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29、恭喜恭喜 “已经很多

　　第二十九章 恭喜恭喜

　　一节

　　出了永宁卫城，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陵西夜苑。

　　夜苑聚集了一些人，见到严明，纷纷矗立恭迎，看来此次任务参与的人手不少。

　　“严明”威仪地点点头，说道：“今夜休整，明日城门开启后自行前往陵南夜苑，再做任务安排。”说完独自上楼去了。众人也便各自散去休息了。

　　“石头兄！”阿明与吉祥也在。“恭喜你和安然兄！”

　　恭喜？这用的是什么词？石头想，我该怎么回答：同喜同喜？这画风怎么怪怪的？

　　“那个，感谢哈！”石头尬笑着冲他拱拱手。

　　阿明却不以为意：“我还欠你一顿酒呢，今天补上如何？”

　　“嗯，也成，不然明天任务一开始，又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了。”石头回答。

　　“那……安然兄来么？”阿明有点怯怯地问。

　　吉祥也看向安然，安然在外人面前一向很冷淡，不太好相处。

　　石头忙打圆场：“他不爱喝酒，还是咱们几个……”

　　“好。”安然没等石头说完，回答道。

　　嗯？不仅阿明与吉祥颇为意外，石头也愣了一下，怎么今天转了性子，还答应了呢？

　　“来来来！一起来！”吉祥赶忙招呼着：“你们先去把东西放下吧，我去让灶间给加个餐。”

　　石头与安然仍然住在之前二楼的那间房，安顿好以后两人来到大堂，方桌前阿明和吉祥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酒已倒好，还上了两个冷碟：盐爆花生和手撕鸭腿。

　　一见二人从楼上下来，吉祥热情地打着招呼：“快来坐！”

　　“你们这是打哪来？”石头丢了一粒花生在嘴里。

　　“熙郡啊！”阿明叫苦不迭：“差点没跑死我们！”

　　“从天涯出来直接过去的？”石头问道。

　　“哪儿啊！你可不知道，从天涯出来，我们俩以为门里把我们给忘了呢，死等了半个月才有任务。”阿明说。

　　吉祥端起酒：“石头兄，安然兄，敬你们！”阿明也附和着：“要的要的！”

　　二节

　　四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跑到熙郡去暗杀 ‘往生’的人。”阿明接着说。

　　“然后就接到消息说你们二人结为同生了。”吉祥说。

　　几人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吉祥接着说：“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同生了。”他似乎很感慨，又举起了杯：“真心佩服！”

　　又一盅酒下肚。夜苑留侍来上菜了：油爆双脆，麻香青豆肉丁、飞刀醋糟鱼脍、萝菔扣腩煲。

　　菜色不错，酒还是不行，石头想念起“美人醉”来。

　　“石头兄，你二位从哪来？”阿明问。

　　“永宁。”石头回答。

　　“哎呦呦，你看你们多近啊！”吉祥一边鼓着腮帮子大吃，一边羡慕道。

　　“任务情况告知你们了吗？”石头问道。

　　吉祥赶忙把东西嚼了嚼咽下去，抢在阿明前面说到：“必须知道啊，我是谁啊！”

　　阿明没抢过他：“行行行，你说。”自己吃去了。

　　“接到箔书的时候，惊得我呀，直接扔出去了！”吉祥瞪着个眼睛，表情夸张地说。

　　他把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脸靠得大家很近：“墨梅叛逃！这日子还能过不了？让咱们追杀他？指不定谁杀谁呢！”他端起酒自己喝了一盅：“趁嘴还长在自己身上，赶紧多吃点儿吧。”

　　“知道到底要去哪里追查吗？”石头追问，他知道吉祥一向消息灵通。

　　吉祥四下瞄来瞄去，眼见无人，压低声音说：“三省架阁官赵大人府邸，墨梅程澈最后一次任务就是在那儿。”他顿了顿，又四下张望了一下：“他就是这个任务没做完，就失踪了。”

　　石头望向安然，安然正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个管档案的文官，需要墨梅亲自出马？而且，这一年多来，以朝廷官员为目标的任务也太多了吧？

　　“你还知道些什么？”石头接着问。

　　“吃点，吃点再说，一会儿都凉了。”阿明说着，给几个人夹菜。

　　三节

　　三个人又喝了两轮。安然已经退出喝酒的队伍了，大家也都不勉强，吃得其乐融融。

　　“除了咱们这组，另外还有两组，分别由紫梅白羽尘、文见山带队，出动的全部是精英好手，看来公子是下定决心要铲除他了。”吉祥说道。

　　是啊，石头心想着，能不铲除么？他已经对公子下了两次杀手了。

　　但是这些，即使是吉祥也不会知道的。

　　“其他组任务目标与地点尚未可知，不过传闻都是墨梅失踪后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吉祥接着说。

　　“墨梅程澈之前不是一直说失踪了么，为什么突然判定是叛逃了？吉祥兄可知？”石头想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一些内情。

　　“诶！”吉祥眼睛一眨：“石头兄可是问到点子上了。”他跟石头单独喝了一盅，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今年春天，墨梅在任务中失踪之后不久，就已经有一些传闻了，说墨梅自恃功高，与公子有些分歧，后来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才选择出走，最初门内并未大肆宣扬此事，仅仅以‘失踪’搪塞，其实还是想挽回墨梅的，毕竟此种高手难得一见，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后来不知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墨梅竟然对夜杀门反戈一击。”

　　说到此处，石头心下一凛，难道吉祥已知程澈刺杀公子一事？果真如此，他的消息来源位阶很高啊！

　　吉祥接着说道：“其实啊，‘往生’就是个替罪羊！”

　　安然迅速地看了石头一眼。这话，石头也说过。

　　“门内连续任务失败，遗孤所被屠，二十七名杀手被杀，其实都是墨梅干的！之所以将这些罪名推到‘往生’身上，一方面是为了掩盖同门相残这个丑闻，另一方面‘往生’崛起太快，找个由头打压一番。”

　　说到此处，石头给吉祥满了一杯，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我就说，还是得跟吉祥兄聊天，要不我们兄弟哪能知道这么多内情，来，敬你！”

　　吉祥得意洋洋地喝了下去。

　　“今天聊的也够多的，明天还有任务，不如咱们先喝到这儿，待任务之后，我回请二位，咱们再一醉方休。”石头说道。

　　“好！石头兄与安然兄也早些休息！”阿明、吉祥目送两人上楼。

　　回到房内，石头一边脱衣服一边对安然说：“以后多提醒我点儿，吉祥这家伙的消息得多琢磨琢磨，有些也忒不靠谱了。”

　　“嗯。”安然深表赞同。

　　但是吉祥所说任务的地点：架阁官赵大人府邸，石头思索着，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安然看石头的脸上阴晴不定，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吉祥有一个词用的对，‘同门相残’，只不过这残害同门的利器，并非握在程澈手中。”石头没有继续往下说，安然也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安然脱下外衣放到衣柜中，自己穿着素白的里衣坐在床边开始擦拭他的剑——灵蛇。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任务前，任务后，都要擦拭得刃锋光亮才好。

　　四节

　　翌日清晨，石头倒是一反常态地起得很早，与安然一同出发前往陵南夜苑。

　　入城门，穿街市，至赌坊。

　　夜苑大厅内，参加此次任务共计十二人齐聚，等候墨松堂主严明单独召唤。不同于往日，这一次任务部署与分派进行的相当隐秘，一至三人为一组，全部由严堂主单独告知，即便这十二人在执行同一任务，彼此之间也并不知晓他人具体的行动安排。

　　刚刚由青竹晋升紫竹的夏秋、谢云涛领命，从严堂主的居室中出来，阿明与吉祥走了进去。

　　尚未轮到石头与安然，石头趁着空当留意了一下在场的人，除了他与安然两人，还有一名紫松、两名青松、两名紫竹、五名青竹，从阵容搭配上来看，应是追查探访的成分较多，并未做与墨梅程澈相遇交手的准备，如若不然，中阶以上杀手的比例应该更大才对。

　　阿明二人走了出来，招呼石头与安然进去。

　　严堂主居所一切如旧，如人一般的内敛和清冷，空气中飘散着宁静悠远的檀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草香气。

　　严堂主端坐在案桌前，见到二人，示意他们坐下。

　　石头与安然坐好，等候着指令。

　　“你们是最后一组。”严堂主说。

　　二人点头。

　　“把你们留到现在，因为我不想让他人察觉，我们之间的交谈，时间很久。”严堂主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石头。

　　“石头，你可有话要说？”严堂主的眼神有些复杂。

　　石头迟疑了一下，说道：“自然有话，不过要看到底是说与谁听。”

　　严堂主玩味地看了他一下：“与我，你想说什么？”

　　石头轻轻地搓了两下手指，抬眼逼视着严堂主：“我想说，前辈的伤，可全好了？”

　　严堂主复杂的眼神中竟升起一丝笑意，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安然瞬间明白了石头的意思，眼前的严堂主，假面之下真实身份，是墨梅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