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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相再露 有些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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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真相再露
一节
沐沐?
沐沐……
沐沐!
“娘亲娘亲,沐沐妹妹什么时候才会从语娘亲的肚子里出来呀?”
“还得过几个月呢,妹妹现在还小,要在语娘亲的肚子里慢慢长大呀!”
“可是,沐沐从肚子里出来,我不认识她怎么办?”
“娘亲不是给了你一个玉坠子吗?那个坠子沐沐妹妹也有一个,你们合在一起,就认识啦。”
“要是坠子不小心丢了怎么办呀?”
“你去对着语娘亲的肚子说说话,她就能认得你的声音啦!”
“沐沐,我是程澈哥哥,你在语娘亲的肚子里好好吃,好好睡,快点长大,快点出来陪我玩儿哦!”
……
程澈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他的手慢慢松弛下来,石头的脚重新落到地上。
“程澈哥哥……”
石头打开自己的衣领,小心地拿起挂在胸口的玉坠子放到手上:“如果你还记得沐沐,还需要我证明什么?”。
那坠子,安然也曾见过,石头只说,是娘亲留给他的,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冰冷的雨并未让安然感到寒冷,但此刻他却抑制不住地发抖,他觉得,这次自己真的要失去石头了。
原来,“正主”一直都在,只是石头没有与他相认罢了。
程澈呆呆地盯着石头手中的玉坠,僵直的手指在自己颈间拉扯了几次,才将一条红绳拿出来,上面挂着的,与石头一模一样的坠子。
程澈只知从小便挂着这个坠子,即便是在兽穴中每日挣扎求生,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也不曾弄丢了它。程澈只记得这个坠子很重要,但究竟为何重要,却随着岁月的逝去,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如今双璧合一,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程澈才忆起那些多年不曾,也不敢触碰的往事,他原本幸福安逸的生活,伟岸的父亲,贤惠的母亲,还有那个从未谋面、却有婚约的“沐沐妹妹”。
春雨凄凄,如泣如诉,敲过耳畔,一直流进了心里。
程澈的手很冷,几乎握不住他的刀。
“你,不应该是个女孩么?”程澈眼中含泪。
石头将坠子小心收好,苦笑了一下说:“大概娘亲生错了。”
“那我以后,不能叫你……沐沐妹妹了。”深沉的声音压抑着哽咽。
“你可以叫我石头弟弟。”石头的脸上恢复了调皮的笑容。
二节
安然紧紧握着手中的“蛇信”,望着廊下对面说话的石头与程澈,不知此时、今日、乃至往后自己该置身何地。
石头顶着雨跑到安然身边去拉他的衣袖:“你傻站着干嘛呢!你看看都湿透了,当心要着凉的!”他抻着自己的衣袖去擦安然脸上的雨水。安然不舍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啊,快点回来。”石头拉着木头一样的安然跑回了廊下,用自己的手去暖着安然的手:“你看看,冻得跟冰块一样。”
石头拉起安然的手,放在自己嘴前努力地哈着气。
安然看着石头,眼中交织着疑惑还有开心。
程澈看着石头,却是惊喜、贪恋与落寞。
而石头的眼中,只有湿漉漉的安然,等到他的手上恢复了一些温度,方才放心地转过来,继续与程澈说着话。
“程澈哥哥,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但我从不曾想过要害你。”石头诚恳地说:“四年前,我作为学徒配合你完成任务,第一次看见了你的玉坠,知道你便是我的程澈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要等到杀了公子,灭了夜杀门,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时候再来告诉你,我是谁。我只能守着这个秘密,孤独而执拗地去执行我的计划,我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我不知道天下太平那一天会不会来……”
石头顿了一下,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时刻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会连同我的秘密,我们家族的冤屈无声无息的死去,公子却依旧权柄在握,夜杀门依旧横行四野……”
不同于石头一贯表现出来的睿智、聪慧、沉稳、缜密,此时此刻,石头低低的话语中透露出来一个少年才应该有的无助与脆弱,令程澈与安然感同身受,才让人想起,他也刚刚十七岁而已,这些年来,背负着这样的往事,该是怎样的痛楚与煎熬。
程澈很想抱抱石头,尽管距离那么近,他却做不到。他曾经满心欢喜期盼着到来的“沐沐”,他自小便被告知要一生守护的人,他从未见过却在心底一直牵挂的人,此刻正与安然站在一处,看得见的肩并肩,看不见的心贴心。
“你找到的密档是真的,你的身世也是真的。”石头继续说道:“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我便在想,如何才能让你知道真相,来帮助我。我利用一次在金陵做任务的机会,偷偷潜入了架阁库,找到了当初皇室雇佣夜杀门清缴云麾将军府的密档,又伪造了另一份密档放了进去,我放进去的东西,上面所记载的秘密传进了某人的耳朵,所以才有了后来你的任务。”
“你放进去的,我没找到的……”程澈陷入了谜团。
“其实后来你也看到了。”石头目光如炬,博弈大师再次附体。
“马腹书章。”石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三节
“什么?!”程澈惊道:“你说马腹书章上所载内容与皇室密档相同?”
“是的。”
“为何会在李兴业手中?”
“自然有人看到了秘密,想据为己有,哥哥也知道,商人除了有钱,政治地位却是极低的。”
“李兴业想要以此攀附?可是他一个买卖人,如何能够接触到这样隐秘的事情?”
“三省架阁官赵大人,他把秘密高价卖了出去。”
“可是……”程澈迟疑道:“你刚刚说,这份密档是你伪造的,那么,这个秘密……”
“是假的。”石头肯定地说。
“那份秘密是关于九王的身世!”
“没错,是假的,我瞎编的。”石头一扬头,说道。
“九王因为知道架阁库中有一份不利于自己的密档,所以才让公子派人去偷,且还要严格保密,因此这个任务便落到我的头上,而我去时,架阁官已将那份密档给卖了,所以我一直找不到,反而在不断地搜索翻找中,找到了我的那份。”程澈的脑力值显然比不上他的武力值,他在一点点理清这纷繁的线索。
“是的。”石头说。
“那么架阁官倒卖密档,也在你的意料之中?”程澈问。
“呵!”石头乐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我推测,当时没有找到密档,九王便又动用了其他手段,追查到了密档的下落,所以……”
“才有了金陵李兴业的任务。”程澈明白了。
“是的。”
“可是,为何要伪造这份密档呢?”
“哥哥是看过内容的,可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石头反问道。
“九王的生母,是雪姆人。”程澈回答。
“皇室可以与雪姆人通婚吗?”石头又问。
“原来如此!九王身份造假,他便失去了皇子的身份。”
“不止如此,雪姆繁盛之时,曾经吞并我们十九个郡,一路攻破了皇城,皇室引为奇耻大辱,与雪姆通婚,是要诛九族的。九王的父亲是先皇,早已崩逝,母亲无法可考,那么这个异族之子的锅,便只能自己来背了。”
“那么,他这个身份一旦曝光……”
“要么反,要么死。”石头清冷地说。
为了自保,九王只能反了。
四节
有些种子,只有早早埋下,才会早生根,早发芽……
睿王,“睿”从何来?
倘若他知道,这些年的殚精竭虑、密谋筹划,起因只是自己被一个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给算计了,不知心下,感想如何?
“既然你早知马腹书章上的秘密,为何我用它与你交换密图时,你没有拒绝?”程澈问道。
“我怕,怕我不给你,你会铤而走险。”石头回答。
程澈沉默了,以他当时的心境,也许石头并没有说错,他的确曾经想要跟公子共归于尽的。
石头看着他的表情:“程澈哥哥,我也曾与你想的一样,联络那些像我们一样被灭门、被欺骗、被利用的人,一起反抗,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我才成为了石头,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办法风险太大,一旦有人没有守住秘密,我们会全军覆没。而且,即便联合所有的人,我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程澈犹豫着,终于还是伸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那个肩膀那么瘦,隔着衣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胛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他。
“接下来,要如何做,你说,我都会办妥。”程澈说。
“如今,九王已然在棋局之上,只待殿前司一处就绪,起事之日便在眼前了。”石头说道。
“殿前司统领的软肋,已经乖乖地躺在架阁库中等待九王去发现。”
“将此事传给九王的那张嘴,只怕此刻已经张开了。”石头挑眉一笑。
今天戏园子里上演的,可不止《游园惊梦》一出戏而已,还有更精彩的“借刀杀人”,白羽尘一定演得很好。
“如此,那便静候佳音了。”程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