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章四十八 仪王殿下此番来意 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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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之道，贵在致人而不致于人，制人之术，避人之长，攻人之短；见己之所长，蔽己之所短。若要将步惊潇此刻在台上的动作招式做个总结，前面这句话便是最恰当的诠释，这位仪王殿下充分将战场杀敌的‘快狠准’三字真言发挥地淋漓尽致。
步非青斜倚在椅靠上，单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看着场上二人一面倒的攻防战。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心里对小四的看法却又多了一层深思，当年在未心教她武功不久后，母皇便再度下旨让未心将小四也收入门下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只不过非青那时不住在宫里，又和小四这丫头没什么交集，未心更是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到她，导致非青至今对这名义上的师妹都没有多大感觉。毕竟她排行老三，妹妹弟弟多不胜数，以后做什么学什么难免会撞上同一个老师，要是每个人都关心一下，她非得累死不可。不过真没想到，小四所学跟自己所学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从场上两人交手来看，自己这四皇妹招招气势十足，气劲夹带横扫千军之势，一旦出手便是胜负之招，十足的武将作风。而未心教给自己的，倒是更接近冯子溪武功套路，见招拆之，利之以攻，以柔克刚，动作轻灵敏捷，交手之间平添几分潇洒飘逸。想起日前上朝那段时日听到小四请命出塞边关的传言，非青眨了眨眼，心道看来除去小四本人之外，母皇大人也有此意。
看着场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非青幽幽叹了一口气，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不知是惆怅还是惭愧。年仅十四便是想着统帅三千将士，战场杀敌，这种气魄与胆识，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少见的吧。再加上她那副火爆又体贴的性格，想到这里非青不自觉勾起唇瓣，心下了然，难怪母皇会这么喜欢小四呢，确实无论哪方面都让人移不开眼的异常优秀……
忽然想起小四此番前来的几番动作，非青不由眼皮一跳，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小四干的那些事都是因为无聊好玩！但若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非青望向台上两人的神色再度深了几分，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了不得，那飞天堡……
她在这里看着场上陷入沉思，却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若如另外两人眼中，其中一个就是那褚师九霄。一开始看到子溪便被那黄毛小丫头占了主导步步受制，她心中有些意外与焦虑，然而不仅是她，在场大多观战人都是始料不及的，谁能想到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小王女，竟能有这么了得的身手？本以为只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喜欢带着手下到处耀武扬威说话颐指气使的小毛孩儿，竟能几次把冯子溪逼到险些无路可退的地步，百招下来，纷纷有人拍手叫好！
江湖中人不论身份地位，只要你能有一副够好的身手与气魄，能做到说一不二、讲究女儿风度的，那就有值得他们敬佩欣赏的价值。所以即便这位仪王第一天出现时实在是嚣张的不行，但其后敢与冯子溪定下赌约、更有如此身手，早已赢得不少武林中人的赞赏。在这片片叫好声中，有给冯子溪助声势的，也有给那小丫头拍案呐喊的，两方声势竟得持平之势。褚师九霄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虽有些不愿，但对那仪王的看法多少也有些改善，场上仪王虽是优势占尽，却是紧守点到即止的规矩，绝不下黑手，如此下来，此战不论输赢如何，都是可圈可点的一场切磋之战。可是，当褚师九霄瞄见场外岳飞卿紧紧盯着场上两人，目光更似若有所思地追逐着并非自己好友的另一人时，她焦虑了，非常焦虑。要知道“知情者”里对于飞卿与子溪没有非常关系这种错误看法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褚师九霄也是其中一个，或许她这层错误认知比其他人都要深。褚师九霄认为，岳飞卿看着那小王女的眼神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而这种意义对于自己的好友来说是非常危险的。皱起眉，褚师九霄心中虽急，但也只能看着台上干着急，心中默默祈祷：好友啊，你要再这么被动下去，你的心上人可就要跟别人双宿双栖了!
擂台之后的另一人，看到飞卿的神色后，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冯老太君在步惊潇和飞卿一开始出现在比武场时，就注意到了，自然也将步惊潇对身边之人的恭敬之态尽收眼底。当时她只觉得有些怪异，也没往多处想，而在飞卿坐于场外去看场上的比武时那从容的神态与处变不惊的姿态，却让她不得不留心。若仅是一般经商的富贵之家的公子家，纵使是京城里来的，遭遇这般少之又少的大场面也不可能依旧沉稳如故。除非……他对这种排场早已习以为常……
冯老太君正在疑惑之际，那原本观望擂台的岳公子忽然将目光撤离，看似随意一扫，却是正好与她之视线撞了个正着。到底是老江湖，冯老太君被正在窥视的对象逮个正着后，竟也不见慌乱，反而更加随意地朝她点点头，像是打招呼。心里虽骂着这只老狐狸，知道他定是对自己身份产生了怀疑，飞卿仍是扬起眉，对着向自己点头之人微微一笑，便又转回了场上。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接下来老太君要忙的事情会很多，怎么也顾不到她头上来。
比武的结果可说是意料外的预料之中，一开始大部分人认为赢得会是冯子溪，在比武开始后两个时辰里，越来越多的人想赢得可能会是仪王殿下，而在冯子溪越见颓势的尾声中大多数已经认为她是输定了。最后三招，冯子溪抓住步惊潇瞬间的破绽挽回劣势；倒数第二招借势反攻，战况扭转；最后一只，剑指步惊潇胸前三寸，胜负已定。
“漂亮！”冯子溪收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豪气冲天的叫绝声，抬头就见仪王殿下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而这三个字自是从她口中说出的。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步惊潇此刻的表情到更像她才是赢了这场比武的人，只见步惊潇走近几步又到：“你这最后三招反击的实在是漂亮，想不到小王这唯一一个破绽竟都被你给抓住，冯少主果然不负武林第一大堡，小王甘拜下风。”
没想到这小王女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止台下，就连擂台后的几位江湖前辈都不禁露出意外的神色。不同于其他人咋舌的模样，非青掸了掸衣摆从座椅上站起，徐步走上擂台，这时冯子溪正朝着步惊潇拱手说道：“殿下过谦，让在下受制百招险些落败，可见殿下实力非凡。况且殿下年纪尚轻便有如此造诣，假以时日，冯某恐怕是要望尘莫及了。”
对于冯子溪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的赞扬之词，步惊潇并无多大反应，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朝着二人走来的步非青。顿时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再度复苏，只见她两三步都早非青面前，兴奋到她身边附耳道：“三皇姐觉得如何，臣妹我也不差吧？”
非青看着她满头大汗却仍无所觉的样子摇摇头，有些无奈和宠溺地用衣袖替她拂去了汗渍才道：“你呀，别忘了这场比武输的人可是你。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是输了，也未必是坏事。”
步惊潇点点头，面上仍是忍不住兴奋，口中却有些懊恼道：“这我知道，大半场打过来占尽先机，到最后竟放松了警惕。唉，不过输就是输了，而且也总算那个冯子溪没有故意相让，很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甚悦!”
两人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大，以致后面几句也被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这时只见步惊潇再度转身看向冯子溪，随即露出古怪的笑意道：“冯子溪，小王愿赌服输，说到做到，自然不会纠缠岳公子。不过嘛，现在你也看到了…哈哈，你且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步惊潇便带着侍卫扬长而去，而此刻冯老太君也适时开口，宣布今日上午的比武到此为止，下午再继续。待到聚集的人群散去了七七八八，冯子溪才皱起眉看向飞卿，面上露出少有的尴尬神色，低声问道：“莫非是我多管闲事了？”
见她神色并无其他异常，非青这才放下心，抿起嘴笑起来道：“无论如何，非青还是要感谢子溪的仗义相助。”
褚师九霄这时凑了过来，面上也是少有的纠结，目光怪异的看向非青道：“我说岳小弟啊，你跟那位仪王殿下该不会……”却见非青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冯子溪道：“近日寄宿山庄多有打扰，非青再次感谢，今日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料想山下客房定会空出不少。所以非青想，该是时候向二位道别了。”
“不过，”不待二人开口，非青又道：“若与二位有缘再相聚，届时又该是另一番光景了罢，无论如何都请相信，非青与你们是真心结交，希望二位的态度能够一如既往。”
褚师九霄觉得非青这话说的玄妙，隐约间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可她一细问，那厢确是不愿再多谈。再看向冯子溪，好友也仅是点头记下，却不再多问。最后只得放弃，闷声道：“岳小弟，你就这样走了，子溪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二人皆是一惊，非青惊的是怕她这话再莫名其妙扯出一堆麻烦，冯子溪则是惊讶，莫名的看向好友问道：“飞卿要走本就是情理之事，与我有何相干？”
“啊……？”褚师九霄瞪大了眼睛。
“呃……”非青面色竟也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反应的及时，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褚师姐此话何意，非青愚钝，不太明白。”
“你们……”褚师九霄此刻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层又一层的惊讶之后终是化作一滩郁结充斥着身体里各个角落，最后只得摇头扶额，颓败道：“没，什么都没，你们当我什么都没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别顶着太阳在这傻站着，走吧。”
此刻，已近日正。
三人慢悠悠的穿过后院，随意地聊着各种话题，其间非青似是无意的问道：“前几天我听人说起，原来褚师姐家里是衍江有名的书香世家，家里曾经还出过状元，难怪见你说话间都透着一股不同于江湖人的文气。”
褚师九霄负手甩了甩衣袖，随意道：“都是前人的事迹罢了，没什么好炫耀的，读书是别不过家里人的要求，但这江湖却是更合我胃口。”
只见非青了解的点点头，随即又笑道：“可比起与你臭味相投的江湖，我听到更多的倒是你那名满衍江的文采，平日里还真看不出。”
“那是因为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不是地方，你想，若是我对着一大帮江湖人去附庸风雅，会有个什么结果？”
听她如此问，非青咧开嘴打到：“对牛弹琴。”
“然也。”只见褚师九霄一本正经的晃着脑袋回答，再与身边的非青对视两眼之后，两人都忍俊不禁。
“的确，我们武林人大多都是书读的不多，比较粗俗。”两人嬉笑之际，冷不防耳边蹦出这样冷冰冰一句话，这时才有人想起，他们嘲笑的对象里，有一名当事人就在身边。
“咳咳，”褚师九霄咳嗽两声，迅速转开话题，朝着非青打量几番又道：“岳小弟啊，说句实话，你家真是世代经商书商世家而已？”
非青轻笑出声，却也不否认，只是反问道：“为何这样问？”
要是原因，褚师九霄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非青见他半响没回答，便也没再多问，只道：“褚师姐要是去京城参加科举，若能在那里得个一官半职，说不定非青也能有机会多见见你呢。”
“京城？”褚师九霄愣了愣神，很快便掩下神色，刚要时候什么，却被身后一声叫喊给插了话题。只听远处一个熟悉的脆生喘声道：“小姐，小姐！”
三人寻声侧身看去，来人竟是叹书，褚师九霄也没想到本该待在府里的丫头竟会居然会跑来飞天堡找他，不禁疑惑道：“叹书，你怎么来了？”
叹书歇了口气，面上却是忍不住的焦急道：“哎呀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工夫跟冯大姐和岳公子在这里逛花园，快，快跟我回去！府里出大事了！”
看着眼前急得快要跳起来的叹书，褚师九霄这才真是收起玩笑之心，问道：“到底是何事，说清楚。”
“就是，就是怀卿王下江南啊！”叹书纠结着眉毛，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冒出这么一句话。
褚师九霄看了她一眼，又道：“怀卿王奉旨下江南的事，整个衍江城的人都知道，这与我们府里又有何关系？”
叹书这又立即摆起了脑袋，急忙手舞足蹈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怀卿王下江南，下到咱们府里去了！不但如此，还说在巡查这段时间，都要住在咱们府里！”
非青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褚师九霄，见她神色间掠过少许惊讶后，便又沉着问道：“据我所知，怀卿王日前抵达衍江对岸时，虽未定下下榻行馆，但按照规矩，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小小的褚师府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主母说王女进府，府上所有人都在出门迎驾。现在那怀卿王的仪杖队还在前往咱们府里的路上，主母就让我赶紧来找小姐回去准备迎驾。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叹书这回总算清楚说出了来寻人的缘由，也不顾际尊卑礼节拉着褚师九霄的胳膊就要拽她走。
褚师九霄无奈地朝冯子溪与非青二人打过招呼，便跟着叹书离开。余下两人沉默走了半响，之后冯子溪开口问道：“飞卿准备何时离开？”
非青瞄了眼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慢慢处走近的双柒，便道：“不早不晚，就是现在。”
冯子溪看了看眼前之人，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匆忙，也只是点了点头作罢，不欲多做准备。却是突然想起仪王日前之话，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飞卿，我尚有一事不解。”
“何事？”见非青问了，冯子溪便将仪王那句话又在她面前重复了一遍，果如自己所料，非青一听她说完，面上就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而后竟似喃喃自语道：“确实，以往常小四的脾性看来，她断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抬眼看了看冯子溪，非青想了许久，还是从衣袖里摸索出一样物件交到冯子溪手里，见她略带疑惑的将巴掌大的盒子接过才道：“虽说大概不久以后你自然就会知晓，但是希望你能答应，若近期内府上发生重大变故，只有到万不得已之时，你才能将此物交予冯老太君。而且，只有我们再见或者到了那天你才能将它打开。”
“好，我答应你。”直到看到冯子溪将盒子妥帖收起，非青才朝着静立在身边有一会儿功夫的双柒道：“办完了？”
见双柒低头称是，便又道：“那行，去叫山松回来收拾东西吧，我们住回客栈。”
这次飞卿走的很低调，不像来时弄的人尽皆知，而只让冯子溪送之后山门处。送走岳飞卿三人之后，冯子溪才伸手摸了摸收在袖袋中的那方盒子，转而将目光在身侧的假山后微微停留。随即又似无意的往另一侧的竹林轻轻一扫，才冷冷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只见她话刚说完没多久后，沉寂的竹林丛中发出悉数的声音，窜出一个人来，却是女鸳。女鸳捋了捋搭载胸前的头发，笑嘻嘻道：“这次我连闭息法都用上了，少主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冯子溪迈开步子转身便往回走，直到女鸳一跑一跳地跟上才淡淡道：“你年纪还小，自是会留下一些破绽，找我何事？”
听到少主明显是敷衍的解释，女鸳虽心有不甘，却没忘了正事，立即整了整神色道：“少主，老太君已经提前结束比武大会，并且请你立刻前去一聚，说是有要事相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章四十八 仪王殿下此番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