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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易装潜伏 午夜中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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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易装潜伏
一节
严美人扑倒在地上,“啊呜呜呜!”借势哭了起来。
“何事喧哗?!”刘大人怒气冲冲地打开了书房的门。
“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魏平推我!你看我脚都扭到了!”严美人打滚撒泼,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错。
碍着很多外人在,刘大人也不好太袒护一个妾室,面带难色地说道:“魏平怎么会推你,定是你看错了,我这里还有事,快回去梳妆梳妆,换身衣裳,晚上我再去看你,快别坐在地上了,像什么样子。”扭头冷着脸对丫鬟说:“还不快把娘子扶回去。”
“老爷,晚上你一定要来看妾身呀!”严美人梨花带雨地冲刘大人抛着媚眼,哭哭啼啼地走了。
书房议事被严美人搅了局,众人也便散了。刘大人又独自返回书房呆了半晌,之后便一直留在府中,并未出去。
刘大人休息之后,“魏平”“魏安”也返回侍卫房。
刘大人共有近卫六人,近卫在所有侍卫中地位最高,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六名近卫三班轮值,每班四个时辰,朝班由辰时至未时,夕班申时至亥时,月班子时至卯时,轮休时可以外出。
普通侍卫五十人,同样分为三班,每班十五人,另有五人机动,普通侍卫房两间,是每间二十人的通铺,条件要艰苦许多。
住在这里倒没什么其他麻烦,只是晚上上报箔书颇为不便,本来侍卫房便已人来人往,耳目众多,避忌不易。而且又有本门中人混杂其中,具体是谁尚不可知,是敌是友亦不可知,都需要防备,不可暴露行迹。还有一点,刘大人本身即是墨松,定是不好对付的。
好在枢密司所赠银哨,能够召唤“蓝翎”,这是夜杀门最为聪明稀有的一种信鸦,可以根据声音、气味、闪光等极为细微的信号坐标,精准地找到和传递箔书,石头与安然可以根据每一天的具体情况,随机应变地将箔书藏于不同的地方,后面的事“蓝翎”可以替他们搞定。
潜入尚书府的第一夜,石头将箔书放在侍卫房西侧的墙头上,吹起银哨,午夜中便有一道孔雀色的蓝光,悄悄将它取走了。
二节
翌日“魏平”与“魏安”值夕班,交接不久刘大人便乘车马去了醉梦阁,这个地方石头可是记忆犹新、心有余悸的,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门口花姐热情地招呼着刘大人上楼,熟稔地点了姑娘,直接送到了专属贵宾雅室,一看这刘大人就是此处的常客。
“魏平”、“魏安”守在门口,耳中尽是丝竹与调笑之声,空气中的脂粉气夹杂着情动与欲望的燥热,这才真真是红尘中的喧嚣浮靡,尽管神情若定,石头却是满心的抵触与轻蔑,只觉这里还不如坟场和义庄干净,活人可比死人不省心多了。
刘大人进去了大约半个时辰,花姐堆笑着带了一个负着古琴的女子,女子轻纱遮面,却透露出掩藏不住的白净秀美,玉饰素衣,与周围分迷醉沉沦格格不入,倒不像是风月之人。
“二位小哥!”花姐声音甜腻地说着:“这位姑娘是刘大人差遣我们刚刚从‘雅音轩’请来弹琴的,还请二位小哥行个方便放姑娘进去为大人演奏一曲。”边说着边满脸堆笑往二人那边靠。
石头上身后移刻意与她拉开距离,心想,这回遇到的女人怎么都这个德行。
“进去可以。”“魏平”语气冷漠:“先搜身。”
“哎呦!这位侍卫小哥!”花姐笑得更夸张了:“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让你搜身啊,这多难为情啊!”一个劲儿使眼色,想要蒙混过去。
“不搜也行。请回吧。”“魏平”声音毫无起伏。
“哎!你这个……”花姐不满地收回笑容,正埋怨着。一个轻柔如风的声音响起:“搜吧。”说话的却是负琴的女子。
“得罪。”“魏平”说完,毫不留情地动手,上下左右里外搜了个遍,女子脸色绯红,一直红到耳根,睫毛轻轻颤抖,极力隐忍着。
“魏平”搜完,让开了路:“职责所在,姑娘见谅,请进。”
女子微微点头,翩翩而进。
花姐斜着眼瞟着“魏平”说道;“你可真行!我这紧着给你递眼神儿,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你还不明白,还搜!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名满金陵、琴色双绝的白羽尘白姑娘!这金陵城多少达官贵人想请都请不到,你可倒好,这顿摸!当心出了这门,爪子被人剁下来!”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白羽尘?当我瞎么?石头暗想着,这女子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她,不过也在情理之中,白羽尘盛名在外,又很少有人见过真容,有人想借着她的名攀附富贵也不奇怪。
“魏安”看向“魏平”,表示疑问,“魏平”对着他用口型说:假的。
三节
屋内传来优美的琴声,此女虽是冒充的,琴艺却是不俗。
一曲奏毕,刘大人醉醺醺地鼓掌叫好的声音传出,然后就是女子的一声娇嗔,
软语缠绵,狂浪之音,不可描述。
石头在门口心下戏谑,墨松这位仁兄,扮这刘大人简直乐不思蜀了,中秋至今三月有余,朝堂上大权在握威风八面,朝堂下家花野花夜夜风流,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尚不可知,寻欢作乐倒是一样也没落下,难怪门中要派我们来盯着你呢。
屋内乒乒乓乓、咣啷咣啷、哼哼呀呀一直折腾了一个时辰方才消停。
“魏平”向着“魏安”撇撇嘴,右手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刘大人,好体力。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出来的是假冒“白羽尘”姑娘,依旧轻纱遮面,衣衫头饰虽重新整理过,仍稍显凌乱。她开门便看见了门口的两位门神,尴尬地急匆匆走了。
直到月班近卫前来接班,刘大人也没有出来,想是搂着柔香软体,醉梦正酣呢。
返回尚书府的路上,石头写好任务箔书,在僻静的后巷吹响银哨,将箔书放置在砖墙缝隙中。箔书上仅是记录了刘大人一日所为,至于其他,时间太短,未有进展。
“搜身搜得很爽啊?”做完了正事,安然向着石头诘问,口气阴阳怪气。
石头调了调眉头,嘴角邪笑:“问题问得很酸啊?”
安然伸手,给了石头一拳。
“啊!”石头夸张地捂住肩头:“高手!我的骨头一定断了,血气翻涌,还有内伤!”
安然不理他。
石头讨了个没趣,正色问道:“怎么生气了?”
“没。”安然嘴上否认,但语气不善。
“你看我。”石头挡在安然面前,指着他的脸:“我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
搜身是“魏平”应该做、也会去做的事,“魏平”本人,有点色色的,扮他就要变成他。
安然未置一词,神色却已缓和。
四节
回到尚书府,一个十七八岁的门童为他们开了门,态度很热情。两人回到侍卫房,先将自己的脸修整一番,确保毫无破绽才去睡觉。
石头睡着前,在脑海中将这两日见到的尚书府诸人一一回想揣摩,搜寻可疑之处、可疑之人。
刘大人如何目前尚不可定论,他的书童每日贴身侍奉,刘大人会见何人均不会避讳他,推断必是本门中人且为心腹,如若不然,有这样一个外人跟在身边,任务是没法开展的。
刘夫人等一众女眷,除了严美人,其他尚未见到,不可臆测。但这严美人会不会也是知晓内情之人呢?石头想着,即便刘大人扮得再惟妙惟肖,恐怕也难以瞒住枕边之人,看严美人的言谈举止,与刘大人平日里必是十分亲密的,如此,即便她不是夜杀门的人,恐怕也与刘大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石头躺在床上回想玉锦楼中秋之夜,跟随刘大人赴宴的共有三人,两名近卫一名侍从,连同刘大人自己,全部横死于楼中,夜宴结束从大门走出去的,已经被换了人,这些人必要长期装扮下去,直至任务结束,那么除了他与安然以外的四名近卫中,有两名是本门中人。
刘大人、近卫两人、侍从、书童,枢密司给的情报中讲明府中共有六名杀手,如果情报无误,现已确准五名,还有一人,是谁?
而且今天出现在醉梦阁中的假冒白羽尘也很奇怪,石头又说不好哪里奇怪,反正透露着不对劲。
跟着刘大人出来进去几天,他日常习惯,常去的地点都摸清了,无非就是上朝、家中、酒馆和青楼,也时常有些陌生人前来拜访,一部分是朝中同僚,另一部分是想要攀附着他向上晋升的官员们,石头与安然却始终没有查到本门要安插进入朝堂的那几个人是否落实,另外最后隐藏的一名杀手究竟扮做何人,也未可知,任务停滞于此,石头有些心急。
严美人总是寻着各种机会和借口往“魏安”身上贴,“魏安”不胜其扰,只盼着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