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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五十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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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蓉州城内又下起濛濛细雨,带着六月雨水特有的清新,如丝落地时卷起阵阵轻烟,将整座城笼罩在巨大的轻纱白练内,随着南来的风不时飘动,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自然之美。素有‘望江楼’之美称的风雨栖楼上,本应有众多文人骚客聚集于此各抒六月细雨带来的如绸情怀,将这南来北往的酒楼烘衬地不胜热闹才对。然而此刻,这座轻烟环绕的风雨栖楼却如夜般宁静,上下内外都有侍卫把守,只因三楼坐了两个几欲掀翻衍江两城的人物,这两人正是当今皇帝派下南巡的两位皇女,怀卿王与仪王。
非青手指拈着一口点心,看着战战兢兢退下的小二姐,不由皱起眉道:“你既是约我出来游玩,又何须兴师动众,现下整个楼子只坐我们两人相对无言,有何乐趣可言,倒不如撤去守卫放游客进来与民同乐。”
步惊潇不以为然,她一向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不过现下听到三皇姐这么说自己,却是不乐意的撇了撇嘴,道:“三皇姐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难道臣妹想和皇姐你单独聚聚不让闲人打扰都不可以吗?”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理会小四口中的委屈,非青摇着头道:“算算日子我们出来的也够久,再不回去恐怕母皇会生气。小四你也是,折腾这么些日子,飞天堡如今被你搅的鸡飞狗跳,引得江湖同盟多次怀疑冯堡主是否与朝廷勾结,就连盐帮内官商江湖中人三派暗中牵系也被你假意使诈弄地浮出水面,人心惶惶……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不如放手,与我一同回去。”
早在步惊潇入住飞天堡没多久,非青便从她的连番所作所为中猜出一二,估计老娘派她来的目的就是要搅乱现今武林一派和谐的秩序,让她们互相制衡,以此减少三不管武林对朝廷的威胁。小四频频向武林盟主示好,明摆着就是要让参加武林大会的众人心生猜忌,消磨她们彼此的信任,之后再放出点小恩小利煽风点火地看她们自己窝里斗。盐帮那里小四使了什么方法非青不知道,但飞天堡如今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
“三皇姐。”步惊潇忽然凑近的呼唤将沉思的人拉回现实,非青抬头就见到小四眼带深意的看着她问道:“臣妹听手下的人说,飞天堡的少堡主日前上门求见,不知她求见是要跟皇姐叙旧还是有其他事?除此之外,臣妹很是好奇那位少主见到你后的反应呢?
非青听着看似调笑的问话双眸微动,轻敛着眉没答话,步惊潇见状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凭栏边背对她道:“臣妹与皇姐一样此行南下各有职责在身,所行之事不过是身在其位谋其政,那么还请皇姐勿要插手臣妹之事。”
“江湖中人也是百姓,不该将她们置于险境。”非青淡淡开口说道,却是立即换来步惊潇一记瞪视,气呼呼道:“堂堂的武林第一大堡,哪有那么容易被搬倒!皇姐,那天武林大会的阵势你也看到了,若是真让他们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他朝若是那身为盟主之人起了反意,对我步氏皇朝社稷就是莫大的威胁,难道皇姐不觉得十分危险么?”
非青倚着桌子,单手撑起下巴看向楼外的江上的几叶扁舟,不咸不淡道:“武林大会年年都是那样,也不见有谁揭竿谋反。”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步惊潇反驳道。
“冯堡主已年过半百,断不会有异心,飞天堡未来的接班人秉性醇厚,不是兴起干戈的人。加上她年纪尚轻,飞天堡经你这么一闹又元气大伤,成不了威胁。”非青说完,便又收到步惊潇一声冷哼:“三皇姐你是有心相护吧!”
却是换来非青一副纯良无比的对她眨眼的模样,只道:“我是就事论事。”
“……”步惊潇扭过头不语,不肯妥协。
心下微叹,非青整了整神色面上的淡然不再,对着闹别扭的人直言问道:“以你的性格,心思本应不在此,母皇向你许诺了什么能让你做的这么卖力?”
步惊潇面色微顿,转头瞅了瞅说话之人全然不似疑问的神情,便把溜到嘴边要否定的话吞回肚子里,坐回非青身边的位子双手环胸,老实道:“母皇说我若能将这次的事情办好,她就认真考虑我之前的请求。”
说着就突然转向身边的三皇姐,势在必行道:“所以三皇姐你就别再劝我了,飞天堡声势一年大过一年,虽说如今被我扰乱阵脚,却无实质损伤,为防他日死灰复燃,我必须跟进一步让她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没有忽略小四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非青心头微尘,随即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才睁开眼道:“这一点你做的不对,我不认为这是母皇想要看到的结果。”
步惊潇气息一顿,气地差点吐血,就在刚才她想过千万种三皇姐可能会说出的阻止她的话,却是没想到她竟直接一言否定了她将要实行的精心计划。心中更是不高兴,步惊潇一脸不服气,表情高傲地像个小凤凰道:“釜底抽薪,消除隐患,哪里不对!
“釜底抽薪?”非青一挑眉,看了她一眼便道:“即便你现在把飞天堡给灭门,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或者更多的飞天堡?你真认为单单挫败一个飞天堡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察觉身边人明显的呼吸一滞,非青又闭上眼靠下去道:“而且你能保证在你之后的计划中,她们不会被你逼得狗急跳墙反咬一口?你自己也说了,那是武林第一大堡,冯老太君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有绝对把握能一次整倒她?若你能一举成功倒还好,但要是失败,吃亏的会是谁还不一定。”
对于非青的问题,步惊潇无法给出肯定回答,虽说在这之前一切都是在计划内进,但是她要对付的并非一般草莽,冯恬棠绝非易与之辈。因而这次的计划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在里面,要是失败,不但要惹得一身腥回去无法交差,还会被父君那边的人落下口实借机打消她要去边塞带兵打仗的念头。一想到最坏的结局,步惊潇好看脸蛋皱成一团儿,好不容易准备孤注一掷的决心被眼前之人三言两语给搅地无影无踪。
步惊潇甘拜下风,垂下脑袋歪着脸看向非青,服软道,:“三皇姐的嘴巴真是厉害,怪不得整个衍江的大小官员全凭你一顿饭上的几句话就全数折服,不到两天就能说动那些奸商悉数赠银,连盐税也比去年多出半数,确实比我做的好的多。”
非青笑了笑,本想用那是因为你还小类似的话安慰一下垂头丧气的小四,可转眼想到自己如今的年岁,便又将话憋回心里。步惊潇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谁让三皇姐就是个不喜张扬的个性,说不定这事在她心里根本不算是事儿,还是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这边该怎么解决吧…….
见步惊潇低头沉思,非青心中对她又生出几分赞许,被指出缺点不恼不骄并且紧接着就开始思考正确的策略,真是个好孩子啊。心念微动,非青便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步惊潇听她这么说,便想起三皇姐前夜那钞鸿门宴’的计策,可是让她暗自惊叹了好久,现下皇姐愿意帮她出谋划策,心下欢喜道:“三皇姐请讲,臣妹洗耳恭听。”
非青仔细想了想步惊潇先前的布局,随即将自己的想法整合一番,慢慢开口道:“其实你这招干扰视线的离间用的很妙,却是效用有限,无法构成促使她们将内斗从想法付诸现实的影响。加上你已现身在明,如果她们内部真的出现什么问题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不如由明转暗。”
“由明转暗之后呢?”步惊潇敏捷地问出下一步,这个方法她曾经也想过,可就不知一旦转到暗处又该如何做法。
“听说有几个江湖小门派暗自上门投靠?”非青突然问道,步惊潇先是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闹钟精芒一现,只道:“皇姐的意思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是,这些个矛太脆,根本是一折就断……”
说到此时,步惊潇猛地停下来,目不转睛盯着非青,只听她道:“那就养大它养肥它,他们前来依附的目的不也正在于此么?”
步惊潇本就机智非常,听到非青如此精妙建议,很快便举一反三道:“期间我还可以派自己的人渗透下去,然后借机取代那些掌门人,暗中帮助她们壮大势力,这样飞天堡就不会有机会独大。日后若是顺利,便可趁机取代飞天堡统率江湖,这样就等于将整个武林都操控在手中,不但不会构成威胁,若处理得当还可化为助力。”
说道最后,步惊潇原本丧气的脸上顿时被兴奋所取代,冲到非青身边神色激动道:“三皇姐,当真是妙计,这个计划虽然要花久一点时间实行,但无疑是最完美的!”
对于小四就点就通的悟性与强大的扩散性思维,非青不知是喜是忧,步惊潇自主接下去的那番话非青脑中确实有隐约成形,但绝对没有她说的这般清晰明了。况且出于私心,子溪找她的目的也的确是请她帮忙解围阻止小四,现在目的虽然是达成……想到这里,非青虽心有担忧,但一想到小四一门心思全都在能领兵打仗上,对着武林之事应该不会长性到哪里去,便又宽下心来。
刚想说两句却卒不及防对上小四异常认真的眼神,非青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她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问道:“三皇姐,你为何要帮我?”
步惊潇心里明白,三皇姐跟她之间称不上不上亲厚,甚至连交好都算不上,而且小时后因为被拿来跟自己做对比而没少让人嘲笑过,顶多就是见到面点个头打声招呼。以前看到三皇姐那双淡漠的脸,步惊潇还以为她是讨厌自己的,就算是在山庄里短暂的亲密相处,也只当是因为自己救过她一命才会如此。即便是刚才指出自己计划中的漏洞,步惊潇也以为她是为了帮助冯子溪才出言阻止,之后她大可沉默笑看自己作困愁城。三皇姐这种作法,跟父君平日里告诫自己的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非青顿了顿,突然身后捏了把步惊潇的脸颊,直到在她脸上再也看不到不符合年纪的严肃神情,才微笑道:“那日你在擂台上救我,又是为何?”
“因为你是三皇姐啊…...”步惊潇回答,又径自在心下暗道,要是被人知道你当着我的面出事,后果肯定会很麻烦。
她话中未说出口的部分,非青又怎会看不出来,但也不点破,只道:“我帮你不也正是这个原因么。”
那不一样!步惊潇在心里强调,却没有将话说出口,非青见她全然不信,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不太实际,便叹了口气又道:“若要真说个理由,那就是我们本该是有同一血缘牵绊的亲姐妹,但是因为身份无法像平常家庭那样真正的和睦相处,这是客观因素造成的,因此我并不强求。”
“那为什么……”步惊潇不禁疑惑问出声。
非青看了眼小四在她说反那番感叹之词后不见半点黯然的神色,心下有些失落,至亲天性被后天教育麻木抹杀已经成为皇室之间不可改变的硬伤了么?想起酒宴结束后的那晚周文灵追到房间来的质问时的那份疾言厉色,就好像她不帮着两个大姐互相残杀才是不正常的、罪恶的、愧对大姐头多年来对她的庇护的。
掩下自嘲,非青微微勾起唇角,半真半假对步惊潇问道:“我若说是顶着一颗圣母心真想帮你这个妹妹,你定是不信的吧?”
步惊潇无言以对,她知道三皇姐有个很厉害的本事,那就是无时无刻都能问出别人回答不了的问题。对于小四的沉默,非青一点也不在意,又道:“不信就对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不想与人交恶,你权当我是在讨好你吧。”
“就这么……简单?”步惊潇讶然出声,却是换来非青一句反驳:“你还想怎么复杂?不然你找个你认为合理的理由告诉我,我再郑重对你讲一遍。”
步惊潇转过脸,强压下对三皇姐拳脚相向的念头,顿了顿后便若无其事道:“说到刚才那个计策,既然要转到暗处,那我也不必在次多做停留。我想现在就回去部署一下,若是进行地顺利,明日就与跟三皇姐一起启程回去。”
非青点点头只道了声好便再没下文,步惊潇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坐在竹椅上吃着糕点的人,突然特别想坐下来跟她谈谈心,向普通家庭中的姐妹那样互诉衷肠,再多了解一些关于对方的事情。可是三皇姐跟她之间的那道鸿沟并没有消失,而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闲时来做这些,步惊潇心里沉甸甸的,默默转身离开。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变大,而衍江上的那几只轻舟不知何时撤去大半,只留一直墨绿色的画舫停留在江水中央,被越来越大的雨势所掩盖,几乎快要看不到。阁楼中的人再闭上眼时,双柒与黄鹤楼已经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先前留守的大部分守卫都是仪王殿下带来的,现在她们都跟着那位殿下一起离开,双柒便与黄鹤一同上楼,近距离在非青身边侍候着。
忽然间,非青开口问道:“你们说,为什么飞雪不愿意来见我?为什么拒绝跟我一起回去?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对不起他的人坚持生下那个孩子?”
黄鹤楼听殿下这么一问,便知道殿下还在为那日派人去请飞雪公子遭拒一事耿耿于怀,但在明白那孩子并不是殿下所出时,她心里是着实松了一口气的。正所谓关心则乱,当黄鹤楼得知飞雪公子腹中生母另有其人时,和着飞雪公子满足自愿的神情,很快便猜测出那人身份。此刻殿下问的,正也是她想知道的,以那两位公子的现状着实不该拒绝殿下的好意。
双柒看着身边两个感情木讷一脸想不通的女子,抿了抿嘴道:“因为殿下对他太好,好到让他无时无刻都会想起那个对他不好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非青不解地皱起眉,却下意识没有深问,转而道:“双柒你觉得我这次让山松去请他前来一聚,他会来吗?”
“既然是告别,应该会来。”双柒如是说着,非青听了这才放下心,双手撑起膝盖站起身舒展着筋骨指向江中那只画舫道:“你们看这距离会有多远?”
黄鹤楼走近估算一番,随即道:“约摸二十余丈。”
非青点了点头,走到凭栏边一脚踩上栏杆,暗自蓄着内力看了一会转身朝两人道:“我过去跟那边主人一聚一下,你们待在这儿,一会飞雪到了就过来叫我。”
话刚说完便脚下用力一蹬,宽大袖袍随之一拂,带起的劲风将靠过来的两人一脸逼退好几步。双柒唤了声殿下再走到凭栏边时,非青早已飞出数丈,身轻如燕,飞至江中时足尖落于水面轻点几下之后再度飘然而起,衣衫动荡间人已达到画舫船头,负手而立。期间不过眨眼的功夫,犹如惊鸿一瞥,江上的身影转瞬即逝。
‘啪啪啪’舫内传出一阵响亮的掌声,伴随着一名女子的妩媚娇柔的称赞:“三殿下真是好俊的轻功,一刚从空中落下那会儿,奴家还以为是神仙下凡险些就要磕头许愿,若不是被小然提醒,恐怕就要出丑人前了呢~~”
说完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容,这就是所谓的人未见而声先至吧,真是异常强大的存在感呢。非青在心里感叹着,抖了抖身上沾了少量的雨滴,弯腰走进画舫中,抬眼便看到又恢复到一身黑衣的果然静静坐在里面饮着酒,而他对面坐着一名容装艳丽的女子,正对着她笑的分外妖娆。
自主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坐下,非青侧过头看向那名女子,淡淡问道:“赵老板?”
那女子抿嘴笑了两声,一双勾魂的狐狸眼波光迷离,微微上扬的唇角显出几分媚态,暴露的暗红衣衫下□□半掩,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好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非青毫不矜持地欣赏着眼前的美色,自打来到这边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类型的美女,若是生在那个时代,这人肯定是祸国殃民那款的红颜祸水!
在她欣赏那名女子的同时,那名女子同样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是不同与后来之人的沉默,嫣然巧笑道:“好一个颜如舜华温文尔雅的翩翩佳人,难怪小然一门心思的向着小殿下,还要硬跟来看着,生怕奴家把殿下给拆吃入腹。”
那女子一句话将非青心中对果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清楚带过,轻笑一声接过果然递过来的茶杯,全然不把女子似真似假的调戏之言放在心上,只道:“赵老板很美,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女子双眸微转,流光溢彩,看在旁人眼里更是美上三分,只见她娥眉轻蹙口气带着几分哀怨道:“容颜虽美又有何用,全然不被小殿下看在眼里呢,殿下一进来瞅地可是小然而非奴家!”
非青又笑了笑,口气却是越发淡然道:“赵老板的美是要留给真心人的,而非本王,若真是在姑娘面前失了分寸,岂不是唐突佳人?”
女子听她这般说法,甚觉新奇,正要再追问,却听果然开口道:“芹怜姐。”
赵芹怜,掌握蓉州教坊半边天的老板,风天情报门之主。也是日前非青派黄金叶前去做情报买卖接洽的对象。虽然果然仅是淡淡喊了声她的名字,赵芹怜心里却是明白,果凌这个宝贝弟弟是在警告她莫要得寸进尺。随即转头看向喝着茶的人,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诱惑柔声道:“小殿下,你看小然真是不解风情,又总像个冰块似的,被他看上肯定不好受,不如跟了姐姐我吧?”
非青抬眼看向赵芹怜,把她从上到下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道:“抱歉,你不是我的菜。”
不曾想到这位气质优雅的小皇女会突然蹦出一句市井用词,却又无半点维和之感,赵芹怜惊异的略微睁大眼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忽然巧笑连连,对着她不住点头道:“殿下真乃妙人,难怪小然会看上你,就连含烟那眼高于顶的丫头也对殿下赞不绝口留恋不舍。”
“过奖。”非青答着,语气不咸不淡,便又是换来赵芹怜一阵轻笑。不动声色让她笑个够,等赵芹怜刚止住笑声时,非青便道:“关于日前那笔买卖,本王已经上手下之人付给赵老板价值相当的报酬,自那之后应是两不相欠才是,何以赵老板再次下帖非要与本王见上一面不可?”
赵芹怜眯了眯眼,笑道:“殿下手下之人一见着奴家便鼻孔朝天地下令要买下衍江两城所有盐运相关之人近半年间的所有资料,孰不知这其中牵系之广,可不是仅凭一人两人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买卖呢。”
非青点头,道:“所以才够难度,达到你接单的条件不是么?”
听她这么说,赵芹怜看了眼果然,转而笑意更深道:“是呢,可是奴家费劲人力物力耗日多时查出来的东西,殿下却是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呢。”
“我以为金叶长相已经够符合你的标准了。”非青炸了眨眼,如是说道。
“是呢,后来那位姑娘确实长相俊俏,是奴家喜欢的类型。”赵芹怜也随之眨了眨眼,却又道:“只是奴家不明白何以小殿下早已在离京之时便已布下暗棋调查此事,却又让奴家将同样的事情再查一次?”
非青敲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非青看着赵芹怜的眼神透出几许冷意,道:“本王知道赵老板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那么赵老板可否告知本王,是什么理由让你情报门的手下查到本王头上来了?那位买家是谁?”
赵芹怜面色变了变,似是没料到非青马上就想到了这一层,心下威震之余,复又恢复如常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小殿下的问题请恕奴家不便回答。”
晃了晃脑袋,非青面色如常道:“也罢,反正就算她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今日本王来,除了兑现赵老板相见之约外,还想跟跟老板再做一笔买卖……”
话还没说完,三人突感船身一阵摇晃,守在船舱门边的女婢在外面低声回报道:“东家,有一只船靠近,上面的一个叫黄鹤楼的人自称是怀卿王殿下的手下。
赵芹怜见非青对她点了点头,便让那女婢放人过来,非青也在此时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却在走到船舱边刚掀起竹帘时,被一股迎面而来的重力给冲退好几步,直至坐回到先前的位置上。感觉到湿漉漉一片,非青茫然低下头,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湿漉漉的头顶,愣是盯着那个头顶看了好一会儿,非青仍是没有认出来人。
感受着贴在身上之人一阵阵的颤抖,非青皱起眉,又努力将可能认识的名字在脑中思索一遍之后,才不甚确定地将目光转向身前黑压压的头顶问道:“顾…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