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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真相初露 程澈的黑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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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真相初露
一节
空阶滴轻雨,
高墙锁春风。
凌晨时分,忽然来了一场细密温存的春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和窗棂之上,像是贤淑的娘亲在孩子耳边轻声细语,在哄他睡觉。
石头又梦见了那个最美的女子,梦见她曾经唱给他的童谣:“雨儿洒,雨儿下,我的沐沐快长大。”
在睡梦中,石头的眼角,流下泪来。
那颗眼泪刚刚划过脸颊,朦胧中,石头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入怀中,脸上的泪,被温柔地吻干了。
石头下意识地向哪个安全而温暖的怀抱中钻,仿佛自己是一个脆弱的蛹,蜷缩着,躲进自己的茧中,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细雨缠绵不停,天已经亮了。
下耳房陆续有起床的声音,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每当有人起来,安然冰冷的目光便跟随着他,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怕的眼色:赶紧悄悄地滚出去,别把石头弄醒了。
所有人被这种目光盯得如芒在背,趿拉着鞋抱着东西赶紧滚出去了。
不出多久,便有一排的人躲在屋檐下的方寸之间,挤在一起洗漱,有人被挤到了雨中,也不敢叫骂,恨恨地嘟囔着,去干活了。
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石头虽然没有被吵醒,但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安然的双手插在他光滑的头发中,轻轻地叹气:石头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那沉重的担子,安然很怕会将他压垮。
石头慢慢地扭动了几下,伸伸胳膊,舒展了一下筋骨,睁开了眼睛。
安然用手轻轻展平他皱着的眉头,问道:“睡得可好?”
“嗯,很好。”石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言不由衷地掩饰,更令人疼惜。
“下雨了,没什么事可以多睡一会儿,我陪你。”安然体贴地说:“如果饿的话,我去把早餐领了,你吃过再睡。”
石头的手环到安然背上,把玩着他的头发,说道:“不睡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陪我再躺会儿吧。”
“好。”安然深灰色的眼中,盛满了只对石头才有的宠爱与温柔。
二节
两人正在餐堂吃着早饭,云箫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到石头身边,石头警惕地盯着她:“你干嘛?”
“一会儿替我去办趟差。”云箫不容商量地说:“妾妃的口脂用完了,去‘粉饰娇容’买些回来,还要惯用的那种颜色,老板都知道的。”她又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说:“顺便帮我也买点。”
石头心下会意,应该是殿前司程澈那边找他有事商议。但做戏做全套嘛,石头不快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今天京城的名戏班子要来芙蓉阁唱戏,我得服侍妾妃,以免再被 ‘那个人’欺负了!”云箫说。
欺负不了多久了,石头想。
云箫见石头没有答话,又继续撒娇道:“好石头,石头哥哥,你就替我去买嘛……”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别再说了,你再甜腻点儿,我刚吃下的早餐就要吐出来了。”石头一边说,一边往安然的方向挪动身体,好离云箫远些。
“你最好了!那你就一个时辰之后去。”云箫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哎!你的水粉要什么样的,我不懂啊!”石头连忙叫住她。
云箫停步,优美地转了个身:“你看着选吧,你买的我都喜欢。”说完害羞般地跑出去了。
“哦。”石头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说着。
收回眼神看见安然的目光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真是个大疯婆子。”石头赶忙说,以示划清界限。
按照云箫提示的时间,石头与安然到了“粉饰娇容”。
店里没人,只老板一人坐在角落里。
石头刚一进门,便觉得角落里有一道异常锐利的光射在自己身上,压迫感十分强烈,他回头去看安然,安然藏在袖中的“蛇信”已经露出半寸。
水粉铺中,杀机涌动。
石头将手抓在自己的腰带上,迈步往里走。
对方坐在暗处,看不清面容,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石头身上。
石头与安然在铺子中间停下了,只有此处相对宽敞,一旦动手,尚有转圜的余地。
“老板”却忽然起身,阴沉地说:“跟我来。”
水粉铺的前厅与后院之间有一道连接的回廊,回廊向左,紧贴着铺子的外墙,位置很是巧妙,铺内与库房都看不到那一处。
“老板”停住、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逼视着二人。
“程前辈!”
三节
石头与安然同时惊愕了,程澈为何亲自来见他们,难道殿前司与架阁库中所谋划的事情发生了重大变故?
片刻慌神之后,两人迅速镇静下来,虽然来人出乎意料,但起码不用准备动手了。
“前辈,可有要事?”石头问道。
“在你眼中,什么才算要事?”程澈冷冷地问,语气中居然饱含着敌意。
安然看了石头一眼,手中的“蛇信”攥得更紧了。
“可是殿前司一处出了什么事?”石头不知程澈怒气何来。
“你会不知道?”程澈反问,颇为讥讽。
“请前辈赐教。”石头不解。
“赐教?”程澈走进了两步,逼近石头,冷笑着说到:“岂敢岂敢,沐雨寒天赋异禀,权谋诡谲,操控一切,我又如何能教?”
石头安然,几乎同时,浑身一震。
“你……”石头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知道我是谁?”
“骁骑沐家军,二十年前踏平西北,谁人不知。不过,人人只道沐家出将帅,却不知,沐家还出军师。”程澈又向前一步,与此同时,安然身形一闪,挡在二人中间,程澈瞬间出手,安然格挡回撤,却被程澈巨大的力道震开,落在一丈开外。
随着安然飞起的身体,石头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安然在雨中向着石头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程澈距离石头仅剩寸余,他强大的气场令石头觉得周身的血液已快冻结。
安然“蛇信”出鞘。
“不要过来!”石头对他说,安然生生止步。
“前辈请讲。”石头用力地控制,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沐家虽然被灭门,但仅存的一人,仍然可以运筹帷幄,凭一己之力,搅风云、破乱局,杀人无形,步步为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上演了好不精彩的一出复仇大戏!”程澈胸口起伏,越说越快:“殿前司、架阁库、白羽尘、九王,还有我,不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不都是你的棋子吗?当真是高招不断,精彩纷呈啊!博弈大师!”
程澈的黑刀,不知何时握在了手中,他后撤一步,用刀尖直抵石头胸口:“你,还有何话说?”
雨中的安然已经蓄势待发。
“别动。”程澈刀尖稍稍用力,轻易地划破了石头的衣衫。他眼角斜斜地扫安然,说道,“你怎知他没有利用你?利用你喜欢他,来保护他自己,没有你,他根本活不到今天。”程澈讥讽地笑了,转向石头:“你几时相中这个傻小子的,眼光不错,的确是愿意为你去死的。”
“我……”石头刚刚开口,安然的话便盖过了他的声音。
“石头,不会利用我的。”安然平静地说,不是强调,不是辩驳,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坚信的事实。
“他的名字都是假的!”程澈怒道。
“我知道。”安然看着石头,坚定地说:“我相信他。”
四节
石头感激地看着安然,他浑身湿透,雨水不断从睫毛上底下,但睫下的眼睛里,不曾有过一丝的犹疑。
石头忽然觉得很安心,他沉下心来,沉着应对这面前突如其来的危机。
“前辈,为何对石头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石头决定要拿回交锋的主动权。
“怎么,身为棋子,就不配有自己的想法么?”程澈仍旧是嘲弄的口气。
石头抬起手,抚着胸前黑刀的刀身:“前辈把刀收了吧,如此讲话不方便,以您的身手,还怕我跑了不成。”
程澈逼视了石头片刻,缓缓将黑刀垂了下来。
“前辈。”石头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石头与夜杀门之间的仇是真的不是吗?”
程澈不语。
“石头只身一人,势单力薄,想要复仇,必然要借助一些力量不是吗?”石头继续说道。
“不是借助,是利用。”程澈冷冷地说。
“好,就算是利用吧。前辈与夜杀门之间的仇也是真的,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只怕未必。”程澈眼睑收缩:“我怎知我真的是程澈,我怎知道我真的与夜杀门有仇?”
这句话落在石头的耳朵里,石头倒是一惊:“这是何意?”
程澈审视着石头,才分辨他的疑问是真的,还是装的。
“架阁库的手脚,你究竟动过几次?”程澈再次逼近石头,侧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原来症结在这里!
“我之所以从夜杀门叛出,是因为我在架阁库中找到了身世的秘密,但那秘密,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引我去发现,那个幕后之人,便是你!”
石头沉默。
“既然秘密可以被发现,难道就不能被篡改?在下棋的人眼中,夜杀门最年轻的墨梅,杀伤力巨大,多好的一枚棋子,怎么可能不用?”程澈的脸几乎要贴到石头的脸上:“如果棋子不听话怎么办?简单,骗他就行了,骗他与夜杀门有血海深仇,就如同这次,你让我去骗殿前司统领一样!”
石头沉默。
“怎么?被我猜中了以至于无言以对了?”程澈如同野兽般在石头耳边低吼。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雨中的安然,垂下了眉眼。
“你,真的想知道?”
“说!”程澈单手抓起石头胸口的衣襟,几乎将他提了起来:“如何证明,我就是程澈?如何证明夜杀门灭了我全家?”
“程澈哥哥……”石头瞬间红了眼眶:“你还记得沐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