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咒语》宣酷玺

12、第 11 章

　　32

　　雀若退房完，已经过了十一点，要吃早餐已经来不急，她干脆拉着叶蓬去大街上游荡，去搜寻吃午饭的好地方。

　　叶蓬属于事后腼腆型，吻的当时勇猛无比，吻过后反而羞涩难当。

　　他跟随着雀若轻快的脚步，不敢怠慢，却也不敢靠她太近，稍微靠近她一点，他便会想起宾馆里缠绵热吻的情景，脸色绯红。

　　雀若明显收放自如，吻前吻后全无二致，还是像以前那般光明磊落热情大方。

　　她上身穿着一件草绿夹克衫，质料手感很舒服，上面绣着色彩艳丽的喜鹊图案，下穿牛仔裤球鞋，昨天夜晚太黑，叶蓬还没来得及欣赏，今天在阳光下面，让这件款式别致的外套更显得鲜亮独特，整体搭配得富有朝气活力，青春逼人。

　　叶蓬自己则穿着最普通的学生装，白色悠闲外套，中领高亮灰蓝毛衣，深蓝牛仔裤，斜挎一个背包，背包上挂着一枚向日葵、一枚太阳图案的小装饰品，由于他先天条件优厚堪称天生尤物，貎若天仙气质雅逸，即使个性低调动作毫不张扬，仍惹来不少艳羡眼神。

　　他却不以为意地专心扮演初恋小男生，事实上，他本来就正在初恋，尽管一路牵手羡煞旁人，他依旧忍不住脸红腼腆。

　　当感觉到雀若的手滑离他掌心温暖的掌握，他猛然清醒过来，兀自抓回雀若擅自脱离的手，一脸责怪的看着，正托腮认真思索的她，不解的开口：“怎么了？还没想好吃什么吗？”

　　“不是！我正在找一家餐馆。”

　　雀若站到人行道外边一点，由于与叶蓬牵着手，连同叶蓬也一起带到了人行道边上，她往左右方向望了一把，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中餐馆还是西餐馆？大概叫什么名字？”叶蓬想帮着一起找。

　　“叫什么居？应该在这附近！我来过一次，那里做的焖牛蛙特别好吃。”雀若喃喃说着，边说边咽口水，她是真的想吃那道菜。

　　“去过？和谁？”叶蓬问题一抛，醋味横飞。

　　“别胡乱吃醋！我的一个女同学过生日，请我们几个要好的女生上那个餐馆吃了顿饭。”

　　雀若似乎想起什么，从衣服内置口袋里拿出手机，快捷键按下个号码，笑呵呵说了一通话挂上，转手看着叶蓬。

　　叶蓬盯着雀若手机上太阳图案的吊坠，沉浸在回忆里。

　　雀若现在用的手机和吊坠，是雀若十六岁时，他送的礼物。

　　他现在也是用的那款手机，只不过吊坠是向日葵图案，他呆站着嘴角扬笑，一个人傻乐。

　　直到雀若忍无可忍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他的耳垂，他才从美好记忆中回到现实。

　　“你总算醒过来了！我以为你打算站在这里继续石化，力争当美化城市的道具呢。”

　　“没有！我看见你就神魂颠倒了嘛！”叶蓬又开始惯性脸红。

　　见他那副不是故意的样子，雀若彻底无奈。

　　“我说怎么找不到那家店呢，原来，要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左转！”

　　“左转？”

　　“嗯！”雀若重重点头，挽起叶蓬胳膊就往目的地冲刺。

　　“这次准不会错！”叶蓬心想，走错也没事，他乐意，就这样携手走一辈子才好呢！

　　吃过饭，雀若很满足的粲笑，与同样满脸幸福偷偷傻乐的叶蓬手牵手，在这个市区最繁华的地段闲逛，放眼便是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雀若只好拽着叶蓬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走马观花似的扫视了大商场，各式专卖店，就躲进了黑暗清静的电影院，看完一场电影，时针直指下午四点半。

　　互看一眼。

　　雀若歉意的朝叶蓬吐舌头。

　　他们又匆匆往车站赶。

　　雀若恋恋不舍的送叶蓬上车，才又起步去乘车，到打工地点。

　　33

　　叶蓬到家已经晚间七点，家庭老师已经到了。

　　他刚放下书包，换件衣服，就迎上越来越严肃的面孔，声音也越来越刻板的第一保姆。她的这些变化，令他感慨大发，岁月真是最残忍的杀手，下手无痕却惨无人道。

　　“小少爷，你昨晚没做出格的事吧？”

　　第一保姆的问话直截了当，却又隐曲。

　　叶蓬这些年的继承人训练可不是白练，他何等精明通透，保姆开问，他就已经猜到她担心的究竟是什么。无非是担心，他贪玩搞大女生的肚子，第一保姆当然知道那个女生是雀若，他从小到大唯一动情用心的对象，也是唯一能和他亲近接触的女生。

　　第一保姆虽然欣赏雀若的异禀才能，却始终不认可雀若的身世，不然，十几年间不会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对待雀若，真叫他看得心疼！她凭什么瞧不起雀若，不就是他父母钦点照顾他的贴身保姆吗？他最厌恶她轻视雀若这一点！所以，就算第一保姆尽职尽责照顾他，他也没从心里满意过。

　　“我有分寸！”叶蓬在心里冷笑，眼神阴鸷，语气冰冷。

　　第一保姆的想法他太清楚不过，连他自己都不操心的婚姻大事，她都开始先他之忧而忧。

　　做为大型家族式企业，即使他有特别在意特别心爱的女孩，即使父母再开明不介意那女孩的出身，也逃脱不了以互惠互利为目的商业联姻的风险。

　　雀若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不可能拿雀若冒险！

　　他反感一切外来的反对阻力，处于随时备战状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你有自知之明，你的父母会很安慰。”

　　自从雀若介入小少爷的生活，第一保姆脸上再没出现过好脸色。十年如一日的霜雪覆盖在刻满痕迹的脸上，厚厚的一层都是肃穆冷灰，出口的话语更是锐利如剑，叶蓬以前给她受的气，她已经连本带利讨回。

　　“我从没让他们失望过！”可是，我自己的幸福我会全力争取！这句话，他会用行动体现，如果他的幸福跟父母的期望有冲突，他只能对父母说抱歉，他永远只有一个选择，就像只能迎向太阳的向日葵，他会选择宿命，永不背弃！

　　“你做得很好，以后要做得更好才行。你可是叶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叶氏集团兴衰沉浮的重要使命！！”

　　“若我真的变成只晓得做个合格的叶氏集团继承人，我父母反而会失望！”叶蓬冷静的讥诮。

　　凭六岁那年，他义无反顾跟父亲定下的交换条约，他便是箭在弦上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他赌他的父母，比起栽培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继承人，更愿意看到他成为一个有人性的人！

　　第一保姆的心狠狠震了一下，唇色惨白，心中的不甘、嫉恨更多了一分。

　　小少爷体内流着他爷爷的血液，他肯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不可能改变命运！他根本不会真的为了那个女孩放弃继承人的权位！

　　对！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但愿，如你所愿！”

　　“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人定胜天！”叶蓬不再理会她，拿起课本下楼，留给她一个傲然不屈的背影。

　　第一保姆挑起嘴角，从心底发出冷冷嘲笑。

　　人定胜天？

　　你以为你是无欲无求的神吗？

　　哼！

　　不过和他一样，是拥有无数贪婪丑陋欲望的人类！

　　我到要看你有何能耐赢过命运！

　　叶蓬自那次从雀若那里回家，已经连续失眠一周。

　　白皙的脸苍白无血，薄唇白得几乎透明，淡青色暗影飘浮在眼睛周围，眸光黯然。

　　这个星期他的体重清减得厉害，脸部轮廓更纤细明晰，下巴更尖削。

　　他握着手机，呆呆看着飘摇的吊坠，胸腔里的空气像被全部抽走，心情堵窒得难受。

　　为什么一回到别墅，烦恼就像蚕茧将他牢牢裹住？

　　为什么他一定要完成交换条件才能继续守护雀若，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他一定要有个叶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这些都是负累，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唯一想要的只有雀若！为什么得来那么艰难？不过，他不会让雀若知道，那份难到底难到什么程度。

　　他固执地坚持和雀若考同一所大学，他知道这个举动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离开雀若，他就开始强烈想念她，想得骨头发疼。

　　可他不能在心情烦躁郁闷时找她，只能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蜷缩起身体，脑海里不停地想着雀若阳光灿烂的笑容，想着她倾诉想念他的情话，想着她说‘我们以后会结婚的’，这些细琐情节，让他觉得，他的努力并不孤单，他才可以咬紧牙关，在黑夜里熬过愤怒不平的情绪，直到心态逐渐平和。

　　他的阳光在心里！

　　雀若，你那么好，好得让我无从挑剔，我不会让你受伤受苦的！

　　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努力，让我们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我一定会让你看到那一天！

　　我不心急，我们一起等待那天的到来……

　　34

　　高考前二个月，气温已经上升到二三十度，风吹花摇，墨树斜影，乖张的铺陈在静默无边的大地上，姗姗的随风传送着植物幽香，使燷热空气染上一丝清凉。

　　叶蓬站在窗边，放眼望向窗外月如上弦，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的目光移到窗前那片向日葵地上，残枝已袪，新芽吐露，这个夏天应该会开得格外茂盛美艳吧。

　　雀若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

　　“小少爷，你父亲打电话来了，让你去听。”第一保姆刻板的声音响起。

　　叶蓬极快地蹙眉，又极快地恢复常色，旋风般下楼接听电话，全然漠视她以抵抗她对雀若日益明显的排斥。

　　“小蓬，你快高考了吧？”叶蓬刚拿起电话坐进沙，电话另一端便传来父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爸！”叶蓬语气平板的叫道，父亲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此刻真是明知故问！

　　“你应该知道，你本来不该呆在国内继续上学的。”父亲沉稳地语气每个字都千金重锤敲打在叶蓬心尖。

　　“我知道！我做到了我应该做的！”

　　“孩子，那些不够！当初跟你协定的交换条件，只是不想摧毁你第一次热衷的兴趣而设置的！那些条件的内容，即使你当时不找我谈，我也会安排你接受训练！那是你做为叶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义务！”

　　“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

　　“不要急！我明天飞过去，当面跟你谈，希望你这次也能够说服我，或者听从我的安排，去国外念书，完成继承人使命！”

　　叶蓬的父亲抛下一句没有出口却又潜藏生机的话给儿子。结果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差别，反正他身强体健，又拥有最有效率最优秀的团队，将整个集团再管理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只是对于他的儿子，两种结果却是千差万别。

　　他很期待这次儿子又会出什么代价。

　　“我等你！”叶蓬冷冷三个字，结束了长途电话。

　　第一保姆寸步不离地站在叶蓬旁边，已将方才的电话内容听去七八成。

　　“我爸明天要来，你去接机，顺便做些可口饭菜。我爸不吃辣。”叶蓬毫无感情地吩咐完，朝楼梯走去。

　　第一保姆猜到此次叶蓬父亲的来意不善。

　　她望着叶蓬清瘦纤长的背影，露出阴森的笑，布满寒霜。

　　看他还能坚持多久！看他们还能快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