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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章五十七 这是场盛大的晚宴(中)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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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衍江两岸点亮百家灯火,褚师府内华灯初上,百盏联灯从府门延伸到泗水阁。人过半百的筵席,身处江南第一名园,吃的是蓉州三大名楼联袂打造奉上的八珍玉食,喝的是仪王所赠的进贡上品葡萄酒,赏的是名震衍江第一教坊所出的美人歌舞。众多官员在如此惊艳的排场之下,皆是食指大动,自相娱乐地热闹非凡,即便她们侧前方为首的位置还坐着位长了一张禁欲脸并且频繁冷场的怀卿王。
满杯酒下肚,袁向萍忍不住一声长吁,视线在落到桌上的菜之前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坐在右前方面如锅底之人,顿时一股笑意涌上喉间,不过很快又被她近日练就出的非凡忍耐力给压回腹中,夹着菜侧过头继续做出欣赏歌舞的模样,耳朵却是竖地老高作偷听状,暗自回味着坐上之人难得的窘态。
周文灵仿若没看到殿下那越发深沉的脸色,仍是自顾自给她斟了杯掺入大半杯水的酒,继续着未完的解说工作:“殿下,张英和右下侧那个人名唤刘贤,乃是蓉州城下支系鄞县知县,此人本位沛城菸石县县丞,因功被破例得到晋升。刘贤现已二十有八,为人胆小势利,自从上任之后便一直殷勤依附蓉州知州与沛县知府两大势力。担任知县两年间,政绩平凡,虽少见做恶,却是常以私权贪小便宜……”
听着坐在身边最近位置的周文灵从宴会开始便从齐练的身份背景为人性格业绩等等经历开始一一解说到现在,期间还要不断接受某个官员上前敬酒再附上一大段阿谀奉承的话,非青脸上一惯淡然的神色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隐隐的不悦,却是自始至终无一句怨言的耐心听下去。虽然她百分之百敢断定周大人此间的行为带着故意的成分,虽然她有百分之二百地肯定坐在另一边的袁向萍此刻正在内心嘲笑她,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一百只名为草泥马的‘神兽’在狂奔着咆哮!但奈何理亏在先,从执意私开小部队溜掉到偷偷参加武林大会,从无缘由的一纸命令驻扎褚师府到让倪浩凡扮作她装病,从一意孤行跑去做夫子独自逍遥到至今才见上衍江官员第一面……
尽管迄今为止周文灵一直以异常强大的涵养包容她的所作所为,并且体贴的做出善后工作,但是以近日她不时对自己放射出的冷空气看来,这位大人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但看这晚宴,谁能想到花钱如粪土般把场面搞得这么奢侈的人会是素有清廉之名的周文灵!苍天怜见,她当时只道让周文灵办事比较省心比较了解她的心思比起粗枝大叶的袁向萍会更懂得节省一点,就下令晚宴事宜交给她一人全权办理,哪里知道这丫得拿了她的钱什么都弄最好的,那全都是她的钱啊啊啊啊!
看着下面一干人等拿着她的银子吃喝玩乐的那个叫爽啊,非青端着一张麻木的脸,暗地里连撕了她们的心都有了。
“殿下,殿下。”周文灵一连两声的呼喊终于打断了非青几欲报复社会的扭曲心态,面色不善的看着身边的人,道:“什么事。”
周文灵微笑,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尽管此刻在非青眼中看来她的笑已经不足以用险恶的形容。好似洞悉她的想法一般,周文灵笑容又扩大一分,直达眼底道:“殿下,臣方才所讲的,殿下可都记住了?”
非青低下头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看着场中央的那群莺莺燕燕,面上不露半点心虚的答道:“记住了。”
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周文灵接下来的抽查考试,却见周文灵竟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满意点点头,正当非青愣神之际,就见第二拨跳完舞的歌妓人群中,为首的一男一女双双走上前,十分大胆走到她身边两侧跪下,同时俯首道:“殿下万福,请允许采炎/含烟伺候殿下饮酒/用食。”
非青面色一变,差点被含在嘴里咬烂的葡萄肉呛死,运上一成功力成功将卡在喉间的东西吞下,整合好脸皮上的五颜六色后,便要挥手推开两人。却在开口前被一旁的周文灵出言阻止,非青冷冷瞥她一眼,便见周文灵先是对她始了始眼色,接着又往众官员的方向看了看。顺着周文灵的视线,非青往下瞄一眼,便看到头两拨跳完舞的人都分散开来坐在她们身边,其中有男有女,但一个个都规矩地像个大家闺秀,而那些官员中也有人憋着面色偷偷往她这里瞧。
这时,又见两个面容姣好的男孩儿走上前,一左一右分别跪坐在袁向萍与周文灵身边,周文灵也不推拒,让她孩子给她倒酒,袁向萍则是直接搂住自主贴上来的人,把那孩子递到嘴边的酒杯衔住,一口饮下。两人做完以上动作后,还非常默契的同时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无非就是让她跟着学。非青心里顿时就明白过来,人家教坊红牌大老远来一趟,难道就只是弹弹琴唱唱歌跳跳舞了事?作为一个合格的教坊中人,他们还需要陪吃陪喝陪睡…….
一想明白,非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道这丫报复心也忒强,花她的银子不说,还故意安排个这么糊涂事儿。这些地方官不知道还算情有可原,周文灵一个京官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之前一直都是过的什么生活,加上小墨人还在凤仙园里坐着!小墨的身份她周文灵更是比谁都清楚,这不明摆着故意折腾人么!
看了眼身边的衣衫暴露,半遮半掩眼看就要凑过来的小男孩儿,非青下意识的往另一边靠了靠,手正好不偏不倚的搭载那女孩儿的膝盖上。心下一惊,非青差点忘记这边还有一个,头疼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爪子,又瞄了眼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
心想女的总比男的自在,总不能在人前丢脸,便顺着手上的力道朝那女孩儿倚过去,另一只爪子落在那女孩垂放在膝盖的手上,凑近她道:“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那女孩儿被耳边的热气弄的一阵瑟缩,无暇的粉颈上染上一片红晕,搭配着晶莹灵巧的粉色耳朵,煞是撩人。听了非青的话慢慢抬起头,不想入眼便是近在咫尺的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女孩儿呆呆的看着眼前人,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怀卿王殿下近看起来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非青见那孩子傻傻看着自己,不禁笑出声,抬起手再两人之间晃了晃道:“发什么呆,回神了。”
女孩儿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在殿下面前失态,怕引起殿下不悦,慌慌忙忙就要磕头赔罪。刚作俯首,只觉面前凭生一股无形的压力,迫地她难弯下腰,心中惊骇之际,便听道身前之人慢慢问道:“你叫什么?含烟?”
“是……”女孩垂着头回答,带着小小的颤声。
“嗯,就你吧,采炎,你不用在这伺候了,下去给各位大人倒酒。”身前的人如是说着,又将她往身边拉近了些,惊疑不定的偷偷抬起头,只见坐在殿下另一边的采炎低声应是便站起身退下,却在起身之时略带羡妒地瞪了她一眼。
有了殿下身体力行的默许,在做的众位官员这才放松神经,一改清高姿态,开始频频对身边斟酒此后的教坊孩子动手动脚起来。又一群衣衫鲜艳的教坊中人渐渐走到场中,挥动起手中长袖,开始第三拨歌舞表演。
看着眼下一个个再难掩饰色欲熏心的恶心面容,非青从心底把这帮人鄙视了一把,转而在人群中搜索‘白痴二人组’的身影,很快便在离自己最远的末端看到那两人。上前伺候的人被赶到了别的地方,两个人都是低头闷声的喝着酒,与整个大部队比起来简直是格格不入。非青看着两人,突然心声感叹,真难为这两个人还能把官做下去,虽然其中一个才上任不到一年,告状的方法也够无脑,但那份正直心倒实属难得。本想着为了那两人以后能过得顺坦些,便对状告之事不予理会,估摸着日后就算被齐练那帮子人得知,也是顶多在背后使使小绊子整整人报复一下了事。可那两个笨蛋今天一大早又跑来,还玩起了苦肉计,跟齐练撞个正着不说,还当个被告人地面揭发罪行。这样一来,虽若她又一次装糊涂把调查的请求给否决,但是今日从齐练那场声泪俱下表演看来,有如此心机,日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思索间,非青眉头微微蹙起,看着那两人的神色颇为复杂,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把自己置于了何种境地?
心思回转间,见场下众人都已喝醉了七八分,有几个胆大搂着身边伺候的人还将手伸到了桌下,一想到这些个奢侈享乐的人一逞色欲的钱都是出自自己的腰包,非青刚刚调整好的心态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脑中所见竟是不计其数的草泥马踏浪而来。
“殿下……”妙龄女子特有的轻柔声音打断非青心中越演越烈的愤怒,稍微定了定神,非青努力摆出完美有礼的微笑,转头看向含烟,问道:“怎么了?”
含烟见殿下回应,还带着如如沐春风的微笑看向自己,顿时面带羞怯再度低下头道:“殿下,晚宴已近过半,含烟见您桌上的菜肴还悉数未动,听说殿下久卧病榻多时,想来胃口甚是不佳,但这之后还有大半个时辰,若是一点东西都不吃的话恐怕对身体不太好,含烟斗胆,请您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非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是说这个,便道:“喔……谢谢关心…….”
不想道谢的话刚一说出口,就引来袁向萍与周文灵回头观望,两人眼中都带着说不出的奇异。非青只当没看到,径自将桌上的副碟推到含烟面前,拿起筷子就给两人夹菜,也不去瞧含烟诡异的眼神,只道:“你跳了半天舞也累吧,咱们一起吃。”
在非青眼神的催促下,含烟只好随她一起拿起筷子,怀着一颗受宠若惊的心,吃起碗碟里的菜,许是心理作用吧,她觉这些吃过很多便的菜在此刻却是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味,毕竟这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女亲自夹给她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非青笑了笑,又道:“你刚刚跳舞的样子很好看,所谓霓裳羽衣轻歌曼,果然是还女孩子跳起来最是恰如其分。”
对非青给予的高度评价,含烟感到又惊又喜,方才跳舞时她是站在最后的那个,没想到殿下会注意到她。压下心中雀跃,含烟面上更是羞涩,谦虚道:“殿下谬赞了,整个教坊里采炎的舞是跳的最好的,含烟也只是为他伴舞,跟他完全不能比的。”
“他啊……”想到那个小男孩儿顶着平胸搔首弄姿的样子,非青面色略微僵了一下,心中无法认同,有些观念一旦深入骨髓就再难改变,就像她绝不会觉得男人发嗲故作姿态掐着嗓子说话是正常现象一样。刚才的那只舞,尽管那个炎阳跳的无可挑剔,在非青眼里也是充满硬件缺陷,跟含烟不能比的,即便这世道女子娇媚动人的形态是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
暗自叹息着,非青摇了摇头,仍是坚定自己的看法道:“那舞男人跳起来就显得有些故作姿态了,我还是觉得你跳的比他好。”
含烟听得心头一热,小幅度地叩谢后,为了掩饰心中的欢悦,便低下头专心吃起非青给她夹的菜。非青见她吃的极快,只当她是真饿了,便又给她夹了些菜,还给她乘了一碗莲子汤,嘱咐着小心噎到。平日里仅对亲近的人才有的细微动作,此刻面对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做起来竟也自然不过,非青一面专注给人夹着菜一面不动声色的打量场下众人,思量着今晚重头戏开场的时机,却不想自己一连串动作看在有心人眼里,所想的又是另一番光景,更没留意到周文灵瞧向她的眼里多出几分深意。
片刻之后,将人喂饱,非青放下手中的竹筷,满眼笑意的将手巾递给含烟擦嘴,随即问道:“吃饱了?”
含烟刚要开口谢恩,便见非青凑近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含烟,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你可愿意?”
“殿下请讲。”含烟如是说着,非青便又挨近几分,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惹地含烟顿时羞红了脸,却听到殿下用异常严肃的口气道:“一会儿你代替我去给各位大人敬酒,按照我说的顺序,绝对不能弄错,到这几个人时,就说……”
台上两人交颈的暧昧姿态,看在场下众人眼里,自是浮想联翩。张英和素有对食之好,此刻怀里虽搂着一个样貌可人的女孩儿,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座上的两人。含烟是伶苒阁内女伶中的四大头牌之一,她垂涎已久,多次重金相邀,无奈总是被含烟以各种理由推托,加上伶苒阁的规矩繁多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幕后的老板又颇具势力,她也不敢硬来。今日一见含烟与那年岁相差无几的怀卿王耳鬓厮磨有说有笑,加上那位小皇女的模样也是生的如画般淡雅风流,一时竟看得痴迷,更是胆大包天地将两人一并在心中暗自意淫起来,望着上位二人的目光也愈见放肆。
两人举止越是亲密,张英和脑子里想得东西就越是秽乱不堪,最后居然一时忘形地将心中所思脱口而出道:“若能同时与两个小美人一享魔镜之欢,那是该是何等的美妙!”
张英和的那些个私底下的嗜好齐练是清楚的,两人坐的很近,自然将她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起初只以为她说的是怀里那个和含烟,正要出言调笑两句,却在看到张英和说话间的神情时顿时变了脸色,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那位小祖宗岂是你能随意贪淫的对象!还不快收回你那张下作的猪脸,若是让人看出你有这等心思,说你藐视皇室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被齐练一语惊醒,张英和忙不迭收回视线,却在撤离时与正要举杯饮酒的周文灵打了个罩面,慌忙低下头握住酒杯,一时心虚连搂着女伶的手也收了回来,就是不知这种行为无异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容易引人疑窦。周文灵心思剔透,很快就看穿张英和脑子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心道又多一个不知死活的,若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极度宝贝三殿下这个皇妹的那位殿下,这个满脸横肉的张英和纵使有一颗头都不够砍,眼下……先放她一马……
张英和心里噗通跳的厉害,就怕齐练如大姐所说的那样,以莫大的罪名在殿下面前状告她,心中慌张之际不忘思索应对之策,却是许久不见动静。耐不过好奇抬起头,却见周文灵如无事人一般继续观赏着歌舞,面上也不见异色,侥幸地猜测着周文灵应是没有发现她的秘密,张英和这才松了一口气。再度偷偷瞄向上座时,却见含烟从小皇女的身边起身,端着一壶酒朝她们这边走来。
齐练微微抬头,就看见走到面前的含烟对她勾唇一笑,随后举起手中的酒壶道:“齐大人,含烟奉命代殿下向大人敬一杯。”
“下官地位低微,哪里敢当殿下敬酒……”齐练听了就要起身,却被含烟阻拦道:“故而才有含烟前来代劳啊,含烟身份低贱,同样受不起大人行此大礼,齐大人只需坐着承了这杯酒就好。”
齐练当然不可能真的站起身对一个伶人行礼,尽管她此刻代表的是上面那位,但是也得在那人前面做足礼数,含烟会阻止是她预料内的,料想一个贱民也不会有胆量让堂堂从四品的知府给他拜下。慢吞吞让含烟给她满上,随即举起被子侧身面朝非青,刚要开口谢恩,却见身前含烟看着她桌上的菜肴突然冒出一句:“这海参酥丸产自东凤海国,以我中梁罕见地海参为食材,掺入猪肉制丸,选肥三瘦七。这肥三瘦七之分乃恰到好处,正如与君共谋之利,能得双赢之局,实为甚妙,直待尔后能与君协作如斯,同享双收之乐……”
“大人,请……”含烟将非青吩咐的内容一字一句说完,便要请她饮下所敬之酒,却见齐练在听完自己一番话后脸色丕变,紧握酒杯的手上青筋迸现,瞪着她的神光几欲将她生吞活剥,顿时吓得退开两步,无措地转过头看向台上之人。
对于齐练显而易见的变化,首座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袁向萍只看了一眼便继续若无其事地喝酒,周文灵目光如炬的看着场中歌舞,怀卿王则是在收到含烟求救的目光之后对她安抚一笑,示意让她继续去给第二人敬酒。
含烟隐隐察觉殿下让她说出的那些并非表面那般简单,齐练不是第一年做官,断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脸色大变。心下忐忑间,也只好听从殿下的安排走到下一个位置,蓉州知州张英和面前。
张英和与齐练坐的虽是极近,但无奈现在歌舞正酣,含烟敬酒的话在音乐下听起来不甚清晰,却隐约觉得她那番话有些熟悉。不待多想,便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走到自己跟前,对着她盈盈一笑,顿时三魂七魄全被勾走,傻兮兮的看着含烟那长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地说是要给她倒酒。没人俯身靠近时,扑鼻而来的芬香沁入肺腑,衬着婀娜窈窕的身姿带着几分天生的挑(小)逗。张英和吸了吸口水,一只肥手在举起酒杯的同时,另一只不由自主地摸上近在眼前的柔荑。
含烟对眼前这个胖子并不陌生,她是教坊的常客,最近往伶苒阁砸了不少银子,而且最想找的就是她。可这人不但模样生的臃肿,品行也是极端下流,经常联合市井之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畏与张英和的权势,含烟不敢得罪,只能有多远就躲多远,不想此人面皮厚如城墙。一次求欢遭拒,竟还三番四次找上门来,实在令人生恶。
按捺住心中不适,含烟笑着抽回手,说道:“凤穿牡丹,美人以美技所制之美味,是闻名蓉州的三美名菜。就不知较之此三美加起来,比起东巷玉兰中,以一记只能使尽浑身解数亲手推波助澜的那三美,哪个味道更好一点?”
“哐当!”
一声酒杯落地的声响,十块酒杯碎片伴随着尖锐的迸裂声四散开来,扰乱一方歌舞升平的美景,满堂皆惊。不明缘由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知州大人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仍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全身却是止不住的发抖,而她身边与之同列的齐大人亦是面无血色僵坐在原地。饶是一旁奏乐的乐师也发现气氛异常,拨动着琴弦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下,没了声乐伴奏,场中跳着舞的几人也只得停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场中央。
没想到一句普通调笑的话,竟会让张英和像被去了半条命一样面如白纸,硕大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含烟终于意识到从她口中所说出话的分量,想到这些花原本全是出自座上那位总是笑地温柔善良的殿下,她才知道自己先前的仅是将她看作一个孩子的想法是多么错误。能单凭三言两语就让衍江最大的两位官员闻之色变的人,其心机深沉可想而知,如此想着,含烟没由来一阵后怕,竟再也不敢回头去看座上那位明明仅有几步之遙、却与自己有着尤如云泥之别的人。
“继续。”从首座传来那人的声音,前一刻还与之亲昵咬着耳朵,此刻含烟听来却是觉得无比陌生。
殿下的语气虽是如之前一样透着令人安心的温柔与安抚,却是无庸置疑的命令。只是这声命令,究竟是让她继续敬酒还是让歌舞继续下去,或者是两者皆有,就无从得知了。含烟隐隐觉得,殿下的目光现下正落在她这里,思绪几番纠缠后,她抬头挺胸,举步走到第三个人面前。一一将殿下交待的话对着每一个人传达下去,在场众人无一不听之色变。
其他人尚且无法悉知,张英和只知道含烟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她在数月前与几位商贾勾结合作,暗地里用非法手段,分别将城里看上眼的三个普通民家的小儿女逼近窑子后,与朋友在一家酒楼喝酒庆祝时的玩笑话。那三家主母皆被她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入狱,为了逼那三个孩子就范,他们的娘亲到现在还被关着。张英和清楚的记得那日酒宴上去的都是她的至交好友,加上那番话又是一时兴起说出来的,断不可能传入还在南下路上的怀卿王耳朵里。期间有干系的人不是与她同流合污就是在牢里窑子里,更不可能有机会告到小皇女那里去,在看看大姐与她周围反应大同小异的其他人……一个显而易见的猜测浮现在脑中,张英和顿时冷汗连连,如此只有一个可能,在怀卿王到达之前至如今,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衍江里里外外大小县城布下暗桩,她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这位怀卿王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