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噩耗连连 “都怎么样 ...
-
第三十七章 噩耗连连
一节
刘大人抱着严美人的尸体涕泪横流、悲痛欲绝,石头与安然虽然速来讨厌这个女人,但此刻看着她苍白冰冷、血染衣衫地倒在刘大人怀中,也是颇为唏嘘。
半夜的骚乱惊扰了老夫人,见到西厢房如此情景,老夫人慌而不乱,着管家请主礼主持丧仪大小事务、备下祭奠丧葬一应物品;着尚书正夫人依礼制看顾府内一众女眷,照顾好刘大人身体,并备厚礼向严美人娘家报丧;着书童备下文书,为刘大人告丧假。几个指令下来,已将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也各自去忙了。
“魏平”、“魏安”轮值晨班,眼见着也快到时辰了,干脆直接与月班交接,月班正是困倦疲累得紧,于是感恩戴德地提前回去了。
刘大人一直枯坐在地上,侍从几次搀扶都不肯起来。石头独自纳闷儿,这严美人容貌还算过得去,但为人矫揉造作,故作娇嗔,还总是花枝招展的勾三搭四,真不知哪里入了刘大人或者说“墨松”前辈的眼了。
大概是杀手们长久孤寂,难近女色所致的后遗症吧。
“大人,您起来吧,这么冷的天要生病的呀。”侍从一直好言劝着。
刘大人没有任何反应。
“大人,您节哀!要顾着自己呀……”
“滚!”刘大人忽然咆哮起来:“都给我滚!有什么用!都保不了她!”他的眼睛通红,乱发粘在脸上,手上和胸前留着严美人的血迹,面目狰狞。
“滚!”
正夫人赶来,让众下人先行散去,自己陪坐在刘大人身边。
“魏平”扯着“魏安”赶紧走了,有机会偷懒还不快溜,几乎一夜没睡,正好回去补个觉。
“你觉不觉得,”“魏平”说:“刘大人那几句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不论这个女人值不值得爱,是他“墨松”的女人,自己却保不了,还要亲手助凶手离开,也许他痛哭的不仅仅是严美人的逝去,更是自己的无能。
“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是什么感觉?”“魏安”问得很认真。
“不知道……”“魏平”挠挠脑袋:“无力无助吧,或者心如死灰,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晨光穿透薄雾,映在他笑弯的眼睛里,如同暗夜的星芒,让人感觉到勇气与希望。
二节
尚书府内白马素车,凄泣不绝,一片愁云惨雾。
石头见过的死人多了,但还是头一次见丧仪是如何筹备举行的,看着全府上下忙碌的样子,到底是为着活人奔忙,还是为着死人奔忙呢?身死万事皆空,石头弄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与“魏安”一样,被迫身着全服素缟,此刻正坐在侍卫房门口的长阶上望天,淡蓝的天空浮云不见,唉!信鸦怎么还不来!
“魏平”正在唉声叹气地发呆,灵房那边传来一声恐怖的哀嚎,惨绝人寰到“魏平”后背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谁啊?嚎成这样?
“魏平”起身一边走一边向那边张望,院子里有人开始狂奔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了。“魏平”抓起一个快速经过自己身边的人问发生什么了,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人,大人不好了。”说完又跑了。
大人不好了?刘大人怎么了?“魏平”也随着人流向灵房那边跑去,还没到门口,便看见刘大人一脸青紫倒在地上,几位丫鬟扶着已经昏厥的正夫人。
“快去请老夫人!”有人喊着。
“不能请老夫人!先去请刘医师!”
“快给夫人灌一口参茶!”
“哎!医师没来你不要乱动大人!”灵房内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医师来了!快闪开!”
刘医师观面色、查看眼鼻口、手指切颈部脉搏,反复确认后,向着在场的人摇了摇头。
灵房内一哭未平,一哭又起,哀声一片。
“魏安”缓缓而至,站在“魏平”身旁。
“魏平”眼含疑问:真的会悲痛而死?怎么可能?
尚书府这下可真跟炸了锅一样,下人们哭着跑来跑去,却好像什么要紧的事也没做,刘大人的尸身在地上躺了半天,才有人想起来去置棺椁。老夫人听闻噩耗顿时昏死过去,尚书正夫人还未转醒,府上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趁着混乱,“魏平”拉着“魏安”悄悄离开,大人都死了,近卫自然无事可做,与其呆在灵房里又冷又饿,还被人推来槡去,还不如去别处躲个清静,反正也没人有心思留意谁不见了。
“回趟夜苑吧。”“魏安”说。
的确,任务开展至今,他们一次也没回去过,也许会错过许多消息,毕竟“蓝翎”是单线联系,不会传递与任务无关的信息。
“好。”“魏平”在想,也许还能打听到其他人的情况,比如哪些人没有通过测试,希望不会有太坏的消息。
尚书府连门童都不见了,两人很轻易就走了出来。
陵南夜苑距离尚书府五条街,“魏平”与“魏安”溜达着就去了。时间尚早,街上有点冷清,本来快到年下了,过节的气氛却不是很浓,想是朝上昏庸,野下混乱,百姓凄苦,没什么心情庆祝吧。
前面一家大酒楼的门口聚集着一群乞丐,正与账房先生争辩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魏平”“魏安”走近,方才听明白原来是在为了跳灶王的价钱讨价还价,两人这才想起来,原来马上就到小年了。
“看来某人可以得偿所愿,在京城过年了。”“魏安”笑着说。
“是啊,上次走的时候我都沮丧死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魏平”雀跃着:“我要好好耍耍!”
“”赶庙会、看花灯、吃街宴,放焰火。”“魏安”看着他说道。
“哎呀!你都记得呀!你陪我,咱俩一起。”“魏平”开心地说。
“好。”
三节
到了赌坊后院,两人先卸下易装恢复容貌,他们没有着本门服饰,再顶着假面,夜苑的人不认识,肯定是连门都进不去的。
收拾停当,石头感觉无比轻松,他对安然说道:“你看我脸上起了一片疹子,都是软胶弄的。”
安然看着,果然石头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片微微发红,他安慰道:“没事,找夜苑中的医师为你涂点药膏,很快就好了。”
石头点头:“你怎么没事?”
“体质不同吧。”安然说:“暗桩们整天带着假面,不也没事。”
两人一同走下石阶,石头还在挠他的脸,好痒。
进入大厅,人很少,两个紫竹在说话,他们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夜苑留侍见了石头与安然,询问着是否需要安排房间。
“不必了,我们尚在任务中。”石头说。
“医师在吗?”安然问道。
“在的,二位可有受伤?”留侍打量着他们,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我的脸!”石头指着那片红疹:“痒得要死!”
“哦,请随我来。”留侍前面带路,石头跟着去了,边走边问:“我们潜伏半月有余,可错过了什么消息?”
“一直无事,前几天倒是传来有两组人任务失败了。”留侍语气沉沉。
“哪一堂的?”石头追问着,不知是否同路中人。
“一个紫竹的,两个青竹。”留侍说。
“青竹?我也是青竹的,谁啊?”石头连忙问道。
“青竹汪洋和林秀之,紫竹也是刚从你们青竹晋上来的,叫张鹤鸣。”留侍答道。
青竹的两人都不认识,张鹤鸣倒是听吉祥说过,不过也没什么印象。
“都怎么样了?死了?”石头问道。
留侍点点头。
“唉!这大过年的,不能有点好消息么。”石头叹了一口气。
“医师在里面。”留侍将石头带到一处暗室门口,说道。
“哎,”石头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留侍,低声问:“程澈那件事怎么样了?”
“没有进展。”留侍摇摇头说。
“多谢多谢。”石头拱手,进入暗室。
四节
医师仔细地看了石头的脸,给他开了一副药膏,装在小瓷瓶中。那药膏涂上之后冰冰凉的很舒服,只是这颜色是深棕色的,石头涂完了药,满脸不高兴地走出来。
见到等在大厅的安然,他抱怨着:“安子你看,像涂了一坨屎在脸上!”
安然忍笑:“的确很像。”
“安子!你!”
这二人拌嘴,引得大厅内正在讲话的两个紫竹也笑了起来。
“丑也就算了!”石头气呼呼地说:“关键是一会儿回去我还得扮上,哪里有机会涂药啊!”
“不必再回去了。”安然微笑着对石头说:“夜苑执事通知我,潜伏任务已经结束了。”
“真的?”石头简直不敢相信。
安然点头。
“哇!”石头张开双臂想抱安然,突然想到周围还有别人,有点尴尬,硬生生把自己已经成型的动作改成了挥手,向着留侍人员说:“那个谁!烦劳给我们一间寝室!”
那个谁说:“房间都空着,请二位自己选吧。”
“走走走!”石头拉着安然去选房了。其实除了为堂主和高阶准备的房间以外,其他的房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可选的,而且都在地下也没有楼层和朝向的区别。石头选了最里边一间,因为他的睡眠不好,要尽量安静。
石头舒服地躺在榻上,终于逃离了那个吵杂的侍卫房,静谧得十分美好。
“安子,我饿了。”
“去吃饭吧。”
“我不想动,只想躺着。”
“好。”
安然起身走了出去。石头闭上眼睛,方才发现自己身心俱疲,他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他的脑子却停不下来,里面满是程澈如何了?不知老禅师把消息传到没有?自己人可有损失?公子还有何后招?还有吏部尚书、节度使、殿前司、架阁库、观星官……这些只是巧合还是互有关联?关联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安然回来时,带着酒菜,还有新领的衣服。他把衣服在床头放好,将吃食摆放在桌上,才叫石头起来。
石头意犹未尽地从床上坐起来,换回了他熟悉的青衫,笑嘻嘻地吃上安然送到嘴边的饭菜,觉得无比幸福。但他却没有喝酒,夜苑酒太难喝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有个好吃的馆子吗?”石头问道。
安然边吃边点头。
“你少吃点!”石头见安然又开始往嘴里塞,赶忙说:“咱俩晚上去那吃,你别吃太饱了。”
安然边吃边点头。
“这么能吃还这么瘦,真是奇了。”石头恨不得去抢安然的筷子,好让他留点肚子。
“一会儿再去趟尚书府吧,我想看看现在怎么样了。”石头说道。
“好。”安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