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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假严明 好一招“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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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真假严明
一节
石头爽朗的笑声在旷野间回荡,吓了小棕马一跳,它一边跑一边侧着头看了石头一眼,呼哧呼哧地往外喷气,以示抗议。
“靠谱点!”安然斥着石头。
石头笑得一抖一抖的,一边吸气一边说:“好了好了,我也就能猜到这儿,至于靠不靠谱的,概不负责。要说最不靠谱的就是程前辈了,写的什么玩意,每回都看不懂。”
安然忽然说到:“你说,这几次给你私传消息的,都是程澈?”
“我探了他的口风,应该没错。”石头答道。
“如此,一直是他假扮的严堂主?”安然问。
“我认为,至少从中秋到现在,出现在咱们面前的严堂主都是假的。”
安然点头,说道:“有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杀死李兴业的那一柄黑刀。”
“呀!”石头叫了一声:“忘问他为什么也有一把断刀门的黑刀了。”
安然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严堂主一直是程澈所扮,那么真正的严堂主去哪了?他会是程澈一边的么?”
小棕马驮着两个人有些累了,速度放缓,石头拉下缰绳停下,放它去休息,此处仍是一片枯木朽株,一望无际,无法监视。
两人坐在一段横卧在地的朽木上。
“真正的严堂主只怕已经……”石头歪着头,翻着白眼。
安然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玉锦楼出现的‘二掌柜’?”
石头眼利如刀,肯定地说:“是付之流。我们应该从未见过真正的严堂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一直是程澈和付之流两个人轮流装扮的。”
“轮流?”安然不懂。
“中秋玉锦楼那单,肯定是程澈所扮,因为当时付之流正扮做舞姬杀人,他不可能分身的对吧。”石头解释道。
安然点头。
“金陵李兴业那一单,肯定也是程澈。”石头接着说。
安然点头。
“冥阴节祭祀当天,在广场上的那个严堂主,却应该是付之流假扮的,第一,那天我一看到严堂主,便觉得他有点瘦了。第二,当时程澈应该正不知在何处刺杀公子呢。”
安然再次点头。
“哎呦!”石头又叫了起来:“又忘问程澈,他当时到底在哪刺杀的公子了!”
安然不满他老是一惊一乍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捡重要的说。”
“遵命!”石头嬉笑着,继续说道:“冥阴节之后再次见到严堂主,便是在玉锦楼了,如今已经明确是程澈和付之流穿着墨松堂主的衣服扮成二掌柜,你想想,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严堂主?这人啊,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招“借尸还魂”,先手棋埋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妙,以至于在全门严查追杀之时,仍然可以完美隐身、来去自如,墨梅程澈,可怕的不仅仅是武功而已。
“倚梦三叠和天一雅室?”安然又问道。
“倚梦三叠是白羽尘的名作,此处指代的肯定是白羽尘没错了,但具体是想说她是朋友,或者她可用,亦或是别的什么意思,还要观察观察才可知。”石头边想边说道:“至于天一雅室,有机会应该再次夜探一下,程澈应是留了什么线索在那里。”
安然点点头,望向石头。
石头看到安然的眼神,得意地说:“不要这么崇拜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很聪明,低调低调。”
安然撤回了目光:“臭美!”
二节
许是对玉锦楼更熟悉更有感情,石头与安然回到永宁卫城没有去夜苑,而是直接去了玉锦楼,石头还挂念着他的小“麻团”呢。
正是下午的闲时,“二掌柜”坐在柜后打着盹儿,石头看着那人,一阵阵地心寒,这假面之下,又是何人?夜杀门之中,又有几个人不是带着“假面”呢?
“满福”与“满禄”一边打扫一边闲聊,见石头二人回来了,热情地过来迎接,几句寒暄便能看出“满禄”隐忍不住的激动,一直送他们到雅室门口。房内一切如旧,石头一开门,小黑猫麻团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到石头便亲昵地用自己圆溜溜的小脑袋去蹭他的裤脚,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思念。
“想我了吗?”石头笑呵呵地把麻团抱起来:“你这个黏人的小东西。”
“喵。”麻团回答。
“二位前辈,是要先休息一下,还是这就为二位准备些餐食?”“满禄”周到地问。
“‘满禄’,你本名叫什么?”石头一边挠着小猫的脑袋,一边问道。
“回前辈,小的叫韩卿。”“满禄”回答。
“十三了?”石头记得他曾说过自己今年学徒最后一年。
“是的。”“满禄”没想到石头还记得自己的年岁,很惊喜。
“哪里人啊?”石头又问。
“惭愧,被带回遗孤所时年纪太小,不记得了。”“满禄”老实回答。
“认识李顺子么?”石头估算他们年纪一样,应是同届学徒。
“满禄”一听这个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认识啊,我们是好朋友!怎么前辈也认识他?”
“在我手下做过事情。”石头答道,接着说:“你们很不相同。”言下之意是,没想到会是好朋友。
“满禄”却狡黠地笑了,声音小小地说:“您和安然前辈也很不同。”
怎么很不同的人就不能做好朋友了么?
“好小子!”石头听他一说,一时语塞:“几日不见,学会怼人了啊!”石头被他气得笑了起来。
“岂敢岂敢!”“满禄”低下头去。
“给我们准备些饭食吧,不要酒。”安然说道。
“是。”“满禄”应下,退了出去。
“你这么着急干嘛,我还想好好逗逗他呢。”石头埋怨安然。
三节
安然不理会,伸手去抚摸石头怀中的麻团,满眼温柔。
“当当当!”却有人敲门。
石头与安然对视了一下,送饭不可能这么快。
“前辈!”是“满禄”的声音。
“进来吧。”
“满禄”站在门口,关好房门,轻声对两人说:“二位前辈前脚刚进门,我们就收到了游简司的箔书,关于此次的任务,午后会有人亲自前来交代,烦请二位前辈等候。”
“好,知道了。”石头回答。
待“满禄”出去,石头向着安然说:“这可是奇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午餐过后,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满禄”所说有所交代的人便到了。
群青色织锦长衫,素蓝玉带,银色丝线点绣蔓枝卷草纹,竟然是枢密司的人。
彼此致礼之后,围坐在圆桌周围。
来人从怀中取出了几样东西,是易妆所用的几件物什。
“此次所扮之人是刘大人的近身侍卫,一会我为你们易妆之后,你们要牢牢记住容貌和面部特征,任务中只能自己装扮了。”来人说道。
二人点头。
“任务重点有二,一是留意刘大人一举一动,每日箔书上报。二是……”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记录了几个人名,他接着说道:“需探明这张名单上的人,是否已经成功安插进了朝堂。”
二人仔细看了纸条,认真记下。
“府中已有六人是我们的人,包括刘大人在内,但是,不要与任何人接触,不要相信任何人,有任何异常随时来报。”说完,来人拿出一个银哨交于石头:“所有上报的箔书,以此哨召唤信鸦。”
石头收好,向此人问道:“是否方便告知,刘大人位属何阶?”
来人迟疑了一下,答道:“墨松。”
石头拱手:“多谢。”
来人为石头和安然易妆,同时将所扮之人的自然情况、日常习惯、尚书府情况、往来人员等细节一一讲明。
枢密司的人走后,石头已经变成了“魏平”,吏部尚书刘疏明近侍右卫,相貌平平,乏善可陈。安然变成了“魏安”,吏部尚书刘疏明近侍左卫,长得有点凶,生人勿进。
可惜了石头与安然两张英俊的脸。
四节
两人相互检查了一下,毫无破绽。临走前将自己惯用的武器留在了雅室中,此次所扮侍卫,一旦动起手来,情急之下如若使出自己的招式和武器,便是最大的破绽了,易妆潜伏最高的境界便是,不仅易容貌,更要易性格,易身手,完完全全变成那个人。石头与安然,都是个中好手。
此刻,吏部尚书刘疏明刘大人,正在堂上觐见圣上,“魏平”与“魏安”需要赶到承天门等候。
顶着所扮之人的脸孔,穿着所扮之人的衣裳,拿着所扮之人的武器,骑着所扮之人的马,向着金陵进发。
刘大人从城门出来的时候,颐指气使、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地上了车马,都不曾看“魏平”与“魏安”一眼,一路煊赫地返回尚书府。
尚书府地处金陵城北,周边尽是各家高官大人府邸。五进的院落奢华繁琐,“魏平”与“魏安”已经看过宅院的构图,行走之时仍需细细记牢每处房屋,每座花园,每条曲径,避免日后有所错漏。
刘大人下了车马,直接去了书房,“魏平”“魏安”紧随其后,书房内有人在等待,看打扮也是同朝的文官。
刘大人进入书房,书童关了房门,“魏平”“魏安”守卫在门口处,双目环视,戒备着周围的情况,双耳倾听,留意着房内的动静。
里面的人说话闷闷的,听不清楚内容,偶尔有零星的词流露出来,“魏平”捕捉到了几个:失败、动手、白什么喜。
不远处,有一名打扮妖冶的女子扭摆着腰肢,带着丫鬟穿过小路向书房方向走来,按照枢密司之前的描述,此女应是刘大人最宠爱的小妾严美人。
二人抱拳:“妾夫人,大人正在会客。”
“一天到晚会客,妾身都许久见不到大人啦。”严美人委屈娇嗔地向两人诉苦。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了台阶,向着“魏安”走去。
距离稍近,二人只觉一股浓香扑鼻,熏得头晕目眩。严美人走到“魏安”跟前,上身倾倾靠过去,逼得“魏安”向后退了半步,严美人见状不悦,拿着手帕在“魏安”脸上扫了一下,扭头要走,忽然眼珠一转,回身的瞬间,故意将一只脚踩在台阶边缘:“哎哟哦!”娇声娇气夸张地向下摔去。
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要去抓“魏安”的衣裳,“魏安”不仅没有去扶她,反而一脸厌恶地又向后退了半步,她抓了个空,瞬间失去平衡,弄假成真,真的摔了下去。丫鬟赶忙去搀扶,结果两个人都倒在草地上。
“魏平”辛苦地忍着笑:“妾夫人,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