心，三王爷心思深沉，你们同去的江陵是他的地界，周旋时要谨慎……”国公爷说一句话都吃力。

　　“我知了，父亲，您好好养病，我定会找到神药给您治病！”骆玚何时见过这么虚弱不堪的父亲，他印象中的父亲都是带着他冲锋杀敌，驰骋疆场的肆意将军，而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

　　骆玚哽咽。

　　福康长公主拉起骆玚，“我们去外间说两句话罢，让你父亲睡罢……”

　　“玚儿，其实我知有一支药在阿恪手里。有一日我问过他，他否认了，但哪里能瞒得了我。”福康大公主叹了一口气，“他成婚十一年，迄今无子，寻遍天下所有名医也没治好，那日他哭得像小时候受委屈了的样子伏在我怀里，对我说想要一个孩子，我……”

　　对于福康大公主来说手心手臂都是肉，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疼爱有加的亲弟弟，一个是有救命之恩一同孕育孩子的驸马。

　　“阿恪说，你父亲危难的时候，要是找到能救你的那人，就会把神药给你父亲！”说着福康长公主紧紧拽着骆玚的衣袖，“要是寻得第三支神药又能找到那人，既能救你父亲又能治好阿恪，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骆玚搂着母亲，十六岁的他已经比母亲高了，但心中，母亲的身影永远高大。

　　“母亲，我会去努力寻找，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照顾好父亲，等我回来，知了吗？”

　　福康大公主听着骆玚哄她的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刚会说话，总是问她和驸马“知了吗知了吗”的样子。

　　“好，我知了，玚儿，要平安。”

　　骆玚带着两辆马车在城门与御史中丞和刑部侍郎汇合，往江陵去。

　　长安至江陵先行陆路，再行水路，二十天即可到达。

　　船行一个月，胡溪终于到达江陵。

　　胡溪时隔十日在上一次船只停靠码头补给后再次踏在土地上，浑身舒爽！

　　江陵身后是秦岭大山，秦岭把北方的冷空气挡了大半，所以江陵气候要温暖湿润得多。

　　胡溪在岸上伸着懒腰，二月二龙抬头后，天气真的转暖许多，到了江陵胡溪已经可以脱去皮袄，穿着棉衣就够了，不用再缩手缩脚怕冷了。

　　胡溪注意着身后卸货的一伙人，早早就有一只马车在码头等候，背夫把一箱一箱的烟花装上马车，一队人护送着运走。

　　胡溪留意他们的去向后，顺着反方向独自进城。

　　江陵位于江水中部，因河流众多，码头船运十分发达，有数不清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补给。

　　这里的商业也十分发达，刚下船胡溪就看到摆得密密麻麻的货摊商贩在卖货。

　　这还没进城就有这么多商贩沿路叫卖，卖的小吃小玩意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胡溪注意到这里的人对他十分热络好奇，转头环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胡人很少。

　　“小公子，从北边来？”一个小贩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害怕他听不懂带着让胡溪看不懂的手势在比划。

　　胡溪点点头。

　　“小公子，喝完茶水罢，不收钱！”小贩在路边开着茶摊，粗制滥造的茶叶泡开的茶水在码头做工的伙计里很受欢迎。

　　胡溪谢过小贩，接过水一口饮尽。

　　小贩盯着胡溪的蓝眼睛和立体的面庞，笑道：“小公子，我们这胡人不多见，胡人来总是收完货就走了，北方真的遍地都是胡人？”

　　胡溪没去过小贩说的“北方”，只得答道：“我来的地方胡人挺多的。”

　　“没想到小公子汉话说得这么溜啊！我才见过的胡人，都是金黄色头发，都没有小公子长得好看。他们说的话叽里咕噜的像麻雀说话，我什么也听不懂！”小贩惊呼，又请胡溪喝一碗茶，“小公子到江陵游玩？”

　　尽管胡溪穿着并不富贵，但身上的气质挡不住，从一个人的眼神就能看出大概。胡溪的意识里没有层层分明的阶级观念，眼里就没有小心翼翼，不卑不亢，一碗粗茶也能喝得赏心悦目。

　　“我第一次到江陵，能给我说说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吗？”

　　小贩骄傲地说：“小公子，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说完给胡溪说了一溜地方和一溜好吃的东西，让胡溪一定要去看看、尝尝。

　　“那，最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我到这要小心什么？”

　　“嗨，只要不触犯到贵人就成！说到贵人，江陵最近来了几位贵人。”小贩见茶摊现在没什么生意，拉着胡溪坐下，“最近从长安城来了几个大官！要来江陵查案！”

　　“什么案？”

　　“不就是年前咱们这通判喝酒醉死的案子呗，有甚么可查的！通判醉死在小妾床上，还把小妾吓得小产了……诶哟，这都什么事啊！”小贩一脸鄙夷，“从京城里来了三位大官，据说有一位是将军，到江陵十日了，到这之后又跑去郢州了。”

　　“都走了？”

　　“都走了。”小贩点头，随即又说到：“不过咱这还有一位贵人，三王爷，官家的兄弟……”

　　“哦？”胡溪配合着好奇。

　　“王爷来这是陪王妃省亲来了，王妃是老太尉的孙女，老太尉当年可是服侍过先帝的老臣，早回江陵颐养天年了。那日我就看着王爷下船的队伍带着一箱箱东西从码头上下来的，那阵仗，真真是开了眼了！”小贩望着天感慨。

　　“平日里我们也能见到王爷？”胡溪好奇三王爷到底长什么样。

　　小贩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胡溪一眼：“咱平头百姓哪能见到王爷！那都是坐着马车不露面的！”

　　胡溪喝完茶碗里的茶，就要启程进城。起身后，胡溪指着一个方向问小贩：“那条路是去哪的？”

　　“那呀，大多数江陵城里有钱人庄子都落在那儿，从码头下来的东西不运进城里就拉去庄子里。”

　　正好小贩来了生意，胡溪放了几枚铜板在桌上就走了。

　　进了江陵城，胡溪再一次见识城市建筑的精致与古代集市商贸的繁华。

　　胡溪不是文人诗人，说不出什么精美的语句去表达。这里不像在成都府那样依着山势建城那样磅礴，这里湖光山色交相辉映，柳绿花红，温柔缱眷。

　　商铺两旁酒旗飘扬，小河贯穿其中，十步一座亭百步一座桥，香车满路，河里小船来来往往，飞快地穿梭在水面，水里的鸭子被撑篙的船夫赶走嘎嘎嘎地在水上拍打翅膀，河边修葺着石阶上浣洗的娘子相约在淘米洗菜归家做晚饭……

　　远处的山林烟雨朦胧，半山腰的云雾在翻腾。

　　胡溪一下子柔和了，这里也太美了。

　　但是肚子不适时地叫了，城里弥漫着都是食物的香气，肉香！

　　胡溪吸着鼻子顺着香气进了酒楼，小二笑眯眯地迎上来，看着胡溪的面容先是愣了一下：“客官是北边来的商客？小的还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胡人郎君！”

　　“不是商客，能住店吗？”

　　“能能能，当然能，我还以为胡人都是商客，我们这也住了几个胡商，客官，要什么样的房间？”小二热络地给胡溪介绍。

　　胡溪想了一会，这里的物价比成都府的要高，但一个月里他在船上赚了些钱，钱袋里充实得让他没那么慌张，所幸就要了一间中等房犒劳一下自己。

　　房间里有浴桶，伙计打好了水，正冒着烟。

　　胡溪享受着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伙计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夜里胡溪散着头发端坐在桌前，头发还有些湿，微微卷着，胡溪才发现他有卷毛的属性。

　　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是他的宝物，都是他粗劣地提炼出来的药剂，药效不强，但是对于古代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人来说是足够的了。

　　在船上他就只用了两颗药片救了一个伤寒的人，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伤寒居然是死亡率相当高的疾病，而在现代这种病可以不治而愈。

　　胡溪撑着下巴。

　　三王爷在江陵，他的药在三王爷手里，有什么办法能靠近三王爷拿回药而不被怀疑……

　　答案是没有……

　　一个平民，还是一个长相与众不同的胡人平民，要想接近王族，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胡溪痛苦地捶桌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们也打不开药剂，拿到了也没用。

　　胡溪只希望不要再有因为“神药”而舍命争夺伤害无辜的人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