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蓝朋友回家》张城垣

3、同学聚会 城梁就是这

　　在一个周末送他姐刘莉去了学校以后，城梁接到了曹帅发过来的消息：同学聚会参加吗？
　　曹帅是他初中的同学，两个人一直挺要好，直到城梁退学以后，也就他不时给他发一些学校里的消息。
　　“咱们初三的篮球队被初一的干掉了。
　　幸好你退学了，不然这八百米真的跑死人。
　　我被那饭桶老师给盯上了，日。回见，我手机可能要被他没收。”
　　之后在他们中考结束以后，几个人还商量着一起聚餐，把城梁也叫上了，是去学校里碰面，路上碰见了那个饭桶老师，城梁好像是听到了对方脚步虚浮，害怕飞起的声音。几个人等从他身边刚擦身而过就狂笑不止。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还开玩笑，再揍那个老师一顿。
　　揍老师自然不对，但是因为是乡镇中学，饭桶老师打起学生来也是实在就好像是家常便饭的撒气一样，自恃是老师的身份，都有些为所欲为。
　　就是那些打孩子的家长，有做好有一天被孩子打回去的准备吗？还有那些打学生的老师，凭什么觉得自己用这样的方式管教学生就是天经地义，学生打回来那就是大逆不道。当然，这是在谁打人都不是多么正确的前提下。
　　然后饭桌上就讲起了那天城梁骑他身上打他的事情，城梁的混混名声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打响的。
　　城梁的世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再次改变的，三年级那年是美梦破碎，初三那年就是赤裸的现实。
　　饭桶老师喜欢打学生，曹帅印象中，他被城梁打了一顿以后，就再没打过学生，但是一天到晚怀疑有人在背后嘲笑他，总之就是城梁给他整出了人生阴影。饭桶老师作为曾经的校园一霸，被城梁搞得心态全无，成了校园一鸡。
　　城梁从那次以后坐到了教室里最后一排，上课睡觉打游戏，下课随手翻上几页语文书，感觉整个学校给他带来的感觉都变了。
　　这个世界有条条框框和没条条框框是两个样的。
　　之后饭桶老师让他转到外地班去，都是一群因为没有中考的烦恼，无视规矩，让老师头疼到要命的学生。他想要转，可是如果是别人让他这么做，那么他就不想。他把桌子往那儿一推，示意他过来搬啊。饭桶老师让学生搬，但是点名道姓了也没人站起来动手。
　　不想给城梁批改作业，但是他都不写作业，不想给他批改试卷，城梁也不写，请家长以后知道了他是领养的，在讲台上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家生的杂种。
　　城梁走过去的时候，他甚至吓得没敢动，一个劲地问，你想干嘛。如果跑，那么他在学生面前再次颜面无存，所以他定了心，决定以这一顿打换来一个问题学生的被开除，算是为了班级做一次牺牲，这位因上次骑他身上打他已经记了一次大过，再犯校长也不可能再姑息他。
　　谁知道城梁过来，拿起黑板擦擦了一次黑板，然后朝他笑着说：“想啊。”
　　城梁在学校里还是遭到孤立，因为没有人敢站到他旁边，他们家里有爹妈管教。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已经想好退学了。
　　现在的社会风气，搞得老师在学校里好像成了什么弱势群体一样。一个大人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是心理弱势，还是身体素质弱势啊？主要还是别把无能当借口，把校园当作是安乐窝。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去做老师，板着脸当教学方式，说自己辛苦是日常口头禅，谁都要体会他。
　　在他们那一届中考毕业以后，有人拿了两条红幅挂到了初三楼上：拳打大饭桶，脚踢魏林西。横批：盖世英雄。饭桶老师的名字就叫魏林西。做了他们对这个教学无方，到了学生中间企图作威作福的饭桶老师的人生批注。
　　城梁回复曹帅：不。
　　曹帅：来嘛，亲爸，都想看看你呢，好些女生想要一睹风采，我是用了你的名字才叫到那么多女生的。
　　城梁：嘛意思？
　　曹帅：你不知道你有多出名，别的学校里好多学生都在歌颂你的事迹。
　　城梁：不是你说的？
　　曹帅：我就给你添油加醋说了几句，我都是听他们道听途说来的，可神了。
　　城梁：悔交友。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城梁又收到一条消息，是何希发过来的：聚会来吗？
　　何希是他初中里交的一个女朋友，在谈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印象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起趁着夜色到学校里操场上，头发到耳根，有一张挺中性的脸，是飞机场。城梁说喜欢她以后，就被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然后她就开始找城梁约会，这是城梁始料未及的。
　　班级里那么多女孩子，城梁一开始只是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去评价，自己喜欢何希，但是没有想到学生中间，流言蜚语也能够传得那么快。
　　很多校园情侣其实并不是相互表白成的，就是同学在中间推波助澜完成的，你要是喜欢一个女生，说出来就好了，不要对她本人说，只要让班级里的人都知道了，然后这事就成一半。
　　城梁去到他们高中门口，几个人就是在那儿碰头，曹帅见到他，赶忙去拉他过来，几个女生想要上来和他说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城梁一到这里就注意到了何希，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留长了头发，他其实挺不愿意再见到她的，但是越是不愿意见，他就越是想要过来。
　　自找麻烦的性格。
　　到了火锅店里面，几个人进了预定好的包厢里，是家里有钱的两个人一起办的一场同学聚会，看曹帅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其中之一。
　　他就是直播间里的二货，城梁一直也知道他家里挺有钱。
　　几个人进火锅店的时候都穿着棉袄，到了包厢里面，空调温度特别高，才进去就受不了要脱衣服，脱了衣服，女孩子那胸脯就展现出来了。曹帅在下面拍他的腿示意他看哪，应该是他搞的鬼。城梁看到好几个男生眼神都有意无意要瞟过去。
　　曹帅拉着城梁坐一起，过了一会儿，何希过来让他换座位，曹帅一脸没骨气换过去。
　　何希：听曹帅说，你在做直播，为什么不和我说？
　　何希：那时候好像是你说的喜欢我，然后又是你说分手。
　　何希：你是真混蛋。
　　城梁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明，本来也只是说好感，但不代表愿意和她牵手，愿意亲嘴，愿意做那些小男女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等何希说了一句，我是动了真感情的时候，他才有些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同行男生议论的女生的胸，翘臀挺无感的。
　　也欣赏那些女孩子，有酒窝的小可爱，没酒窝的嚣张女，腼腆害羞，或者活泼奔放，但是只有看到男生，才会有那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动。
　　爱是朦朦胧胧的感受。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床上的时候，他不觉得这是一种错。可是到了和人相处的时候，却怎么都觉得疙疙瘩瘩。
　　爱不爱都可以啊，尤其是对于这样长大的城梁来说，反正还可以用手解决，不然以他这样的资质，前面几个女生在那儿拿着手机偷偷拍他但是又想让他看到的样子，他上去搭讪然后就能够把她们的微信要到手。
　　但是眼前这个的后事已经让他很头疼了，从一开始，这就完全在他的思绪之外，直到如今，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其实也都不太记得，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没有动心的环节，做什么都像是喝了白开水一样无味，怎么就到了动真感情的地步呢。
　　城梁和她说不上话，就一直喝酒，都是啤酒，女生喝果粒橙，火锅里的菜每次一放进去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何希拿着他喝的啤酒一饮而尽以后，黑着脸就摔门出去了。
　　追出去就是挽回她，不追就是说，你走吧，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好曹帅能打交道：“大家还是吃自己的啊，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去。”
　　曹帅说着从原来的女生堆那边回来：“怎么，闹矛盾了？不出去追？”
　　“舍得回来了？”城梁看着他问。
　　“看够了，这豆腐光看不能吃也难受啊。”曹帅一脸难受状。
　　“我们两个早就说过和平分手了。”
　　“老兄，总算是决定回归正常人的眼光了吗？这妞太烈了，整个一假小子，你说，要性感没性感，要可爱没可爱，篮球，打架样样精通，她现在还加了篮球校队，整个一女中豪杰，有啥好喜欢的。”
　　几个人开始比起了手表，还有最近的潮牌鞋之类的，火锅吃的很热闹，但是城梁却和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奢侈品的比较显然是他完全听不懂，插不上嘴，同时也不想去听的。
　　“你们这都是拼爹妈，”曹帅拍城梁的肩膀：“这才是你们要学的，当了主播，年薪十万，都是靠自己实打实的水平挣过来的。”曹帅替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过话的城梁发声了。
　　几个人又在谈论成绩，曹帅的心态，就好像考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里人考的一样。
　　“反正不管怎么样，刚考完试，一定要演，成绩超好，超级自信，不管怎么样，等成绩出来再说。”
　　城梁听着，感觉差距正在慢慢呈现出来，至少和同龄人合不太来，着曹帅是一个异数，他能够没皮没脸朝城梁蹭上来。
　　“大家手机拿拿，这真的是没的见，让城梁这个最强王者带我们一把。不管会不会玩，咱们上就是了，他能一打五。”暖场小能手再次上线。
　　“我先走了。”
　　“不给面？”曹帅的面子还要给，那么他们就不是朋友了，就是一报还一报的交情，但是显然两个人之间不是这样的关系，城梁受过他诸多照顾，曹帅其实和城梁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安心得很。
　　“本来就不是来见你的。”
　　“周末有空出来玩啊。”曹帅向他喊，主要是谁稀罕他钱，谁不稀罕，他其实也能懂，和他交往，不是看中了他的钱的，他自己主动就凑上去了。
　　城梁就是这样，一件二手衣服，能够穿出百八十万的感觉。一身素服不带表，但是谁也不觉得自己比他更加拽。两个人游戏玩得来，学习上，这小子学习是真的合他的胃口，考一百分，说不学习了就不学，那种洒脱劲，给个作家美化美化，都可以写成像是李白要出去游历了一样。
　　“喝了几大碗米酒再离开，是为了模仿，一出门不小心吐的那幅，是谁的书画。”
　　火锅店大堂里放的是李荣浩的《李白》。
　　城梁从大堂里走出去，几个服务员微笑说欢迎下次光临，他也不看一眼。
　　走到门口去不知道被谁突然蒙住了头，并不以为是开玩笑的，果然就有人把他拖倒在地上，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
　　“你一口一句，亲爱的对方，多么不流行的模样，都应该练练书法，再出门闯荡，才会有人热情买账。”
　　城梁活动了一下手和脚，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眼前是有些晕的，幸好是弓着身子把身体重要的部位全都护住了，真他妈操蛋，原来挨打都是那样一副德行，他吐了一口水出来，夹着些血丝。
　　几个动手的人已经一哄而散，只有何希在他面前站着，城梁问她：“解气了吗？”
　　“本来我说我喜欢你，但是也没有对你表过白，不是吗？我一没勾引你，二没对你动手动脚，只是觉得你挺不一样的，所以说你好，但是现在的你，怎么那么讨人厌的呢？”他看到何希的脸色开始变得透明，她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感情这东西是真的麻烦，无聊透顶。
　　店里面的服务员去叫了人出来，曹帅看城梁那样子，连忙拿着纸巾过去，城梁拉过一张先是塞到还在流血的鼻子里。还有那几个同学，也面呈担忧站在一边，他们担忧个屁啊，就是不能够嘲笑而已，和他们半毛钱关系。曹帅让大家都还是回去，他照应着就行。
　　两个人重新回到店里面坐下，何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人走开了。
　　坐了一会儿，这身上这儿那儿才开始疼起来，主要还是心疼手心那一块破皮。
　　“帮我看看是谁帮她动的手，那人住校还是回家，走哪条路。”
　　“还有就是，你在学校里，别惹麻烦，我自己来。”城梁连续嘱托了曹帅两句。
　　“这烈火霹雳妞，不流点血都不能庆祝分手。”曹帅看他仰天躺在椅子上终于缓过来，开玩笑说。
　　“别几把废话了。”
　　有个服务员一直守在他们这边，看两个人终于聊起来，上来说：“我们这里店门口有监控的，要不要给你们报个案？”
　　“拷一份给我们，”城梁说：“然后你把那几个人的脸认一认。”城梁拜托曹帅。
　　“放心好了，只要是这个学校的。真羡慕啊，谈个恋爱也是这样，不搞出点动静都不是你的性格。”
　　“老实说，真羡慕吗？想过和我换一个人生吗，真的愿意像我一样？”
　　“我要是有足够的胆量，那就和你换了。”
　　“这胆量，和喝酒一样，有天生的，也有后来练出来的。”
　　其实和按摩差不多，就是下手的重量不一样，但是也能够活血，定期来一顿的话，或许还能强身健体，练成金钟罩铁布衫。
　　哪里有天生不怕黑的人，也是看多了，知道夜晚无可避免，所以慢慢习惯了。倘若说不经历一下子，哪里知道自己可以活在这样的烂泥里，那么以后的鲜衣怒马，衣着光鲜也不过就是看着比别人好，而不是比过去的自己好，学不会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