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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五十八 这是场盛大的晚宴(下) 正 ...

  •   正如张英和所想一样,齐练当然不会忘记含烟刚才对她说的那番话正是她最近一次与盐帮接触,与她们谈及年前私扣盐税后双反按照三七分成各自得利的约定时,她亲口以那道菜为喻并且暗示双方日后可继续合作。当含烟一开始说出来时,齐练心中首先想到的便是要杀人灭口,却是在之后又很快想到,这女伶是得到那位殿下授意才下来敬酒的,那么也就是说是殿下让她说出这番话来的。如此想明白后,齐练心中惊惧地无以复加,尤其是看到那个叫含烟的女伶所敬之人皆是与她有所干系,并且无一例外的被说中隐秘之事。

      有那么一瞬间,齐练想立即下跪认罪求饶,但是很快又想到白日里怀卿王对她明显的示好之举。其实她虽考虑到怀卿王之所以不予直接定罪,是出于证据不足的考量,但是若真有蛰伏两月之余不动声色获悉一起的耐性与心机,又何患找不到丝毫证据?或许这位殿下是在苦恼她背后的势力,这是齐练几经揣测之后得出的结论,可若真是如此,殿下此举又是何意,莫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心思回转间,齐练竟也没了当初的慌乱,恢复常色静观其变,思索怀卿王的用意,眼中早已不见初时的轻蔑。

      她沉得住气,张英和沉得住气,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气。当含烟走近末座时,才开口跟一个小知县说了一句话,那人便吓得跪在地上,对着怀卿王不停地磕头求饶。她这一连串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石子投湖般打破一滩死水般的沉寂,越来越多人强压下的恐惧从眼中流露出来,有的望着座上,有的则是望着齐练与张英和的方向,却不知这番出卖主人的行为,比起伏地告罪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含烟按照殿下的嘱咐将该敬的酒该说的话都做完时,心中再以难堪负荷,走起路来也变得颤颤巍巍,却不知该走向何处。非青知她吓得不轻,看着她随时有可能倒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起身走到停在几步之外的人身边,哪只一触到人便感到她整个身体压过来的重量,将含烟半搀半搂的拉坐回原位,非青轻轻拍在含烟的背上,一遍一遍从上往下顺抚着。心下叹息,早知道含烟胆子不够用,还不如自己上场,不过好再她能坚持把自己交待的事情做完。

      想着便又亲自给含烟到了杯清茶,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没事的,这都是我的意思,她们不能把你怎样。”

      说完,见含烟面色仍不见好转,便又道:“再说你也知道她们那一个个平时狗仗人势鼻孔朝天的模样,难道不想看到她们吃瘪的样子,而且刚才她们大部分人在你面前表演变脸绝活,是不是很有意思?尤其是那只猪,当时你有没有仔细看,她变脸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脸上肉又太多,腮帮子跟不上节奏导致脸部抽筋。想象一下她上半边脸在哭下半边脸却在笑,整张脸上又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就是那种呃……囧囧有神的样子……就是这个字……”

      非青说着,还不忘用手指在杯中蘸着水在桌上简单勾划出那个囧字,又道:“你看,这是不是很像张英和刚才的那张脸,是不是很搞笑?”

      含烟本没有半点见好的心情,怕地都快要哭出来,但听到殿下那种特别的形容,不由得跟着她的形容在脑中回忆起张英和方才的神情,居然与桌上那个图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知怎的心中阴郁和担忧顿时扫去大半,竟是破涕为笑,面带嗔怨假意瞪着身边的人道:“殿下,您就别再逗我了!”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场下一干众人巴巴看在眼里,非青哄劝佳人的声音本就极小,她们也不知小皇女究竟在女伶耳边说了什么,竟能让泫然欲泣的人一瞬间笑的如花灿烂。虽是疑惑,却也没有思考下去的空间,只因那位小皇女接下来的话。

      见含烟心情总算好起来,非青胸中愧疚也总算慢慢淡消,心念一转,便放大了声音询问故意道:“含烟,你刚才可是将本王的话都向各位大人一一传达了?

      含烟心知殿下还有后话,便乖巧配合着她的剧本演下去,轻声答道:“回殿下,含烟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转达给各位大人了,一个字也漏下!”

      “哦?”非青扬了扬眉,转而往场下扫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无人不惊恐俯首,最后落到跪在地上的人身上,只听她又道:“周大人,莫不是本王国语学的不够好,普通寒暄闲聊的话何以让各位大人如此惊惧,居然还有位磕头认罪?”

      自张英和之后,歌舞便再没继续下去,整个场上只余含烟逐一敬酒之话,周文灵自然是将她传达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现下听到殿下询问起来,也不起身,仅是侧身朝她微作拱手之礼,随即道:“殿下若只是闲聊,那些话当然是再正常不过,臣未见任何不妥之处。”

      非青点点头,又道:“那你说说,为何各位大人都是这般反应?”

      周文灵摇了摇头,殿下这般明知故问的本事还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正要回她的话,却听袁向萍不耐烦地抢先道:“能为什么,当然是觉得似曾相识呗!”

      此话一出,齐练与张英和二人皆是心中一沉,莫不是怀卿王真打算将事情挑明?凶吉难测间,却见殿下甚是不悦地睇了抢话的人一眼,袁向萍被她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心中虽是不满,也只能乖乖闭上嘴。见她老实下来,非青便也不急着开口,举起双柒倒好茶的茶杯放在鼻尖嗅着茶香闭上眼独自陶醉起来,显出几分怡然神态,俨然与全场紧绷凝滞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只是不知在她自我怡情的这段时间里,场下之人内心是何等的煎熬,现下多数人的内心的感受,就好比她们自己是一头被绑在油锅上的猪,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要下锅,却不知道何时才能下锅,更不知那锅里的温度是高是低,被丢进去后是直接烫死、还是半死不活、或者像洗澡水一样温暖舒适。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怀卿王终于从茶香的回味中清醒过来,却是突然蹦出一句不相干的话道:“仔细算来,本王离家已是两月过半,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京城这么久过,不知道父君身体有没有恢复地更好一点,母皇偶尔也有念叨我吧,太女姐姐是不是也有想我呢……本王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又是生病又是工作,真快点办完母皇交待的事情回去,好好跟家人倾诉满腹苦水,借机争取一个休假。”

      众人正不明其意,齐练却是迈出一步躬身问道:“殿下忠厚仁义,能有如此孝心,下官实为钦佩。不禁斗胆多问一句,殿下要办的所谓何事,下官虽不才,但也愿略尽绵薄之力帮助殿下早日功成回京述职,以慰思亲之苦。”

      齐练一番立即点醒了其余众人,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见到希望的曙光,张英和协同一干官员纷纷上前效仿,所说直言无不是要鞍前马后为殿下一效犬马之劳。心中所想无外乎是只要这位殿下要办的不是她们,就算是要他们倾尽家财也愿意自动奉上。

      而座上之人也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一般,心情甚好的眯了眯眼道:“各位大人能有如此热心本王甚是欣慰,其实母皇这次让我过来,为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道近日恐有国库空虚之危,有待充盈。又道衍江乃是我大梁最是富庶之地,尤以盐运纺织印染经营为支柱,加上最近几年盐商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上缴的赋税却是一年不如一年……我听说还有一年的税银是在运往京城的路上被劫匪强了?”

      非青最后一句虽是问句,却是毫不掩饰怀疑的口气,听得齐练心中又一阵忐忑,还在她并未追问,转而道:“于是本王就来了,既然各位大人愿意尽一份心力,本王不会拒绝各位大人的好意。如此就以各位大人为表率,在以不惊动普通百姓的情况下,顺便说服蓉沛两地的豪商巨贾,为本王征得一些银子好回京交差。”

      “哦,还有一个好消息,”不待众人反应,非青又道:“褚师府的少东家想必各位都认识,这衍江十之有一的富商中便有她一个,日前本王向褚师少东家透漏来意,她便立即表示,愿为百姓表率赠以白银二十万。”

      不意外引得场下一片哗然,二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那可是一个王侯十几年的俸禄。当初褚师金陵眉毛都不皱一下一口报出这个数目时,非青差点把手上的杯子一起给吞进肚子。而那个奸商仅是眼露算计道,十大富商里她只能算第九,既然她都肯拿出这么多,那么她之前的怎么着也只能比她拿的更多。她虽损失了银子,却得了非青的帮忙之后可以获取更多的利益,而那些人却是什么都得不到。

      收回心神,非青看着下面一干面露难色之人,知道她们此刻定是在暗自盘算自己该拿多少出来,而让他们从富商手里挖出巨额钱财更是难上加难,但这些都不是她这个怀卿王需要考虑的事,饮下一口茶,她道:“三天后,本王准备启程回京,相信三天的时间对各位大人来说,已是相当充足的。当然,本王虽然归家心切,却不希望被母皇认为是敷衍办差,这当然也需要各位大人的殷切配合。”

      瞥了眼齐练阴晴不定的神色,非青眨了眨眼,突然抬高声音道:“但若届时本王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本王不介意放下脚步,慢慢办差之余顺便好好地细细地了解一下各位大人的日常生活。那么,那时本王此行就不单单会是征银这一个目的,齐大人,张大人,本王的意思你们可听懂了?”

      包括周文灵与袁向萍在内的齐张等人心神无不为之一震,此刻的怀卿王完全不若先前虚有其表的孱弱之态,声音震慑全场的威严,目光植入心底的锐利,神色明察秋毫的肃穆,这就是三皇女怀卿王真正认真起来的姿态,这是连周文灵和袁向萍在朝堂上在以往都无缘得见的一面!

      这种在无形间释放出来直冲齐练二人而去的压力,迫的两人再度俯首躬身,张英和气息不稳的喘着气,齐练面上不敢再有半点怠慢:“下官等必当倾尽全力,确保三日内给殿下一个满意的回复。”

      非青没有说话,将目光从齐练移到旁边之人身上,而那股无名的压迫感也随着她的视线朝着张英和逼面而来,张英和身形一抖,说出的话也如身体一般不再利索:“下,下下下官一定定定肝脑涂地,不不不不让殿下失失失望。”

      非青依然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扫到下一个人身上,如此轮番,只道所有人都俯首做出保证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收回视线慢悠悠道:“如此甚好,那么本王就坐于府中静待各位大人佳音,天有些晚了,本王身体不适就不再相陪,各位大人继续玩无妨,只是莫要忘了方才许诺之事。”

      起身时非青看了眼身边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女孩,顿了顿便道:“来人,送含烟姑娘回去休息,不许闲杂人等打扰。”

      一片恭送声过后,数位侍从跟着主子离开,张英和这才犹如脱水的鱼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丑态展露无余。袁向萍实为不屑的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人,冷哼一声,便起身叫上一直端坐与角落品味宴食的倪浩凡,两人一起离开。与倪浩凡同桌而坐的厉聆也在此刻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周文灵身边,却是正好听到齐练凑近周大人身边道:“敢问周大人,可知殿下满意的数目究竟是多少?”

      周文灵瞧见走近的厉聆,朝她笑了笑,随即对齐练丢下一句‘大人心思缜密可自行斟酌’后,道了声失陪也跟在那二人身后离开筵席。厉聆在原地伫立片刻,心思辗转,便也举步跟了上去,走到泗水回廊的另一边的尽头之时,却见周文灵一个人站在那里仰首观星,但见其神色又似是在等她。

      厉聆脚下微顿之后,快步走到静立之人身前,拱手问道:“周大人独自在这里遙望繁星,可曾看出些什么?”

      闻言周文灵低下头,转而看向走近之人,便再度迈开步子往东间的园子走去,只道:“繁星之多,一如海斗不可估量,亦如人心难以估测,又岂是本官一届草民一眼观之便可看出的,厉主簿高看在下了。”

      跟在周文灵身边慢慢走着,厉聆不以为然道:“当年初见大人之时,大人不过一个七品小京官,这才不到五年的光景大人就已高居吏部侍郎担任要职。其能为自不待言,大人有何需自谦。”

      周文灵不予置评,只道:“以襄王殿下对厉主簿的重视,你若是有心,假以时日也可与我一样,厉主簿之能,那是有目共睹的。私以为,厉主簿跟来是有话要对我讲,主簿有何事不妨直说。”

      “呵……大人今日真是少见的直接,看来今夜对三殿下之举感到意外的,不止下官一人。”

      厉聆突然生出感叹,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浅不可见笑意,见周文灵不说话,便又了口气直言道:“说实话,在今夜之前,下官一直认为殿下近日来的暗中部署都是大人接到太女殿下的指示在暗中授意,甚至连殿上三殿下指名要人的事也是太女殿下背后指引,不过现在看来,下官才恍然察觉下官是错的离谱。”

      她的话引来周文灵一声轻笑,却是带着几分赞同的意味,只道:“起初见三殿下在大殿之上点到我的名字时,也以为是太女殿下的意思,事后向殿下求证时她只说了一句话,厉主簿可猜得出殿下说了什么?”

      厉聆却是摇头,道:“太女殿下之心,深沉如海,下官又岂会知晓,还请周大人莫要绕弯子,直接道明。”

      周文灵料她也猜不出来,无意为难,回忆着那日里太女殿下的神情,学着她当时不可一世的口吻道:“她是当朝梁帝现今最为疼爱的女儿,本宫亲自教授多年的三皇妹,你若当她真如表面那般懵懂无知那便是大错特错,本宫从不认为她会比我差到哪里去。”

      厉聆脚下一顿,神色难掩惊讶,如何都没想到自负如太女那般的人物,竟会对三殿下竟有如此至高的评价,她本以为太女对这位三妹只是亲厚喜爱而已。周文灵观她神色,也仅是笑笑,继续道:“最初听到时,我与厉主簿也是一样的惊讶,甚至全然不信。”

      说着,又转过身面向停下之人,道:“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信,先说三殿下为何单单会选择你我与大理寺少卿袁大人三人随行,袁大人专司律法,我出自吏部,对衍江大小官员自是一清二楚,而厉主簿你官居户部对银钱用度、账簿名目也是了若指掌,恰巧方便殿下随时掌握一些必需的信息。本来这对于任何一个熟悉满朝官员精于办案的人来说都算不得什么,但是你我都知三殿下之前久居护国寺,对外界之事根本不闻不问,即便入朝跟随太女殿下熟悉政事也不足两月,之前也未曾接触过类似的案子。”

      看着厉聆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文灵适时停下,便听她自主接下话道:“那么三殿下从开始到现在的用人、调度以及部署,仅是全凭她惊人的洞察力和周密的计划来实行……”

      “还有那份整整两月都能按兵不动的耐性。”周文灵补充道,这是三殿下数日来带给她所有惊讶中让她最为触动的一点,是问一个正值年少血气方刚又是一次奉旨办差的人,居然不见同龄人的半点兴奋,沉着稳重地令人生畏。

      厉聆俯首扶额,想起刚才三殿下在晚宴上自始至终的一派从容与那份收放自如震慑旁人的气度,不禁道:“殿下刚才发威的样子,真有几分太女殿下的影子,周大人所说的殿下会选中我们三人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周文灵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厉主簿以为呢?就时日算来,厉主簿这些日子跟在殿下身边的时候可比我多。”

      心念微转,想起对这位殿下数日里来的暗地观察以及那位殿下的态度,厉聆心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却是被她立即否决,转而去看周文灵的神情,不禁哑然:“该不会……不可能……”

      “搁在这位殿下身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周文灵起初想到那一点可能性是也是十分不信的,但看殿下今晚的表现,看来是与她二人所料无异,只道:“自三殿下与四殿下年初封王入朝至今,朝中很多人都对两位殿下有何能为能得皇上喜爱而感到好奇,故而连番试探,却是一无所获。其中对她二人最过好奇的不过三人,就是皇上,太女殿下和襄王殿下,大理寺直属皇帝管辖,而两位殿下所接手的是厉户两部。”

      厉聆皱起眉,道:“如此看来,三殿下此举分明就是敞开大门请我们来,其意就是方便那三位获悉她的一举一动,可我怎么觉着,她这种作法有一种示威的意味在里面……”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跟她们叫嚣着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我好奇我接下来会怎么那我就大大方方不闪不避地让你们尽情看个够反正随便你们怎么想怎么看我都不会掉一块肉同样也影响不了我会怎么想怎么做……又想到三殿下那张云淡风轻跟她们微笑以对的脸,仿佛与方才在宴上欣赏众官员变脸时的那张笑脸不谋而合,厉聆忽然觉得十分讽刺,不禁狠狠咬了口牙。

      这位殿下真是……十分的欠扁……

      肩上突来的触碰将厉聆拉回神,侧头望去,便见周文灵出言安慰道:“别想太多,再想下去只会越想越气。比起我们,最难过的应该是袁大人与倪御医,听说殿下一路过来没少为难过她们。”

      听她这么一提醒,倒是让了厉聆回想起那两位大人的惨痛经历,毕竟大多时候她都是亲眼所见。有了那两人的对比,心下顿时好受很多,便又听周文灵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殿下是真的不打算办她们,两个月查探下来,我们多少也掌握了一些证据,要查办这些人倒也非难事,若我没记错,前段日子殿下交予厉主簿的帐簿里似乎被查处许多破绽,厉主簿查阅之后还说过这是最有力的证据啊,不知厉主簿打算如何处理那本账簿?”

      厉聆心下一紧,暗自警戒起来,面然却无异色道:“既然是殿下的决定,下官也不便多做猜测,至于那本账簿,大人何不直接问问殿下的意思?下官到了,大人,失陪。”

      看着走进房门的人,周文灵眼中划过一道深意,收起面上浅笑转身就朝非青就寝的小园走去,看来正如她所料齐练背后的人与襄王一系有关联。以三殿下办案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猫腻,却将如此重要的证物交给襄王心腹厉聆,殿下难道不知现今朝中局势,太女一派早已与襄王一派斗的不可开交都想搬倒对方么!

      在泗水阁外围,褚师府内一间月光照耀之外的高楼上,一阵云荫过后渐渐显现出两道身影。从夜幕降下开始便端坐于此的两人静静看着泗水阁边发生的一切,直到怀卿王达成目的退离酒宴,一个人才从震惊中回神,盯着远去的人群喃喃道:“我本以为飞卿只是那人的侧君,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人本人!”

      此人正是褚师府中排行老三的褚师九霄,日前与非青女扮男装化名飞卿时结交,又与自己府上见到当日跟随在他身边的双柒和黄山松,便猜测出飞卿与入住府中的怀卿王有极大关系,她甚至以为飞卿就是怀卿王一同带来未曾出面的侧君。因此才会拉来身边之人,准备借机见识一下这位皇女,在顺便溜进西园去看看飞卿,没想到两人往这一坐看清那座上之人面貌之时,竟是再也离不开身了。

      瞧了眼身边仅在一开始看到那人时一瞬间露出惊讶神色之后便再无任何表情的好友,褚师九霄不安的推了她一把道:“子溪,你还好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章五十八 这是场盛大的晚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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