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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叫天不应不叫地灵 两年的 ...


  •   两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过的飞快。

      其间,发生了一些大事。皇家律定,皇女年满十四便可参与政事,十五可行成人之礼、设行宫。韶宗十四年初,也就是一年前,大皇女步言深年足十四,梁帝在宫内设下百家宴,各府携家眷千金赴宴,百花竞相争艳。不久,与三朝元老嫡孙何昕订下婚约,择次年春末大婚。赐婚月余,大皇女正式踏入朝堂。从户部,微有政绩。

      韶宗十五年初,四皇女步惊潇进入太学府,上人之资,一举惊人,犹有皇太女与大皇女当年惊人才华。同年三月,皇太女步天低年满十四,入朝堂。四月,大皇女行宫建成,五月,大婚,帝亲赴。六月,朝中谏言,皇太女成礼之日将近,宗室繁系不可再拖,应尽早寻得五德兼备贤良之君,以辅在侧。帝允,着两月后中秋设宴御园,百官携家眷共赴。

      七月,小暑。

      午时,太学府,不起眼假山后某树下。来回翻身了好几回,感受迎面而来一阵阵算不上凉爽地人力风,额头上的汗珠仍是一滴一滴渗出落下。

      皱紧了眉头,步非青终是睁开眼,看向一旁敬业挥扇而不顾自身状况的跟班儿。烈日当空,太过毒辣,纵是有假山和树作阴,天气仍是热地厉害。树下的阴影只容地下一人庇荫,松花江白皙的脸早已晒的通红,背后的汗液渍出湿润了一大片。有这样一个忠实劳动力在旁边无言地做苦功,饶是步非青此时困地哈欠连天,也无法安然睡下。

      见殿下睁开眼,松花江忙上前道:“殿下可是觉得风不够大,请忍耐一下,松花再加把劲儿。”说着,早已发抖的双手便加大了挥臂力度,步非青双腿盘坐下,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懒洋洋撑着下巴,淡淡道:“不用了。”

      松花江知道殿下的睡眠时间一向不够用,每日午时若是不能好好睡上一觉,午后的课上肯定是很难熬过。此刻见殿下没有再睡下的打算,本欲出口相劝,但想着殿下下命令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只好听命收起羽扇,立在原地。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非青开口,松花江俯首不语。

      “太阳特别毒”只听她又道,“坐到我身边来。”

      闻言,松花江下垂的双捷微不可闻地闪动了几下,依言靠了过去:“谢殿下。”非青轻恩一声,扯过松花江挥扇的胳膊掀开,红通通一片。睇眼看过去,那可怜的小孩儿一动不动坐在原地,连耳朵都晒红了。心中轻叹:虐待童工,罪过啊!

      手臂上双手慢慢动起来,轻揉按压,是在为自己减轻疲劳。松花江惊讶转过头,只见步非青神情专注地捏着自己地胳膊,不由喊出声:“殿下……”

      非青只当没听见,继续帮他揉着胳膊,缓缓道:“松花,我不想再上骑射课了。”松花江愣了愣:“可是,这是殿下必须的课程……”

      “你说,要是我去跟母皇说,她会答应么?”非青又问。见殿下似是真的讨厌这门课,松花江细想了想:“皇上对每位殿下的功课都很严格,若无充足的原因,恐怕不会答应。只怕反倒会教训殿下不思进取荒废学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非青点头,眉头皱的却是更紧,“可我真的不想再上了,我不上了。”两年折磨,骑马射箭已经学会,还是那句老话:精深没必要。一开始,步非青就从骨子里厌恶着那个骑射场。松花江沉默,殿下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再改,多说无益。

      “好些了么?”片刻后,耳边再度传来轻柔低沉的声音。无意识地,松花江随之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秒,手一松,步非青起身,拍了拍灰尘道:“那就打道回府吧。”知道步非青往前走了好几步,松花江才回神,急急忙忙跟上:“殿下,午后的课……”

      非青懒得回头,随便朝后面挥了挥手:“你去跟老师说我有些中暑,回宫休息去了。我在前面等你,你快点儿跟上。”松花江一听,原地呆了几秒,轻道:“殿下,您其实可以不用这样,到五名殿里休息会舒服很多。不用顾及松花的……”只是前面那人仿佛没听见,一步都没停下,自顾自的走远了。松花江没办法,只好到各阁去跟每个师父请假。就着阴处出了太学府,经过回去寒宫的必经之地——前御园织风阁。非青放慢脚步,随便进了一个无名小阁坐下,肘着石桌软绵绵支起下巴,享受着四面吹来的阵阵清风,小阁建与池塘之上,比其他地方自是要凉爽的多。

      小阁跟太学府离的近,又是纳凉宝地,平时来这里的人很多。只因现在正执午时,大多数都是入了五名去休息,甚少有人出来走动,又因学府重地,无关人士不得随意靠近滋扰。这就便宜了大中午还四处闲逛的三皇女步非青。

      “唉。”步非青重重叹气,松花江刚才的话她听地清清楚楚,难不成那小子以为自己是为了他把自己搞成这地步?

      五名阁本是学生作为午时用膳休息之地,内设齐全舒适,每人都有一处私人隔间,步非青初时也会把它作为每日午休房。可在偶然几次发现松花江被别人主仆联合欺负之后,她再也不曾踏入。主子没本事但有地位,奴才跟了没本事却有地位的主人,自然免不了常常被人欺负。

      非青起初发现时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却也没想过要护着他,毕竟这人本来就是别人硬塞给她的。对于谈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的无关人士,她跟这个近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相处模式就是视如空气可有可无。可是,当她不止一次撞见这场面,偏偏那小子还要硬扛着不在她面前透漏半句的时候,步非青看不下去了。

      正面冲突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所以步非青开始带着松花江躲到开学第一天发现的角落,夏天就在树下乘凉,冬天雨天就进假山洞里生火取暖,环境虽然是差了点儿,确是舒心许多。也亏得两国过度四季气候宜人,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一年多下来相安无事。

      但是今年一进入夏季,天气便热得异常,地方州县频频上报灾旱险情,因为这事儿朝堂上早已炸开了锅。皇太女步天低第一次接手朝中之事便是解决这灾旱的问题,整天和老娘跟一干大臣蹲在御书房,忙的焦头烂额。非青和松花江也算是受灾者,洞里树下都抵挡不了高温日照,即便松花江拿着扇子拼命给她扇风也无补于事。

      自从半年前小四妹带着太阳般的光辉进驻太学府,她这唯一的凡人更是“独树一帜”,再回五名自是不可能。忍受了七八天的苦难,步非青终于爆发,跷课已成必然之势。以后下午空出来,正好可以多些时间来睡觉和练筝。两年,对于每天必须的之乎者也,步非青唯一的发泄方法就以变态地积极性来锻炼书法和筝。她常想,如果接下来的八年封建制专业教育仍旧这样无聊又迂腐地一尘不变继续下去,问鼎书法界和古筝界定会成为一种可能。每一次的自我安慰之后,步非青就会以更加变态地积极性更加变态地继续下去,往复循环……她会疯么,很难说……

      “殿下。”温软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唤回步非青渐渐模糊的意识。

      “请完假了?”步非青揉了揉双眼。

      “嗯。”

      “那就回去吧。”

      “是。”两个瘦小身影渐渐消失在织风阁,空荡荡的小阁之内,仍是风清朗朗。

      寒宫前殿,万籁俱寂,步非青静静跪在地上,虔诚状俯首,注视膝盖,拿头顶凝听皇上教诲。莫云君在一旁不敢出声,默默撒着泪花洗手帕。梁帝步星穹怒不可遏,面色铁青,只见她长袖一挥,“啪!”一声,桌上的茶杯不偏不倚地砸在步非青前半寸的地面上,化为碎片四处飞溅。无可避免,飞出的一片瓷片划过左腮,溢出一道血痕,逐步扩大。

      “啊!”莫云君惊呼站起身。

      步星穹闪了闪神,看着地上不躲不避,更未曾开口求饶的三女儿,心口的火气越发旺盛。南旱祸事尚未解决,她听了大臣们的意见暂且放下在宫中逛逛散散心,不知不觉竟走到寒宫附近。索性进去看看莫云君,两人相谈之际,却见步非青蓦然闯入。一问之下竟是逃掉了太学的课回来,本就集火的心再度被浇上一桶油,全数迸发。

      简单说来就是,皇上迁怒,而步非青撞上了枪口。步星穹死死瞪着她脸上的伤口,心中是又惊又怒:“你为何不躲!”

      闻言,步非青擦了擦腮边流下的血迹,视线依然专注在膝盖:“母皇觉得儿臣该罚,儿臣自然不能躲。”唉,丫的逃课也会被抓个正着,老娘你不忙你的政事跑来寒宫干什么。

      步星穹冷笑,指着地上的人:“你倒是硬气,还不说清楚为何逃课!”

      “儿臣已经解释过了,身体不太舒服……”

      “啪!”话还未说完,又被步星穹拍在桌上发出的巨响打断:“不舒服?哼,那个冲进来跑得比谁都快叫得比谁都响的‘父君’的不长进的东西又是谁!”见步非青不吭气,步星穹又道:“老大老二且不说,看看你四妹,都比你强上千万倍!”

      听到这里,步非青不禁扬起唇角,抬头看向自己老娘:“母皇是说撒谎的本事么?”

      一句话将步星穹噎在了当场,莫云君白了脸,立即跪在地上求情:“青儿不是故意冲撞皇上,请皇上念在青儿还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了她吧。”主子跪下,在场的奴才自是不敢站着,下一秒,前殿便跪了一地的人。

      “啪!”又是一声巨响,“安静!”皇帝面色不悦,无人敢再出声。

      步星穹看着眼前这个沉静如水的三女儿,漆黑如墨的眼中清晰的映射出自己的怒容。心下恍然,这个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视过她了,上次是在什么时候呢……三天,在出生的第三天,在那个不谙世事的婴儿眼中她也曾这样清楚地看到自己。没由来的,给她定下非青作为一世之名,赐名初衷是希望她能有非凡作为,但时间却证实了自己眼光错误。

      这些年,暗卫将她膝下皇女皇子的每一件事一字不漏的呈报上来,只有这老三最属无为。不管是在东宫那几年还是在寒宫的近两年,老三留给她的印象只有那黑丫丫的头顶。太学府课业平凡,四艺更无所长,就连练个筝都是单调枯燥。认真勤奋,依然平淡无奇。简言评之:无趣,无趣至极。

      刚才的话,步星穹不知道自己是该发笑还是发怒,撒谎的本事么,这么一句无心之话竟引地她不得不深思。就在沉默这当口儿,整个殿里的人连大气口不敢出一口,这三丫头却是一副英勇就义地模样儿,步星穹顿时没了情绪,用手指敲了敲:“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既顶撞了朕,也诋毁了你的亲姐妹。”

      地上的小人经她这么一说好似才回过味儿来,小脸立马变得慌张不安,急急解释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女姐姐跟大皇姐都很好,四皇妹也很好,儿臣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座上之人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佯怒道:“三皇女不思进取逃课在先,出言顶撞在后,朕该重重罚你。三十个板子,你可愿受?”

      “皇上!”莫云君刚开口,便听非青道:“儿臣认罪,请母皇责罚。”

      “青儿……青儿……”这三十板子,一个八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受得了!可怜这为父之人,莫云君眼泪连连,楚楚可怜,步星穹看在眼里,即便真想罚这不成器的老三,也被这眼泪给生生磨灭了。只好出言道:“也罢,今日之事你且记作教训,以后不可再出妄言!”

      却见那被赦罪之人急急磕头,有些语无伦次:“母皇,儿臣自知这次错的眼中,不经思考说的话更是严重伤害了母皇和姐姐妹妹们的感情。若是,若然她们特别是太女姐姐知道小三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一定会很伤心,我,儿臣不受罚不足以谢罪。三十大板已经是轻了,怎么可以因为儿臣年幼就坏了法制,请母皇治罪!”

      这话让步星穹颇感意外,没想到这孩子无用是事实,对姐妹倒还亲厚。看她言谈,这些话不像是在作假,想是对老二非常重视。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实属不易,回想起她自己曾是皇女时那些个个皆被利欲熏心的血亲,梁国皇帝心中竟对这个三女儿生出几分喜欢。

      “知道错了便是好事!”皇上叹息起身,亲自俯身扶起莫云君三皇女,“以后说话做事多动些脑子,今日朕知你是无心,对此事不予计较。但若换了别的地方或是日后,那可就说不准了。”说着,伸出大手了摸了摸非青的头,亲自看了腮边的伤口,吩咐传太医来看,心疼问道:“伤口还疼么?”

      非青摇头,有些受宠若惊:“真的不疼,宫里划伤药,擦几次就好了,不用特意麻烦太医专门来一趟。”话刚说完,只听三皇女腹中“咕噜”响了起来,当事人面露窘色低下头。皇上先是一愣,后又问道:“午间可有用膳?”

      三皇女回答地结结巴巴:“这个,当时,不太饿……”

      步星穹面色一正,喝道:“胡闹!长身体的时候,怎可不好好吃饭!”随即向贴身随侍杨忠杨总管使了颜色,那杨总管自打步星穹是太女时便跟在身边侍候,对主子的意思自是了如指掌,便静静退到殿外吩咐即时传膳。期间,皇上又问了三皇女平日功课生活状况等等,兴许是受刚才对非青正面印象的影响,闲聊中步星穹发现这三女儿话虽不多,却是句句都让听的人打心眼儿里觉得无比顺畅。

      “三丫头,太学府是一定要去的,不可再像今日一样!”皇上苦口婆心进行鼓励教育,听了步非青的‘坦言’,了解到她是因如何用功都比不过别人才会灰心失落而丧失学习兴趣,道这孩子是也不容易,口气中少了最初的严厉。

      步非青听话点头,却是不说话。皇上见状,想起之前对她发那么大的脾气,一大部分是是因原本纠结在胸中烦闷政事所致,而这几年对她更是少有关怀,心中有些愧疚:“三丫头,跟朕说实话,刚才朕对你发脾气,甚至掷杯相向,你在心中可有怪朕?”

      心里翻了个白眼,丫的我能说实话么。步非青摇头,仰着小脸道:“母皇心情不好,儿臣明白。”

      “哦?”步星穹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三皇女苦着小脸道:“前几天太女姐姐来过,我们聊了很久的天,可她走的时候却跟儿臣说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来看儿臣,儿臣问为什么。太女姐姐就偷偷告诉儿臣南方闹了旱灾,母皇爱民如子,为了帮助那些人已经累了很多天,可还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为了这件事母皇憔悴好多。太女姐姐要帮母皇分忧,不可以让母皇太辛苦,所以想要一趟远门。”

      步星穹想起日前老二在朝上请旨南下赈灾之事,心下多了几番思量,又听非青继续说道:“儿臣知道母皇脾气很好,很少会对我们发脾气,一定是心情太坏,儿臣又做出了让母皇生气的事……”大手又摸上头顶,母女二人不再说话,各怀心思扮演母慈女孝状。

      杨总管见状,便命候在门外的人传上膳食,皇上已不见之前怒态,和颜悦色拉着三殿下和莫云君上桌。却见三皇女别别扭扭就是不肯近桌,众人莫名之际,步非青凑到步星穹耳边低低咕哝一句,红着脸就往外跑,下一妙,传来皇帝大笑之声。莫云君疑惑,要跟上去瞧瞧,却皇上给拦住:“这丫头憋不住了要出恭,爱君跟去作什。”

      经此一事,三皇女步非青因祸得福,备受皇上宠爱。

      当夜,步非青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想着一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按照常理来说,该是惹怒皇帝挨板子卧病在床修养数月时好时坏落下病根,导致早起无能重型运动无能之后理所当然免掉早课武课才算正解不是么,怎么一到她出演,那美好剧本就离她而去了?

      结果就是明天还得接着早起接着之乎者也接着体育课……只闻床板一阵剧烈震动,步非青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渐渐陷入沉眠。

      次日,三皇女带着松花江上学。上午,爱国教育照旧进行,中午,树下避暑活动继续,午后,变态操练名筝飞泉,下午,骑射武场策马尘飞。岂料,人仰马翻,现场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三皇女不甚落马,摔折腿伤了骨头。太医诊断鉴定,需两个月是时日静养,头三十天切不可下床走动。莫云君心疼落泪,梁帝怜之叹息,一时间,奇珍医药频频送入寒宫,探望之人门庭若市。

      步非青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她对天发誓,这次落马事件真不是她自己故意搞出来的。就算是故意,主使者也绝不是她本人。虽说负伤逃课也在这位三皇女设想之内,但落马这种极其惨烈且危险性过高的事故,向来爱惜生命的她绝不会冒险一试。

      拉下脸细想,那头温顺小马跟了她两年,犯不着今天才给她来个下马威。非青清楚记得当时小顺拔蹄发狂将她甩下马那一瞬间,屁股上插着地小细针闪闪发亮。可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命人将小顺牵回来时,那针早就不翼而飞。查询无果,三皇女落马便成为一次意外。这事非青没打算告诉任何人,飞针对小顺刺激效果只有数秒,说明下手之人并不是要取她性命。

      老娘一开始关注自己,无妄之灾便应接而来。非青抿了抿嘴,拉起锦被罩过头顶,隐下心烦意乱的负面情绪。再忍忍吧,再过几年就好……

      三皇女落马当天,皇太女应旨亲赴南下赈灾,与百姓共抗天难,稳定民心。八月初,初见成效,帝悦,召太女回京述职。

      如往常一样,寒宫正殿此时必会响起单音筝,而宫里的下人们,耳朵早已被磨出茧,神情麻木各立其位。

      “三皇姐,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弹一首正常的曲子呢。”步辰语坐在琴桌旁,双手撑起下巴,不解地问。这个问题他问过步非青不下百遍,可那人依旧神色木然地操练手中名筝。

      一个时辰之后。

      “三皇姐,你在故意糟蹋飞泉么?”二皇子动作未曾改变,漂亮的叶眉却是蹙起。

      半个时辰之后。

      “三皇姐,小语饿了。”小人终是起身,走到练筝忘我的人身边。“哦,”非青回神,从六指琴魔的妄想中抽离,停下转头:“小喜。”

      陈喜闻声上前回答:“小喜早已按照殿下吩咐,在半刻钟前准备好一些二皇子爱吃的甜点,请二位殿下移驾到里边。”非青点头,表示了解,起身让松花江搀扶着进了屋,步辰语小心紧跟在后。

      帮步非青就着舒服的姿势在垫椅上坐下,松花江便退回一步之后,静立。步辰语挨着步非青坐下,紧张兮兮盯着她搁在矮椅上的‘猪腿’:“三皇姐,你的腿还疼么?”

      非青笑:“不疼,来,吃桂花糕。”

      双指捻了一块塞进步辰语嘴里,这是她兴致来时给这小子喂食的一贯动作。说到这二皇子,非青挺喜欢这小孩儿的,安静,话少,可爱,除了一点:老爱粘着她。在东宫时自是不用说,这小子几乎天天跑来找她,陪坐陪发呆陪吃饭只差陪睡觉。搬到寒宫,这小子一个月里还是会过来个三四次,陪读书陪写字陪练筝,晚饭时间再回华宫。受伤卧床的一个月间,这小子来的是比谁都勤,第一眼看到她那固定地跟粽子似的右腿居然哭的跟亲爹有得一拼。

      步辰语若是跟平常小孩儿一样吵闹撒泼,非青早就把他给踹了。可这小子跟他姐一样都是怪胎,硬是能跟着你不言不语干坐几个小时不说话,只有饿了才会开口。虽是怪极,但这个性确是中足了非青味口,也就由着他跟。两人这般模式相处下来,六年多的时间,对话竟是少的可怜。君后更是对他俩超常至极的诡异互动不闻不问,哎这小子亲爹就不怕她残害青少年儿童么……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盯着那吃东西一副满足的小脸,顺便在他吃完时再递上一块,非青问出心中疑惑:“你下午不用去太学府学习么?”皇子四岁便可入太学习五艺,步辰语今年六岁,步非青进太学府一年他也跟着进了。

      步辰语及时抓住步非青欲再度往自己嘴里塞糕点的手,夺下桂花糕,瞪着她老实道:“三天后是中秋节,太学府两天前就放假了。”

      “噢,中秋节啊……”步非青了然点头,名为百家宴的步天低选妃大会。届时五品及其以上京官儿都得带着老公孩子出来亮相,放假是要给他们时间做好表现准备么。见步非青若有所思,步辰语瞪大眼珠来回转了好几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小嘴顿时扬地老高:“三皇姐,你不知道吧,这次连韩公子也会来哦!”

      步非青一愣,莫名奇妙:“韩公子,哪个韩公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叫天不应不叫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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