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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好好学习狐假虎威 ...
是说,前日步三公主气呼呼地拉着太女殿下出了太学府,出门便长袖一挥指着松花江道:“带路,去寒宫。”甩开手,非青大步走在前面,不去理会身后笑地正欠扁的那人。丫的这一个个都是什么人啊,毛儿都没长齐,就只会想些有的没有的。松花江得令,嘴上应着,人却是扭头无措状去看步天低。三殿下虽是主子不错,可太女殿下也是不能得罪的!
步天低笑容不减,朝着松花江招招手算是点头让他照着自家主子吩咐办,自己不紧不慢跟着步非青的脚步,一派悠闲道:“你这副样子去见莫云君,怕是会吓到他吧。”话一出,见非青意料之中停下脚步,摇摇头,步天低行至她身边,凑到步非青耳根前小心翼翼道:“小三,莫不是真姐姐的生气了?”
“唉,”只见身边之人颇为老成地幽幽叹气:“太女姐姐,你这样出言调戏,是不对的。”
身边之人头一歪,一副畜生无害模样问道:“出言调戏?难道小三不是喜欢那家孩子才送人家发簪?”
非青摇头,正经道:“小三就是觉得那个东西看起来适合他,就送给他了。”
“哦?说说看咱们三公主是怎么认识那位小公子的,是昨日课间?”放慢脚步,步天低又问。
非青想,这东西原本是要送莫云君的,可是二姐头向来对亲爹颇有微辞。在她婴儿时期,更是经常看到步天低听起下人提到亲爹时厌恶的表情。恐怕六年来步天低一直不准她去寒宫的原因也是这个,若是告诉二姐头这发簪的本来用意,恐怕会给她对自己日后的印象打负分。
再者,估计这事明天在宫里会变成不大不小的八卦新闻四处传播开来,越描越黑。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她们认为她是小儿怀春,将错就错了事。于是点头,老实交待状:“嗯,昨天在太学府无意中看到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将他记在了心上。回到东宫是又偶然看到那簪子,想着他戴一定很好看,所以今天就带来送出去了。那簪子我有问过知寻,他说没关系我才去拿的。”
两人身后静静跟着的知寻听到三殿下提起这事,便出声道:“回主子,小主子那簪是以前生辰时候其他宫里送来的礼物,可算是小主子自己的东西,所以知寻没有跟主子请示。”见步天低点头,便又默默退回原位。
步天低轻笑,拿眼斜非青:“小三喜欢那家小子?”
步非青闻言,面上有些懵懂:“不知道,就是想跟他做朋友。”神情言语间的模样像极了前世学校里随处可见情窦初开爱玩早熟搞初恋的少男少女们,而现在在步天低眼里看来自然也是相差不到哪里去。
太女殿下只有无言叹息,只叹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师长的职责,平日里自己一边要顾学业一边还要照顾小三,纵是她已经尽到最大限度而小三也是异常听话,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看,小三都已经六岁了竟然还不谙情爱之事!果然是自己做的还不够么,唉,步天低摇头叹息,看来让她回到生父身边也不尽算错举……
看着二姐头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非青心道是莫非自己假装纯情失败被发现了?心虚使然,便不敢再开口说话,两人各怀心思走了一段路。许久,步天低道:“小三啊。”
非青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在。”
这是二姐头被她挖掘出的习惯之一,要对她耳提面命时的必然感叹词——啊。步天低见她这副样子,不禁又笑道:“你啊,简直就是一人精。小三,你要记住,太学府是传教授业清圣之所,不可只念小儿私情。以前是姐姐疏忽,忘了叮嘱你,加之你身份尊贵,身边没有下人敢对你说这些,如今我跟你讲了,你就记着。在太学府内不可再去找那家公子,就算是别家也不能。若是碰巧遇见,点头礼数足够。现在你还小,对那些个男儿们不用花心思去讨好或是亲近,以后长大了,必定想要多少都是手到擒来。就算你不说,姐姐也会替你考虑,”
说着,见非青似懂非懂的点头,便又道:“你且记住,除了你生父,以后无论是哪些个男人在你心里所占的位置,”讲到这里,见非青抬起头,便举起漂亮的食指,在她心口位置画了一个极小的圈:“不若点墨大小,就足够了。”
顿了顿,步天低转而去看天际的黄昏,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天下事之多不胜枚举,儿女长情什么的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何况是身在行事诸多无奈的皇家……”声音渐渐变得轻微,这一刻,非青觉得二姐头是在伤感。是发生了什么事吧,表面是在教育她该如何如何,其实倒更像在劝自己。
非青一时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情绪,胸中有些发闷,拽了拽二姐头的衣袖,让那人回神看自己,送上崇拜的神情道:“太女姐姐很厉害,小三虽然笨,但一定不让自己做错事。太女姐姐不让小三去找他小三就不去,太女姐姐让小三好好学习小三就努力。”
见二姐头不说话,非青又道:“太女姐姐自己才十二岁,就能把小三教的这么乖,这么崇拜你。小三相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道太女姐姐,因为,你是太女姐姐!”是梁朝太女,不久之后便可权倾天下的步天低,即便这段过程中会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但你将收获的不也是独一无二的无上至宝么。那个时候,再挽回一些自己曾经执着,岂不更好?
步天低先是愣了愣,惊讶小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只消片刻便化为浅浅低笑:“小三,你总是这么懂事。”让我猜不透,却也是你,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只用一两句话轻易将我拉出沼泽深渊。话中藏深意,我的三妹啊,是你无意或是我多心呢,步天低再度轻叹,转而回归正题,严肃状问道:“既然小三自己放话了,那这保证太女姐姐我可就包起来收好,以后你可别在惹出什么,知道么?”
想是自己那番话起了作用,帮她找回不少光明情绪,二姐头马上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神采焕发地又将话题拉回自己身上。非青点头,继而道:“太女姐姐,小三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何事?”步天低应声。
“让功夫厉害的知芊送刚才那两个人回家好么?”非青看出步天低疑问,便解释道:“他们两个刚刚为了等我一直到天黑了才走,再回到家一定很晚。听说宫外里平日接送的只有车夫跟小侍,我怕他们在路上遇到危险。”
“嘿,平日里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细?”闻言,步天低又拿话侃步非青。非青沉默以对,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我这叫居安思危!外面的世界太危险,难保不会出现抢劫绑架谋杀之类威胁治安的犯罪行为。我是好人,有一颗关爱儿童的公德慈悲菩萨心不行么?万一那两小孩因为这事真出了什么岔子,我的红果果的良心往哪儿搁?前世那砣囧囧疙瘩已经够我闹心了,这世可得千万小心。
步天低见她这样,想是那小子真让非青记上心了,便给知芊使了个神色,道:“罢了,这次就依你,不过小三你可要记住我之前的话。不可以再有下次,知道了么?”非青撇嘴点头,你就是让我去我也不会去,这乌龙早该画小圈儿告终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小朋友多事哪里会有这么麻烦。
此事之后,两人又漫无边际地聊了些其他的事情,不一会儿,诺大的寒宫二字出现在眼前。
守在门口的小侍远远瞧见众人身影便急急跑进门通报。
一向清冷的寒宫一大早就热闹非凡忙地不可开交,今日还未到卯时,大总管便领着一大批人来了寒宫宣旨,是道三公主与莫云君父女分隔数载,怜其慈父之心,公主孝德。三公主自今日可住进寒宫常伴在侧云云。
莫云君心情激动地领了旨,就见大总管凑过来指着身后的下人讨好笑道:“莫主子,这些人是皇上的意思,说是殿下会过来住之后,她也会经常来看看。这里断不能像以前那般门庭稀疏,得不时有人跟在身边侍候着才行。老奴还奉命带来了一些需要添置的东西,稍后东宫也会送来一些殿下用惯的东西。您看还缺些什么尽管吩咐,老奴立刻去办。”
莫云君摇头,只是问了他非青是不是今日就会来。得到肯定回答,便道了谢,不再说些什么。看着皇上跟前的杨总管亲自指挥,将寒宫从里到外重置了一遍,风风火火忙了一整天,直到酉时接到皇太女会携三皇女一起来的消息,又关切问候了诸多事宜之后,才回到御书房复命。莫云君知晓皇太女也要来,心忖有她在自是不能怠慢的,便吩咐下人备了膳,让身边小侍服侍着梳妆打扮一番。
刚没坐下半个时辰,便见到宫门传唤,道是太女殿下跟三皇女已到门口了。碍于皇家礼仪,莫云君才止住了冲出门去的冲动,回坐上位一侧静等。饶是人静下,可这心却是怎样也无法安定,不禁回忆起所有有关女儿的消息。几岁时学会了走路,几岁时开口说话,第一句又是什么,有没有委屈,有没有受人欺负……想着想着,手中手帕越绞越紧,期盼的心呼之欲出,盯向殿外的眼睛竟是眨都不眨。
夕阳落余晖,已是到寒宫门外,非青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许是近乡情怯的想法作祟,她居然有些害怕见到亲爹。来回转了好几圈,可步子就是迈不进去,步天低在一旁暗暗看了半响,知道非青乌龟缩头。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不进去?”
非青抓了步天低的袖子,心里叫嚷着:我这是在做心理建设,酝酿重逢气氛。可面上就是拿不出一点动作,看着门里早已跪了一地的下人,硬是杵了大半天,才小声讷讷道:“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步天低听了,一反平日落井下石,握上非青的小手越到她身前:“怕什么,生你的人,见了面自然有话说。”非青被拖着进了门,踉跄几步,她只觉得鼻子有些酸,看向眼前人的眼睛像被春天里的煦日照地暖洋洋,说不出的明亮动人。
此刻,非青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二姐头,算是我欠你的。日后,只要不危及我所重视的人,无论你怎么闹腾我,我都不跟你计较。
听着从宫门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跪安声,莫云君一颗心被搅得乱七八糟,贴身小侍陈扉和陈喜在一旁看着,知道主子终于可以见着日思夜想的小主子才会这么心急。
“主子先喝杯茶定定神吧。”陈喜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劝着。陈扉也跟着笑道:“主子别急,宫门到这前殿是要花些脚步的,殿下跟小主子想是马上就要来了。”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殿门,皇太女拉着三皇女走近殿里,慢慢松开手,淡定地向莫云君行礼,道:“儿臣见过莫云君。”
两人一进门莫云君便将目光锁定了非青,听到皇太女出声,才察觉自己失态,忙起身回礼道:“劳烦太女殿下惦记,莫云给殿请安。”
“莫云君说哪里话,太客气了。”步天低口气不冷不热,陈秋云却已顾不上这些,又将双眼移到非青身上,神色难掩激动:“殿下,这位,这位可是…..”
非青一进门就收到莫云君强烈扫射,第一次被人这么特别关注,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抱赫地低着头听着两人寒暄,直到亲爹将话题移到自己身上,深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开口礼貌打招呼:“非青给父君请安,父君安好?”
她这一开口,就好似打开了那头儿的水闸,莫云君眼泪倾泻而出,连连点头:“好,父君很好,一切都好。”无奈看着亲爹这样洪水式奔泪法,步非青刚想好套近乎地词儿也没能说出口。就这么呆呆看着那一波波洒落的泪花,心中满是愧疚:亲爹,女儿不孝,女儿至今还没能锻炼出安慰流泪男人的行动力。
步天低知道小三不喜见人哭,看她这呆样儿该是被莫云君吓到了,便对莫云君的成见又多了一分。轻咳一声,冷冷扫了一眼陈秋云,淡淡劝慰道:“莫云君切莫激动,小心伤了身子。”
被皇太女眼神警告,莫云君只得苦苦收了眼泪,看看她又看看非青巴巴道:“殿下,莫云可否,可否好好看一眼青儿……”
步非青闻言不觉一颤,青儿,亲爹你寒着我了。错将小三细微的反应看成是胆怯,步天低安然自若踱步到上位坐下,切了切茶杯唤道:“小三,过来。”非青不解,但还是依言走到步天低身边,让他给拉着窝在怀里,只见皇太女露出浅浅笑意,道:“莫云君哪里话,小三以后就会在这里住下,只要她愿意,你有的是时间好好看。你说是么?”
“……是。”陈秋云无奈,只有出声附和。回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道:“太女殿下和青儿一路过来,想是还未用过晚膳,莫云已吩咐备下,不如殿下今晚就屈就在这里用了罢。”
“好,那儿臣就叨扰了。”见步天低点头,陈秋云便吩咐喜儿下去传膳,很快三人已经坐上了饭桌。只是这气氛怎么看,都有些诡异。步非青酝酿着饭后跟亲爹单独相处时该说些什么,闷闷嚼着饭菜不说话,步天低本就不愿开口。陈秋云纵然想跟非青多说说话,问问她饭菜合不合胃口之类,但一看到步天低,又将话吞回肚子里,心里默默记下非青动过的菜。一场饭吃下来,只有微小的碗筷敲碰声,旁人看着都觉地压抑,当事三人却似毫无所觉。
步天低见非青吃地差不多了,便道:“小三,你明日有课,这寒宫跟太学府离地也远,恐怕是赖不了床,要早早起来才行。现在时候不早,你快去歇息吧。”步非青一愣,我刚酝酿好情绪和台词站在台上准备和亲爹上演父女深情交流戏,你突然来这么一出,不是存心搅局么。非青坐在原位不说话,也没个动作,不天低知道她是不愿意了,便转头问莫云君的意思:“莫云君你觉得呢?”
闻言,莫云君脸色先是一白,继而点头对非青道:“殿下说的是,青儿,你还是早早去歇着吧。扉儿,喜儿。”
只见莫云君身后二人站出,低眉顺眼道:“是,三殿下,请随奴才过来。”非青知晓二姐头有话要跟亲爹私下谈,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准备跟二人出去。却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到二姐头跟前,步天低看她那表情,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曾经养在东宫里的小狗。不禁咧开了嘴,问道:“怎么了?”
“太女姐姐以后还会来看小三么?会经常来么?”非青问地楚楚可怜,却是在担心:不知道一般正常小孩分别是不是这样……要不再掐一把大腿?
想着,手已经动作起来,步天低看着小三渐渐蒙上水雾的双眼,心中柔软,不枉我养了你六年。伸手摸了摸非青的头,道:“只要小三在太学的功课做的认真不偷懒,姐姐自然会常来看看你。”说着,便看见小三瞬间光彩斑斓的小脸,直直朝她点头,又做足了保证,才不舍地跟着陈喜陈扉两人去了正殿。
她一走,前殿便只剩下莫云君步天低和一干下人。莫云君心中惊惧,步天低云淡清风,很快就陈喜回来。步天低有些惊讶:“你家三殿下这么快就睡下了?”
陈扉向二人作一揖,回话:“回太女殿下和主子,三殿下一出门就露出了倦态,扉儿和喜儿刚领着三殿下到了殿下的寝殿还没来得及帮殿下梳洗,殿下就爬上床睡了。”顿了顿,见二人都没说话,又道:“喜儿已经在那边守着了,方便殿下夜里醒来使唤。扉儿也吩咐了其他人,不得在正殿喧哗,免得扰了殿下清梦。”莫云君这才放下心来,心思回转看了眼步天低,心道是躲不过了,无奈叹息。
这一夜,寒宫的下人们只道回归的三殿下早早回了寝殿之后,太女殿下与莫主子便遣退所有下人,前殿大门紧闭。直到深夜,太女殿下才出了寒宫。至于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无从知晓。
初夏来临,鸟语花香,寒宫宫内万物竞绿野草纷飞,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只因月前三殿下亲自分派下的任务:女的挖坑种树,男的护花拔草,寒宫里前正侧偏四殿里里外外全都得收拾。众人纵是不得其解,也只能听命行事。勤勤恳恳工作了半月之余,终于将前殿工程拿下,今日便在殿下授意之下转战莫主子寝殿侧殿。
莫云君看着整个寒宫里几乎全部聚集到他这侧殿来的跪安的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免了礼,便见他们开始颇有默契地走到院儿里各个位置,煞有介事地开始各自忙起手头工作。
“这是……?”他转头问一边的陈扉。
自从步非青住进的那天起,处事细心周到的陈喜就被分派到她身边伺候,如今莫云君贴心的小侍便只剩下陈扉一个。莫云君为人随和性情温文,周身的下人们多少都要胆大活泼些,不似东宫各个谨守本分小心翼翼。陈扉便是其中一个,只见他还未将莫云君的话听完就呵呵笑了起来,全然不同与那日在皇太女面前的恭顺谦卑,语气中少了几分顾忌道:“呵呵,想是这些天里主子全将心思放在给小主子做的衣服上了,这整个寒宫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恐怕只有主子您一个人哪!”
“哦,发生何事?”莫云君没有在意陈扉话中的失礼,也跟着笑着问道,两人靠在窗边闲闲聊起来。
只见陈扉晃了晃脑袋道:“殿下说了,春天到了,咱们宫里杂草长地猖狂。而他们,这些下人平日里也正好缺乏运动,与其整天跟进跟出无所事事诚惶诚恐,不如活动活动筋骨为宫里美化建设多做一份贡献。”说着,转而又远远看了看那些劳动人民道:“呵,主子,不知道殿下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指地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那日大总管送来的,再来就是以前多少曾怠慢过主子的旧侍。”
莫云君皱了眉:“休要胡说,青儿心性亲和善良,怎会故意整治下人?扉儿,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这宫里更不比以前,人多口杂,若是说错了话,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乱子。”
陈扉受了训,撇了嘴道:“扉儿知道主子您和殿下都是好人,可是他们这些人就是瞧见两个主子都这样好脾气,才诸事散漫。您不知道,他们暗地里估摸着主子跟殿下都不受皇上宠爱,才敢这么没规矩,有时竟然还日下结集,不知轻重肆无忌惮讨论起两位主子的事。连喜儿都看不下去了,可您和殿下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怎么了?”莫云君也不理陈扉这愤愤模样,继续问道。
“半月前,他们终于惹怒殿下,然后就这样了。”
“到底发生何事,你还不快说?”见莫云君口气严厉起来,陈扉知道主子紧张小主子,便不敢再扯:“主子站累了吧,扉儿扶您进去里面坐下就说给您听。”
待莫云君坐下,扉儿又给他递上一杯茶,这才开口道:“这事儿前前后后还要从殿下刚回咱宫里时候说起,不知主子可否还记得殿下第一次主动来找您的事?”莫云君点头,他怎么可能忘,青儿刚回来那会儿,既不愿跟他亲近也不跟任何人讲话,总是故意躲着他,为这事儿他还黯然伤神了好。突然有一天,青儿从太学府一回来便主动跑到侧殿来找他谈心,这是青儿第一次除了上学踏出她自己的正殿。竟然还专门来跟他聊天,当时自己竟是愣愣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听着青儿诉说这些年对他这个亲爹的思念和期盼。听着听着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搂着青儿告诉她自己也很惦记她,惦记她的一切。
后来,两人渐渐平静了情绪,便漫天话起家常,平日里见她不爱说话还在为这孩子担心。那日聊起才道,这孩子其实很健谈,只要她愿意,相信和谁都能轻易自来熟。想到这里,莫云君又是一阵欣慰,世人都说他的青儿愚钝平庸,但他知道,他的青儿无论什么样都是最好的。
当时扉儿和喜儿就在一旁伺候,这事他们自然也知道。见主子陷入回忆,不时露出笑颜,陈扉猜想主子定是记起来了,便道:“主子可还记得,当时殿下跟您聊到了琴?”
“恩,那时青儿无意看到我房里摆放的琴,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还缠着我问了很多关于我幼年学琴的事。”一想到青儿那副表情丰富的小脸,莫云君脸上又是一抹笑意。
“那便是了,主子,您不知道,之后第二天殿下从太学府回来就带了好多些习筝的书籍夜夜研读。整整看了一个月呢,不过扉儿不明白为何殿下学的是筝不是琴。后来不久太女殿下来看殿下时碰巧提到,哪知紧接着第二天东宫就有人送来了一具上古奇筝,听说这筝地来头可不得了!好像是叫,对了,是叫飞泉!”陈扉说的津津有味,却被莫云君出言打断。
“飞泉?你确定?”
听着主子陡然提高的声音,陈扉疑惑地点了点头道:“是叫这个没错,主子,有什么不对么?”
莫云君发出叹息:“只要略通音律的人都知道,五大名琴名筝中的无双君子,雅琴绝世,清筝飞泉。皆是失传已久的无价瑰宝,没想到,居然会是太女殿下所有,如今更是因缘际会竟到了青儿手上。”
“主子不高兴?”
“不是,只是感叹如此佳音若不能寻得良主,岂不可惜?青儿才这么小,又怎么会懂得这些……”莫云君说出心中所思,却听陈扉道:“不怕不怕,殿下那么懂事,就算尚未考虑到这些,只要主子提点,殿下也一定会重视的。”
见主子点头,陈扉随即回归正题:“太女殿下差人送来飞泉后,殿下就开始每日勤练,直到半月前,殿下练琴的时候不知道下人说了什么冲撞了她,翌日殿下便给他们指派了这任务。”
听完,莫云君再度皱眉:“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你也不知道?”
陈扉摇头:“扉儿不知,喜儿他怎么也不肯说,说是殿下吩咐的。不过,殿下好厉害呢,半点不给商量,还放话说谁不愿意就去东宫服侍太女殿下,一句话就将所有不服的人全给镇住了。这下便好了,殿下发起威来有模有样,看谁以后还敢拿着狗眼低处瞧人随意在主子面前放肆。”话中,已是化为对三殿下的满心崇拜。莫云君静静听着,心中喜忧参半,青儿这孩子……
相对侧殿的人声鼎沸,步三皇女的正殿要显得清静地多。正如陈扉所说,步非青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理论知识,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练手。到今天已经整整四个月,不断重复练习单音,培养与飞泉的熟悉感,每天固定三个小时,有时还会根据心情再做些延长。
集体劳动这事算是个小插曲,非青心里清楚,老娘送来的这些下人里除了部分耳目其他都是曾在其他优越地方待惯了的。突然被调到这个不咸不淡的寒宫,不服的人比比皆是,有的居然还在她面前摆起脸色。这其中不排除其他宫里的恶意指使,但非青考虑到也有可能是老娘故意试探。想着亲爹一向温和和自己在外不吭气的声明,她没打算跟这些势力眼计较,来到寒宫三个月多月都是沉默了事。
没想到他们居然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非青想着自己这个三皇女再怎么不行也起码是个皇女,自己宫里人都管不住,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何况还有亲爹在旁边看着。她得找个时机让这些人明白,步非青再不济,也不是个软柿子。
于是半月前的一天,三皇女从太学府回来,顺便召集了大部分下人,众人只见她照旧搬出飞泉,看那架势似要一如既往练筝。正当所有人不解之际,只见殿下和着弦音来回怪怪哼了几声哆,瑞,咪,法,唆,拉,西,哆之后,竟然扯着嗓音就开始放声高唱:“太阳光金亮亮 ,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这从未听过的怪调先是将众人唬地一愣一愣,可就在听清楚三皇女那所唱之词后,竟都纷纷嗤笑出声。
这小主子是在学着作词作曲么,语言浅显直白,既不成诗也不像是词,真是俗,完全比不上皇太女大皇女分毫。各个心里这么想着,都当摇头晃脑唱地上劲儿的非青当笑话看,更甚者,居然在她背后指手画脚小声议论起来。一旁伺候的松花江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而陈喜本来也是在笑,想着小殿下这模样真是可爱,可一转身瞧见众人分明嘲弄的神色,却是怎么都无法再笑出声,心中顿时多了许多疼惜和气愤。
三皇女置若罔闻,一股脑儿将歌唱完:“青青的叶儿红红的花,小蝴蝶贪玩耍,不爱劳动不学习,我们大家不学它,要学喜鹊造新房,要学蜜蜂采蜜糖,劳动的快乐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重复唱了好几遍才慢慢停下,转身去看那些勉强控制住表情的人,随便指了一个淡淡问道:“你觉得本殿这词做得如何?”
“殿下这词,噗,做的自然是好。”虚假的奉承。步非青暗忖:还记得奉承,不算没救。
“好在哪里?”又听三皇女继续问。
“这……”那人无语。三皇女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此番回答。最后,三皇女回到石凳上坐下,背对着众人看不清神色:“我知道,你们是在嘲笑我。”
语气是真切的自卑难过,却在众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的下一秒,急转直下,化为狠厉地冰冷,蓦然转身:“可你们别忘了,我姓什么!”
一瞬,包括陈喜松花江在内的所有人为之一颤,步非青看着他们就像看待卑微的蝼蚁,笑容更是残忍如同厉鬼索命:“你们刚才的表情让我讨厌,不如告诉太女姐姐或是母皇,我很不喜欢你们,让他把你们全都送到军队里去做军奴好不好?”
沉静片刻,只听三皇女又思索道:“呃,虽然我很少去给母皇请安,但是你们这些人这么无关紧要,我想只要我拉着太女姐姐帮忙,还是可以这样办你们的。要是还是不行,反正你们都是我宫里的人,要怎么处置也是我做主,不如就辛苦一下,把你们都杖毙?”
低低的童声久久回荡在空中,一片死寂般的宁静过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位三皇女不是在说笑,而是在认认真真地宣判他们的处刑。这一刻,他们终于记起这位备受冷遇轻视的小孩儿,姓步,有着可以随意操纵别人生死地皇家血脉。这是唯一一个出生三天就得皇上赐名、太女亲手教导六载由四君所出的三皇女,更是自己现在的主子!几乎不受控制地,所有人双腿抖地如同筛子,一个两个全都软倒在地,表情变得惊恐绝望,求饶声接踵而来。
不理会震惊地陈喜和松花江,步非青来回踱了步子,看着那些人都哭地差不多了,便问道:“你们不想做军奴?”
众人纷纷点头,步非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也不想被杖毙?”众人再点头。
步非青深深呼了口气,摇晃了脑袋锁紧了眉头,似是苦恼:“可是我真的很想罚你们……”一片抽气,哀求声再起。
终于,陈喜再也看不下去,虽然这些人的确罪有应得,但是殿下的处罚实在是太过。若是真地这样做了,只怕会落下个任性残暴的坏名。想着,便上前道:“殿下,念在他们是无心之过,就饶过他们这一次,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步非青侧身看陈喜,又回头看了看松花江,苦着小脸问道:“我罚地太严重了么?可是上次偷偷听到太女姐姐就是这样说的啊,怎么办,我只知道这两种,而且也没见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太女姐姐总不跟我说。”陈喜一听,心中总算松了口气,殿下平日里宅心仁厚,断不会有如此歹毒的想法。
“殿下还小,不明白也没什么关系,小喜以后慢慢告诉您。这一次,殿下就饶过他们吧,一会儿莫主子就要请您过去用膳,若真罚他们,还得花好些时间。”陈喜继续劝诱。步非青想了想,又转头问松花江:“松花你觉得呢?”
松花江垂下双睫:“殿下罚他们自是应该,但是小喜哥说的也有道理。”
“噢,”步非青想了想,点头道:“你们都起来吧,今天就不罚你们了,但是…”刚磕头谢恩准备相互搀扶起身的可怜人们又不自觉跪了下去,看见三皇女在笑,笑得他们惊魂动魄:“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罚你们,明天宣布结果。”料完话便让陈喜领着去找莫云君吃晚饭,送花江默默紧跟在后。
那一晚,寒宫的下人们一夜无眠。胆战心惊迎接了次日的太阳,伺候着三殿下起穿吃喝上学好像没事儿人,莫不是忘了?眼睁睁目送着殿下出了寒宫宫门,众人刚放下悬着的心,三殿下又跑了回来:“差点忘了,我还没罚你们!”众人窒息......
“这夏天到了,大树小花小草都在生长,可是小草长的太快,会抢了花和树的地方。昨天本殿下唱的歌词你们都知道吧,劳动最光荣!从今天起,拔草护花种树,前正侧偏一处都不能落下,一个人也不能少!”
于是,寒宫劳动运动迅速展开,并且效率颇高。此后,寒宫下人接待、伺候、行事无一不谨慎小心,而他们或是另一些有心人眼里,更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步三公主。至于是何种认识,众说纷纭,有深有浅,褒贬不一。
步非青平生第一次阶级强权便是用在此处,而她本人不管多久之后想起这事,都会忍不住得意笑出声,唬弄人的感觉真是既新鲜又刺激……
姑且算是逍遥自在地渡过两年,初时那位受赠发簪的小朋友,也在她步非青谨守太女绝不招惹的教导下,渐渐遗忘。但这些她步非青所谓烂事儿,即便是沉到谷底,在遇到适当契机时,也会轻易给人挖出来重见天日。
更的晚了,于是放长字数。
嘿嘿,瞧上眼跟文的朋友们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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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 好好学习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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