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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四十七 正所谓挑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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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比武大会如往常一样在飞天堡举行,却是盛况空前,而与以前多出几分不寻常的,便是恰逢冯老太君五十大寿。老太君早已表明,想借此次大会推举江湖新秀,多给后辈一些表现的机会。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却因一人,让齐聚飞天堡的众武林人士多出几分不安。谁都不曾料到武林大会的第一天会凭空杀出一个都城来的王女,不仅给冯太君准备了相当丰厚的贺礼,而且还堂而皇之在山庄住下。
一时间人心浮动,所有人都猜测着这位仪王殿下此刻前来拜贺的用意为何,若为心血来潮之举倒还好,若是带了皇命而来,恐怕朝廷并不会对他们这些江湖草莽做出什么善举!仪王对冯太君以珍宝相赠,分明是讨好之意,却不知她想讨好的是所有在场的江湖人,还是只为拉拢她一人。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进一步仔细思索之时,当晚又发生一件令人哑然之事,谁都没想到想来谦逊有礼的飞天堡少主冯子溪竟然与仪王殿下起了冲突。究其原因,竟又是只为一人,一个男人。对于这个男人,恐怕飞天堡内没人不认识,大厅之内的一鸣惊人、擂台之上的精彩比武、俊俏大方的相貌与谈吐。仅仅半日之内,这位名为岳飞卿的小公子,已不知让人惊叹了多少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冯太君特意在大寿上点名要见、冯家少主格外维护的青衣小公子,恐怕与冯家堡关系不浅。
仪王的突然出现,给这位岳公子解围本促成了英雄救美的一桩美谈,但没想到这位王女殿下竟似对那岳公子一见钟情,将昏迷之人抱在手里居然不肯撒手!之后,也不顾那男女之嫌将人强行接到了自己院里医治,就连前去探望的冯家少主也被拒之门外。就在当晚的筵席之上,冯家少主竟在众人面前公然向仪王要人,而那仪王仅是笑了笑,偏偏就是不答应,反而向她打听起这位岳公子的家世背景。那口气分明就是准备上人家家里下聘,冯少主面色立即就变了,欲再上前理论,却被冯老太君给拦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席上众人有的疑惑迷茫、有的心中焦虑、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盘、有的事不关己、有的愤愤不平……一眼观之,便是百种心思。
第二天,武林大会照常举行,只不过那主座上又加了把椅子,至于那位子是谁坐,大家心照不宣。江湖中门派众多,各家习之所长,仪王殿下端坐在台上看得津津有味,话也就少了许多。台上陪坐众人见这位祖宗没有闹腾的意思,也才渐渐放下心,慢慢将注意力移回到擂台。一天很快过去,在上午的最后一场,冯家少主出场,这让本来有些快坐不下去仪王再度坐直了身子。在看完冯子溪那一场不算长的比武之后,仪王殿下心中感慨,不愧是武林第一堡未来的接班人,武艺着实不凡。这位殿下不知道的是,当时她的想法与大多数在场的武林人差不多,历年的武林大会上,冯子溪上场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方是冯太君有意不让他出战,另一方面,冯子溪自己也无太多争斗之心,比武这种事在她看来,即是能免则免。因此,真正了解冯家少主身手造诣的人并不多,见过她出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若说第一日岳飞卿与果凌一战带给他们的是意外颤栗的惊叹对决,那今日对冯子溪一战便是足以翘首期盼之战。
于是,在冯子溪下台之前,仪王殿下再也不愿压抑好战之心干坐在看台上,只听她口气带着赞叹与兴奋道:“冯少主果然不凡,不知小王可有幸能与尔切磋一番?”
仪王所言犹如平地一声雷,瞬时满场哄然,她的话成功得阻止了冯子溪的脚步,只见冯少主微微转过头静静看了仪王片刻,随即不急不缓道:“若殿下能许草民一事,草民自当奉陪。”
“你说。”显然对于她的条件这位殿下并不在意,仪王回答的同时已经站起身,可以看出她下一步动作几乎就是要摩拳擦掌了。
冯子溪总算将整个身体转过来,躬身向座上之人拱手道:“此次切磋不论输赢如何,都请殿下答应,莫要为难岳公子。”
顿时偌大的比武场上,就像松了线的喇叭,发不出半点声响,只余那频率极高的震动,震到每个人的心尖儿上。有人转而去看仪王殿下此刻的脸色,只见她面上微微一顿,随即整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回椅子上,似是随意地端起茶杯放到嘴边,眼睛却是一直停留在眼前发话之人的身上思索着什么。就连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冯太君,面上也露出少有的意外神色,比武场上的众人目光交错,最终都将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仪王身上。这时有人注意到,不知何时仪王身后的几位侍卫已将右手握与腰间刀柄之上。冯二娘早已来到冯子溪身后,比武场周围冯家堡的护卫也依稀有了动作,双方默默对峙,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蔓延到擂台之外的场下。
就在气氛越见凝重之时,仪王终于发话了,只见她带着略带挑衅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对自己没有半点畏惧之色的冯少堡主道:“小王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
此话一出,众人心下一沉暗叫不好,想着子溪该是把这小王女给得罪了!这回飞天堡恐怕少不了要跟朝廷起冲突!但这想法在尚未成形之时,那位仪王又有了动作,她步子轻快的走到冯子溪面前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朗声道:“小王答应你的要求!”
随即看了眼天色,又道:“不过午时将近,该是进膳的时辰了,你我的比武就待到午后吧。”
冯二娘刚松下一口气,正要招呼场内的手下回到原位,却见那仪王更进一步走到冯子溪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便带着几分愉悦的神色与其侍卫准备离场。有人疑惑的看向擂台上的冯子溪,只见她面色沉寂之间也透出几分不解,而她身后的冯二娘也是一副不甚明了模样,心中更是疑惑。
“仪王殿下请留步。”冯子溪算不上尊敬的一句阻拦,却让仪王略带笑意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甚至是和颜悦色得问道:“何事?”
冯子溪见他如此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意外,想到心中所想,便又整了整神色道:“草民认为,既然此次比武与岳公子也有关系,不如请他出来见证此战,以示公平。”
“公平?”仪王殿下的笑意在听到冯子溪这番话之后变了味儿,随即反问道:“冯子溪啊冯子溪,你之前那无谓输赢如何的的无理要求小王虽然答应了,并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在向小王提出更多的要求之前,你是否得先考虑考虑能否拿出与之相当的本钱,比如你若是输了,便从此从这个江湖中消失、为我三年仆役?”
冯子溪嘴唇紧抿,却是没有再回答仪王的话,她自是知道承诺与否,对于她自己或是真个飞天堡都是不利的。仪王好似早已洞悉他的反映,不待她回答便道:“玩笑而已,还往冯太君和冯少主勿要介怀,不过既然小王不计较得失应了少堡主的要求,那么可否请冯少堡主也端出君子风度,比武之时可要拿出真本事来!”
冯子溪先是一愣,微做犹豫之后便点头答应,仪王见她同意,心中思量片刻便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一战留作明日清晨如何?”
虽不明白主动提出切磋的仪王为何将两人比武推迟到第二天,冯子溪仍是同意,毕竟一开始她对这为王女提出的要求,确实不甚公平。
当日下午,比武大会继续如火如荼的举行着,而在午间定下比武之约的两名重要人物却是神色如常,一位坐在上位看比武,一位站在台下人前看比武,仿佛不久前那激烈的小插曲只是众人共同的幻觉。有人开始猜测:莫非两人此间的态度,与先前两人附耳低语的内容有关?大多数人心中抱着这种疑惑,这种疑惑被放大之后便形成浓浓的好奇,之后的晚间便有好事之人前去询问。仪王...自然是无人会去她那儿打听,于是被询问的对象可想而知便是那冯子溪与当时站在她身后的冯二娘。可那冯家少主只是摇头不语,而冯二娘则是含糊其词只说自己离的远没听清,却不知两人这般反应,只会更加深层次地勾起人挖掘真相的欲望…….要知道,所谓江湖百晓生,那便是站在江湖八卦顶峰的代名词。由此可见,这些江湖中人看起来并不八卦的外表之下的那颗心,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矜持。
作为冯子溪的好友,褚师九霄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擂台之上发生的那个细节,当晚她便特意借宿飞天堡,并且抹黑到好友房间提出疑问。对于褚师,冯子溪自然是没想过隐瞒,倒更像藉由她的脑子瓜子解开仪王话中真意。
微弱的烛火在纸窗微微敞开的房间内摇曳不定,屋中两人的身影在晦暗的灯光下拉地很长很长,一阵沉默过后,褚师九霄皱紧眉道:“她什么意思?”
冯子溪叹息地摇头,她若是知晓,便不会在深夜给身边之人开窗,两人更不会在这屋里一坐就是大半夜。她并不是一个过于敏感的人,但是一直到现在,仪王那句话还不时出现在脑中,让他不得不介怀。其实,仪王的话里并没有说出什么非常复杂的内容,字面上看来更是清晰易懂。
你该庆幸,引起小王与你之间这番争端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位岳公子。
只有这么简单易懂的一句话,但是冯子溪清楚记得当时那位王女的语气,似惋惜似嘲弄,而她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她冯子溪该庆幸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可仪王此言究竟何意,她是如何都不明白的,她不明白,自始至终都没插进来的褚师九霄就更不明白了。不过,两人一经推敲分析总结之后,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问题的关键就在飞卿身上。
结论一出,褚师只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毕竟人家王女把名儿都点出来了,问题能不在他身上么?
最终两人思考无果,褚师犯困的趴在好友屋里的卧榻上睡着了,冯子溪也不打算多想,况且明日尚有一战,此战不论深浅,她都得小心应付。至于仪王那句话,留作以后在想也不迟,如此打算,便也和衣上床躺下。
武林大会的第二晚,有人睡一夜无梦好眠,有人半夜浅眠,有人整夜无眠。时辰或长或短,第三天清晨终是到了。
武林大会继续如期举行,但见整个比武场上的人流声势,竟是比前两日都要壮大。见到此番盛况,褚师九霄不禁对着身边之人调笑道:“子溪啊,我干说经此一役,你肯定名声大噪!不止江湖、恐怕整个大梁国没人不知道你的名讳。”
冯子溪暗睇身边好友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径自走到擂台边,静静等待着即将出现的对手。这时辰时的钟声响起,擂台后的七位前辈级人物就位;一刻钟过去之后,台下发出阵阵唏嘘,台上几位德高望重的人依旧稳坐如山;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台上的几人同台下一样将目光移向主座,看向冯老太君身边依旧空着的另一个主座。冯二娘估摸着,是否要派人去别院看看仪王那边何故迟迟不到,说巧也巧,正当她往台下望去,便见远处簇拥着的人群渐渐走近,正是仪王到了。
瞧见那仪王身边多了一个人,似乎是在跟她谈论着什么,而那不可一世的王女竟不时对身边之人点头,更是体贴地护在他周身做出一副保护姿态。冯二娘的眼珠不由自主地转到自己外甥女身上,果不其然瞧见那丫头望着走近的人群眉头深锁。眼皮急急跳了几下,冯二娘开始哀叹她这外甥女真是命苦,情路多艰,好容易看上一个竟让人捷足先登。
冯子溪皱眉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一开始皱眉只为那仪王对飞卿不甚不寻常的态度,后来则是为那人群走近之时,清楚看到飞卿面上那算不上高兴的神情。此刻仪王与岳飞卿早已穿过人群自动让开的道路来到擂台下,冯子溪直步走上前,只跟步惊潇短短打了声招呼便转头看向她身边的之人道:“两日不见,飞卿是否无恙?”
岳飞卿当然说想不好,若不是碍于人前,她连掐死步惊潇的心都有了。好她个小四,居然把她骗到了比武场上才告诉她与冯子溪比武之事的真相,她道怎么这丫头非得让她来看比武呐,敢情是在拿她做赌注!若不是已经被场上的人发现,她绝对立马转身撒腿就跑,日后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可让他让让怀卿王的面子往哪儿搁?光是给栩文知道,恐怕就要被她笑一辈子,更别说是自己老公……不过就目前而言,她最不愿面对的就是第三位当事人冯子溪。可那丫一见着她们就冲了过来,对自己出口就是关心之词,这让飞卿有些自惭形秽,讷讷看着眼前人半响可就是蹦不出一个字。
岳飞卿尚在纠结该跟冯子溪说什么好,却不知他这副“欲言又止”、“含情脉脉”的神情看在别人眼里,又生出多少种奇异想法。步惊潇将周围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便将他们的想法猜了个七八分,心下不由叹息:三皇姐,这次可是你自己惹的,不怨我…..
终于察觉什么都不说也不太好,飞卿努力勾起嘴角朝着冯子溪淡笑,却是目光闪烁道:“有劳子溪关心,我很好。那个…你跟小…殿下的比武之约我已经知道了,飞卿何德何能,其实这场比武根本没必要…..”
“咳咳,”话到一半被步惊潇出声打断,只听仪王殿下趾高气昂道:“比武之事早已说定,岳公子何必再多言。”随即冯子溪也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铮铮儿女必当一言九鼎,在下与殿下一战已成定局。再者,此战并非全是为你,结果如何飞卿毋须介怀。”
飞卿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是放弃的缓缓舒展开,心中叹息间做出一个决定:如此的姑娘,我步非青一定要好好结交!想着也不再纠结,终将目光迎向眼前之人道:“那么飞卿就在此拭目以待!”
看到眼前之人总算恢复以往神采,冯子溪这才放下心来,刚要开口便见飞卿突然身子一歪靠向了他身边被两人忽略已久的仪王殿下。飞卿只觉得腰间突来一阵外力,他便歪倒了,人还没站稳就闻得耳边一阵热气,伴随着某人不依不挠的询问声一并传到耳朵里:“那我呢?”
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飞卿好容易见晴的面上再度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却在下一瞬转为无比耀眼的微笑看向身边之人,柔声道:“草民期待着瞻仰殿下场上英姿。”
瞧见三皇姐眼中光芒四射的不明物,步惊潇只觉心中没由来涌出一阵阵寒意,下意识的松开手规规矩矩得站在岳飞卿身边。面上露出少许悔意,心中更是警铃大作:糟糕,一时得意忘形玩过火了!还未回神,又见飞卿正了正神色道:“总之,这场比武请二位都能做到点到为止。”
话中之意虽是对着两个人说的,可步惊潇就觉着三皇姐那眼神分明是狠狠瞪着自己,心中虽有些不服气,但被她猜中的心虚还是占了大半,只得闷闷走向擂台。转身挥手间,飞卿只见小四的两个近身侍卫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梨花木大椅,恭恭敬敬的请她就座。飞卿先是一愣,转头去看小四,只见他已经站在擂台之上,却是四处张望故意她。顿时心中的气愤减去了大半,飞卿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孩子,也忒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