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28、全力追杀 两个“二掌

　　第二十八章 全力追杀

　　一节

　　房间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二掌柜”严明走了进来。

　　看到三人站在房内，严明似乎并不吃惊，而是径直走到程澈傍边，扶起他坐到床上。

　　石头与安然对视一眼。

　　程澈受了伤，伤得似乎不轻，居然还能令安然毫无察觉地藏于屋内，并且一出手便直击命门，令人毫无招架之力，如若真有杀心，恐怕二人至死都不知是谁、何时下的杀手。

　　夜杀门最年轻的墨梅，夜杀门最大的传奇，果如传言般惊人。

　　程澈倚靠在床边，严明俯身轻柔地在与他说些什么，如果不是刚才太紧张，只怕石头都要乐出声来了。

　　严明高大且不说，如今扮作“二掌柜”又是一副屠夫般的模样，如此轻声细语，举止温淑，简直反差太大，太滑稽了。

　　望着“二掌柜”滑稽的背影，石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原来如此！

　　石头与安然并肩站着，不言、不动，待严明将程澈安顿好，转过身来。

　　“料到你们会来，只不曾想如此之快，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严堂主说道。

　　“行刺之后，还明晃晃地藏在夜杀门的地盘，严堂主果然沉得住气。”石头语气玩味地说道。

　　严堂主被噎住，一时语塞，程澈倒是牵动了嘴角，浅浅一笑。

　　“胆大妄为，任性放肆，功夫却如此不堪一击，早该死了一百回了！”严堂主素来寡言，不知道是不是扮成“二掌柜”时间久了，落下病根了，又毒舌，又啰嗦。

　　石头却不恼，笑了笑说道：“承蒙二位前辈关照，石头自然不敢放肆。”

　　严堂主正欲再说什么，程澈却低声道：“走吧。”

　　三人同时看向他。

　　“不可！”严明反对道：“倘若泄露了你的行踪……”

　　“不会的。”程澈看着石头与安然说，他的声音，如同石头喝过的“化冰凌”，很冷，却很烈，他的面容也是如此。

　　“多谢前辈！”石头拉着安然马上鞠躬，拿起地上的东西，一溜烟地从窗子跳了出去，生怕下一秒程澈改了主意。

　　二节

　　回到房内，石头依旧惊魂未定，问安然：“咱俩要不要连夜逃跑啊？他们会不会趁着咱俩睡着，卡！”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吐着舌头。

　　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安然虽也受惊不小，但此刻已经镇静下来。

　　“如果想要我们的命，早就取走了。”安然说的倒是实话。

　　“哎！你快过来！”石头看着安然的脖子还在流血，赶忙拿出药粉帮他止血，手还抖抖的，洒出来好些。

　　“没事，擦破了皮而已。”安然见他慌乱的样子，轻轻抓住他的手帮他稳一下：“刚才看起来挺镇定的，怎么慌成这样？”

　　“我装的啊！大哥！”石头抖抖地说：“制住你的人是谁啊？程澈啊！一般人么？他那么大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我魂儿都没了！”

　　“你当时也看不清他的样子，怎知就是程澈？”安然问道。

　　“一半靠猜，一半靠赌！”石头说：“他的眼睛颜色略有不同。”

　　安然点头。

　　房内不是他们所猜想的付之流，却是失踪已久的墨梅。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石头给安然上完药，又抓着他前前后后仔细地看了一遍，问道：“还有受伤么？”

　　“没有。”

　　“我的‘蜂针’有没有打到你？”

　　“程澈只一挥手，便尽数打落了。”安然答道。

　　石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当真好险。你到底怎么被他制住的？我在外边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我也不清楚。”安然老实答道，他将进入屋内以后的全部情形讲与石头听。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藏于何处，又是如何到我背后的。”安然说。

　　这简直不是个人！石头想。

　　“我们要不要开溜啊？”石头问道。

　　“还是静观其变吧。”安然说。

　　石头点点头，这一次，他感到已经无限接近真相，数日来纠缠的谜团，接连的变故，何因、何解，答案很可能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现在走了，也许那个答案就永远埋葬了。

　　“先睡吧。估计那边接下来还会有所行动。”石头说道。

　　话虽如此，但石头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也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兴奋。他辗转了几个来回，身上像长出了刺一般，怎么动都难受。实在躺不住了，侧过身，用手撑着头，侧卧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安然：嘴唇紧闭着，呼吸平稳。
　　“喂！”石头小声唤着：“你睡了吗？”
　　没有反应。

　　“喂！安子！”石头用手指轻轻捅了捅安然：“起来陪我说会儿话，我睡不着。”

　　安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居然也侧过身，背对着他。

　　嘿！你着摆明了不想理我是吗？

　　不理拉倒，我说我自己的，看你怎么睡！石头冲着安然的后脑勺，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从金陵美食说到天涯夜景，从小棕马尥蹶子说到双杀逛青楼，天南海北、东拉西扯的不知过了多久，自己也累了困了，终于枕着胳膊睡着。

　　三节

　　晨起时分，外面变了天，风声呼啸着，摇曳着桂树在窗外狂摆，吹落了半数的叶子，翻飞着向街市洒去。窗棂“咯吱咯吱”地哼唱，扰了石头的清梦，他一脸不高兴地睁开眼睛。

　　安然又不在，他的枕上仍有余温，想是刚出去不久。

　　床头不远处的地上燃着炭盆，屋里很温暖，石头四下看看，没什么状况，自己又缩回被子里，这么大的床，这么舒服的房间，一定要多多享受才对得起自己。

　　朦胧中听见开门声，熟悉的脚步走了进来，石头知道是安然回来了，仍旧赖在床上。

　　“喵！”小猫绵软地叫了一声，很近，很清晰。

　　“嗯？”石头一扑腾，坐了起来。

　　安然站在床前，怀里却抱着一个瘦小油黑的小猫。正是经常爬在桂树上那只。

　　“咦？你怎么把它抓住了？”石头来了精神：“快给我抱抱！”

　　安然轻轻地将小猫放到石头怀中，小猫很温顺，乖乖地趴在石头怀里，不知是冷了还是害怕，微微有些发抖。石头用手指去挠小猫的头，它很享受的样子。
　　“风大，小猫从树上掉下去了。”安然说。

　　“哎呦呦，小可怜。”石头的语气娇憨得分外夸张，有点肉麻：“快给哥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猫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只是瘦。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石头说。

　　“你打算养着它？”安然问。

　　“遇上了也是缘分，能养多久养多久吧。”石头说：“叫个什么名字好呢？”他一边摸着小猫柔软的猫，一边思量着：“你瞧你这么黑，叫煤核吧。”

　　安然的脸皱了一下。

　　石头见了，讪笑了两声：“不好听哈？要不叫煤……球？煤团？”

　　不就是黑么，怎么就离不开个“煤”字了？

　　“叫麻团吧。”安然听不下去了。

　　“嗯。”石头赞同道：“黑芝麻做的麻团我最喜欢了，香！就叫麻团吧！”他又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麻团！真好听。”

　　石头与安然吃过了早餐，又特地为麻团要了小鱼和鸡肉带回房间。

　　麻团正蜷在炭盆旁打盹儿，听见门响，耳朵动了动，然后大概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抬起头来。

　　石头把装着猫食的盘子端过去，放在麻团面前，它鼻子耸了耸，站起来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了！”石头笑着：“以后不用流浪了，天天都有的吃！”

　　四节

　　吃，睡，逛，逗麻团。

　　日子平静地过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石头与安然从道场看了热闹返回玉锦楼，一进大堂， “满禄”便迎了过来：“二掌柜正找二位呢！”“满禄”说完，前面带路上了楼。

　　两人对视了一下，夜探天一雅室之后，既担心又期盼的时刻终于到了。两人随着“满禄”上楼。

　　天一雅室门口，“满禄”小心翼翼地轻轻扣门：“掌柜的，人已带到了。”

　　门开了，“二掌柜”站在门口。“满禄”鞠了一躬，转身下楼去了。“二掌柜”一侧身，让石头与安然进去。

　　走进雅室，圈椅上端坐一人，石头与安然看看门口，又看看面前的人，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两个“二掌柜”，一模一样,这又是摆的什么迷魂阵？

　　门口的“二掌柜”把门关好，却并未走到桌边，而是在原地等候着。

　　坐着的“二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箔书递给石头。石头双手接过，轻轻展开，是两天前收到的任务：墨梅程澈叛逃，所有人全力追杀！

　　石头看完，没有任何表情，望向“二掌柜”。

　　“枢密司提供了三个地点。”“二掌柜”说道：“我要带你们二人前往金陵。”

　　“是。”二人一同答道。

　　所有的任务，都是铁打的命令，没有任何犹疑、商量的余地，派给谁，只能接着。

　　“亥时出发。”

　　“是。”

　　石头回房，将小黑猫“麻团”托付给“满禄”照料，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又跟安然吃了点东西，按约定时间准时到了大门口。

　　等在门口的“二掌柜”已经卸下了装扮，恢复成墨松堂主严明的样子。只是，石头想，真的卸下全部的伪装了么？程澈、严明、付之流，你到底是谁？

　　三人上马，一路西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