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松花江松花都是你 话一 ...
-
话一出,拉着自己的手略微紧了紧,非青知道皇太女此刻是在看自己,赶紧趁着低头的空档调整好情绪,憋出一把热泪抬头望向身边之人,说话时已带上浓浓鼻音:“太女姐姐,为什么小三不是跟弟弟妹妹们一样和父君住在一起?是父君不要小三么?”
“怎么会,天下间没有不心疼孩子的爹。”步天低伸手擦了步非青脸上的泪水,这是步非青第二次哭,随即她又柔声道:“小三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来跟姐姐说说,是不是太学府那些不长眼的人说了什么?”
非青摇头不说话,眼泪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唰唰落下,怎么也止不住。步天低见她这副模样,脸色冷下了来,手往桌上一拍,柔声劝慰化作严厉呵斥:“孤倒不记是得养了你这么个懦弱个性!”
瞧见步非青还是不吭声,声音愈渐冰冷:“一年前孤便教导过你,女儿有泪不轻谈!你倒好,越大越没用!再哭,孤就让莫云君从这世上消失!”话音刚落,步非青哭声戛然而止,像只受惊吓的兔子,看向皇太女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那眼神,步天低只觉心中一滞,脑中似曾相识的情绪划过,转而将非青抱在怀里,语气再度变得柔和:“告诉姐姐你为什么突然想跟父君一起住了?在这里跟姐姐一起生活不好么?”非青听步天低这样讲,只好耸着鼻子怯生生道:“有父不待为之不孝,非青作为三皇女,更该为百姓表率,不可只图富贵罔顾父君生育之恩。时过六载,却对父君不闻不问弃如敝履,是为不孝。所以,所以…”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或者说,是谁教你的?”半响,步天低问了这么一句。
“是太傅……”步非青点头,老实回答,没有忽略步天低眼中那一抹严肃。
步天低沉吟,如今太学府的主教太傅工部尚书之女陈曳桦,莫云君之妹。三届新科探花,自三年前因治水有功便从地方调来京城,受到母皇重用青云直上,短短几年竟从小小五品升至太傅的位子。想到此,步天低思虑更深几分,又问道:“小三,太傅可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只见步非青吞吞吐吐,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步天低见状便知定是有了,亲切笑道:“小三不用顾忌,直接告诉姐姐便是。”
非青见状,仍是犹犹豫豫,但又怕惹地太女姐姐生气,只好小声道:“今天,太傅讲了君臣之礼。后来太傅私下跟我说太女姐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之人,应该谨守皇家礼仪,东宫只有太女才可以住。非青已经开始读书学习,不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继续待在东宫于礼不合……”说着说着,眼看又要流下一把热泪。被步天低及时劝住,一边哄着非青勿做多想一边琢磨她方才的那些话。
太傅透过小三说给她听的这些话,若猜地没错,更该说是母皇的意思,母皇是在提醒她不可再任意妄为么?她自己已有十二,由太子太傅单独教授,再过两年便要参议政事,一言一行都需经过深思熟虑。而小三也也入了太学,若再留她在东宫,恐有结党之嫌,老四他们都还小,虽不足为惧,但也难防有心人,再或者,怕是老大他们会以此事来借题发挥。
小非青安静坐在步天低怀里,老老实实扮演乖宝宝状,心中却是放下一颗大石,还好老娘那边终于肯有动作了。如若不然,自己还得挖空心思想办法避免成为两位大姐头互斗的首级炮灰。皇女十四上朝堂,现在步言深十三步天低十二,过不了多久,两人便会先后参政。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党派之争。再来,就是自己跟老四,老四家有权有势,但是老娘故意让她们比两位大姐头晚生了七八年,是要将威胁减到最小还是想留一手。非青在心里叹息,是说只要当了皇帝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变得冷血无情么?老娘当年封了二姐头当太女,却更加亲待大姐头,是有意给她希望。从今天的初次交锋可以观察出,大姐头不简单,应该是不逊于二姐头的狠角色。姑且不论老娘这做法是出于何种居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将来,老大老二之中,必有一人倒下。还有她们这些站在台风边的人,可能随时会被拉去做替补。而她步非青觉得老娘最彪悍的一点,便是她对每个大小老公都是绝对平等,她以为是在做数学题算平均值么……
一个时辰之后,夕阳西下,三皇女在挨饿。
书桌上,步非青抓着毛笔,一笔一划地抄着《千字文》上的字,步天低去华宫跟她爹吃饭,临走前吩咐:三皇女上学第一天逃课,该罚,罚抄千字文一遍,若有一字写得敷衍,便要全部从头来过,不写完不准吃饭。
“咕噜”一声,步非青顿了顿,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提出抗议的肚子。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敢怠慢,只是稍作休息便又提起笔来继续写字。若要说非青对这位一直以姐姐自居的二公主是何中看法,在她心里其实很尊重步天低这个丫头姐姐,一起生活六年,关于这皇太女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慧心巧思,目达耳通,宠而不骄,虚心求教,做事从不落人话柄,更不轻易得罪人,小小年纪就有惊人的肚量与忍耐力。即使是作为岳飞卿,也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身上有很多她要学习的地方。用步非青的话来讲,步天低的外表与心智是以一比二的比例在成长,加上先天胜过常人许多的智商,可以说,她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天才。
步非青正是认清了这一点,所以从不会仗着自己两世凑起来三十多的‘高龄’就自大起来。她只要表现的中庸就好,就是一普通之极的六岁丫头片子,明哲保身,将是她这世放在首位的座右铭。想要明哲保身,就得有站在天秤的中央本事,不偏不倚,既不轻易受人摆布被人利用,也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这也是为何她会对步天低严厉教导全盘接收,别看人家步天低年纪小,那可是一个相当有学问的严师。
就拿这写字来讲,步天低四岁就写地一手好字,至今笔下功夫连她好几任太傅都称赞不已,说是已成大家风范,再过几年定当无出其右。非青四岁开始学习写字,步天低手把手教,教了整整两年,非青才能勉强模仿出步天低的字体,期间,非青故作笨拙,饶是旁人都看不下去连连摇头,步天低却是丝毫不见不耐之色。
非青记得步天低曾说过:教你也是锻炼我自己。这句话让回忆起自己童年的岳飞卿自惭形秽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又过一年,非青不再模仿步天低,而是渐渐写出了自己的笔风,就是仿照前世风行一时的柳体而成。一方面,是她自己以前就对这漂亮的柳体非常喜欢,这喜欢可能归究于她曾经鬼画涂鸦所带来的副作用造成的不良影响。另一方面则是,皇太女的字若仿的太像,恐会成为为自己招致祸事的源头。倒是这‘自成一派’的新书法为她这个平庸愚拙的三皇女平添了少许光华,不过不久就被“自是皇太女教导有方”类似的说法掩埋而将光辉转向步天低。
自从非青写出了柳体,被罚抄书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二姐头美其名曰锻炼心性,但真相的一大半是步天低很喜欢这套书法……
知寻早早点上灯,怕三皇女瞅坏了眼睛。直至戌时接近末尾,非青才抄完了《千字文》。用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只听知寻道:“小主子,奴婢已经吩咐膳房备好晚膳,不知小主子是要回房里用膳还是就在书房用过?”
“回房吧。”非青摇了摇脑袋,又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小主子,方进亥初。”
这么晚,只听非青边往房里走边道:“太女姐姐还未回来么?”
“是,不过殿下之前有吩咐过,小主子若是抄完了字,奴婢服侍您用膳休息便可,不用等她回来。免得小主子误明日的课程。”非青听了知寻的回话便不再多问,二人沉默行至片刻进了房。知寻对门口的侍从低声吩咐了一声,随即见几个侍从端着膳食进来,便在一旁布上食具。紧接着,知寻见都已备地差不多,双手奉上玉筷:“小主子,请用膳。”步非青默然接过埋头就吃,却听一旁的知寻道:“小主子,殿下还说,主子今日所求之事她会考虑,请主子无需多虑,专心学习。”
“嗯。”听的步非青含糊应下一声不再说话。知寻道她是饿急,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提醒非青小心噎着。
步天低回到东宫时,已是子初,非青那边院子的人都已基本歇下。可她却没回自己寝殿,反倒直直奔向非青的房门。非青吃完饭就早早遣退了下人,自己一人在房里散步助消化,直到两刻钟前才上床躺下。人还没睡熟,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睁眼,瞧见步天低是正在往床这边走来,不自觉地,眼睛就闭上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三更半夜这二姐头来作甚,难道是要完成六年前未完成的事业?于是,步非青内心开始挣扎:反抗,顺从,反抗,顺从……最后终是化为一滩不甘的热泪,妈妈呀,我不想死啊啊啊!
步天低走到床边,见非青已经睡下,轻叹了口气,随意在床头坐下。伸手整整了整非青额前凌乱的刘海,整着整着,那手不知不觉竟移到了非青的脖子。愈渐修长的食指,来来回回,轻轻划着,非青精神紧绷之际,却听到耳绊传来幽幽的轻喃:“小三啊,你真是一个听话又懂事的好妹妹。若你我是同胞姐妹,那该多好……唉,自你出生我便将你与你生父强硬分开,断了他与你的骨肉情分,你以后长大,可会怪我?”非青冷汗,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二姐头你只要不掐死我,你说啥我都不怪你。
“我将你养到这么大,即便不是同胞所出,但多少也有些感情。若日后你反倒与我做对,那我是该心痛还是生气呢?”突然,非青感觉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又听步天低接着自言自语道:“不如,现在就大义灭亲,将你杀了以绝后患如何?”
不待非青作出反应,步天低却是怕弄醒她,马上收了手。半响沉寂之后,竟又森森笑出了声:“呵呵,若是你要做些什么倒也好,孤也想看看自己的底线能到什么程度。小三,只要你别作出跟老大相同的事,只要一样东西步别跟孤抢,无论你做了什么错事,孤都原谅你。可好?”
步非青郁闷,又听床边之人道:“时候不早,该休息了。”紧接着‘沙沙沙’地声音,步非青的被子被掀开,一个低温的身体钻了进来。步天低躺下,察觉非青的身子往里缩了缩,人也迷迷糊糊似要醒来。不禁笑出声,将被子捂严实,非青一睁开眼,便瞧见步天低深深的酒窝,再瞧那人,双颊微红,眼中迷雾。心中了然,想来是在君后那里喝了酒回来,喝高了今晚才会这么反常。步天低将非情感圈在怀里,脸在非青额头不停蹭着,口气更是有撒娇的意味:“小三啊,姐姐将你吵醒啦。”
非青内心承受着步天低异变所造成地十六级台风的疯狂扫荡,表面似醒非醒揉着眼睛,搂上二姐头的脖子道:“没关系,太女姐姐喝酒了?”
“嗯,喝的有些多了。小三啊。”
“在。”
“明日从太学府上完课就直接去你父君那儿吧?”
非青愣愣看着步天低,嘴里不自觉地叫着:“太女姐姐……”这么迅速,你该不会早就计划好了吧。
步天低转过身,平躺着望向头顶的床幔,叹息:“今晚去父后那用膳,正巧母皇也在呢,姐姐就索性帮你请旨了,想着你平日里不爱热闹的性子,就没安排你们回到离宫去住。寒宫地处偏,打扰的人也就少,母皇也答应了。明早我会吩咐知寻将你平日用惯的东西都搬到寒宫,再让他看看你还缺些什么估量着安排添置。”说着,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非青,笑道:“怎么,你不高兴么?是不是舍不得姐姐?”
非青不语,也学着步天低的样子平躺在床上,双眼却不知望向何方。
“非青。”
步非青心下一凛,轻声应道:“太女姐姐,非青在这。”
“跟姐姐说说,非青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
“不想被打屁股就给我说实话。”
“……挣钱,吃饭,睡觉,顺便养家。”
“自己脱裤子。”
“非青想做夫子。”
“夫子啊。”步天低有些惊讶,“为什么想做夫子呢?”
“可以挣钱,吃饭,睡觉,顺便养家……”非青用力闭上眼睛,准备随时承受步天低的咆哮,怎奈许久许久仍不见有何动静,悄悄睁开眼时,那人的气息早已变得宁静柔和,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非青很想笑,但又很想流下一笔热泪,她很想做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时此景的复杂心情。步天低,非青轻轻念着这名字,心中却有一句话很想亲口对她问出:你一直警告让我不要跟你抢那位子,小小年纪就为它步步为营精心筹划,而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第二天非青被知寻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步天低早已经不在了。知寻干净利落的帮她收拾完,直到非青拿着书本出门时,才道:“小主子,殿下说课后让您在那等会儿,她忙完便来跟您一同去拜见莫云君。”
非青顿了顿:“嗯。”便自个儿朝着太学府走去,却见一旁的小侍从脚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于是转头向知寻投去不解的眼光,知寻立马回答:“回小主子,殿下说了,小主子还小,怕这宫里有哪些个不长眼的奴才让主子受气,得有个奴才跟着随时差遣。殿下见这小子比较机灵,就吩咐他来主子身边近身侍候,以后就随主子使唤。请小主子切不可与昨日一样,非要闹着要自己一个人去太学府,若让那些人瞧见,又会说小主子闲话了。若是主子瞧不上这小子,就换一个,直到小主子满意为止。”
“我知道了,你叫什么?”非青应了声便看向身后的人,十来岁,面目清秀,会看眼色,初步印象还行。
小侍从低下头跪下,乖巧道:“请主子赐名。”
对着黑乎乎的头翻了翻白眼,步三公主长袖一挥转身就走,却是传来气鼓鼓的声音:“姓江,名松花,以后叫松花江江松花都是你。”
江松花连忙磕了三个响头,谢恩道:“谢主子赐名。”随即利索爬起,跟知寻行了礼,小跑着追了过去。只留知寻和一堆丫头小子站在原地笑着,是说这三皇女一遇见让她给奴才取名字的事儿就急,虽说殿下有的是办法让三皇女跳脚,但平日里小主子平和惯了,他们这些下人也只有端出这事儿才能让这小主子摆出小儿姿态对你瞪眼。
太学府
非青撑着下巴,无聊翻动着手中名为《论学》的书,通篇都是以灌输修身立志报国思想作为主旨,内容和曾经在书店瞥了几眼的《大学》大纲归纳很相似,相当于高中思想政治跟语文部分文言的结合。非青来的时候这本书已经讲了一大半,虽说之前有步天低帮她补上,但是这个教育制度是不是有点……如果她真是个笨蛋,这些课程哪里跟得上?非青观察了‘班里的同学’发现大家年龄从五至十五高低不等,在场都是正四品以上京官儿子弟,五岁即可进入太学就读,过了十五就得毕业离开考取功名或者凭借太傅或是翰林院或是三品以上德高望重的大臣上书推荐。
她该拉帮结伙么?昨天步天低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不结伙,以步非青在众人眼中的寡言又随和的古怪个性她免不了会受欺负,结伙,不仅自己遭罪不说她这胸无大志的未来定向岂不是害了人家的前途么。
“三殿下。”非青瞅着书上的字纠结着心中的打算,毫无反应。
“咳,三殿下。”非青继续纠结。
“啪!”步非青惊醒,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已是众人焦点,集结在她周身的眼神堪称五光十色。而那案前之人,今天算是第二次见面的小姨正目露凶光地盯着自己,似是气急,手中戒尺微微颤动,消化着刚才的威力,案上尘舞飞扬。
发现非青总算回神,陈曳桦冷笑:“三公主,三皇女,三殿下!你且来说说微臣刚才说了些什么?”
非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右前方桌面,半响,才神情木讷道:“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边说着边瞧着前面那位笑得潇洒地同学得意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慢慢将书本翻向所念的那一页然后惊讶地看向她,陈曳桦也觉惊讶,看着非青老实流利地念出那几句,好一会儿,才道:“你都记下了?”
“没有。”非青老实回答。
“那你刚才说出的是什么!”陈曳桦再度气急。
“回夫子,那是照着念的。”见三皇女说着眼睛就飘向了正前方的书桌上,众人恍然大悟,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陈曳桦眼角抽搐,对着非青前座的人道:“何易裳,你来说说。”
何易裳憋住笑,恭敬道:“是,老师。”说罢,拿起书本起身念道:“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朗朗上口,字正腔圆,步非青觉得这丫头的声音挺适合做新闻播音员。
见太傅满意点头,便朝着非青龇牙咧嘴得意笑笑,回头坐下。陈曳桦随即又看向非青,道:“请三殿下说说,何易裳这话中何意?”非青摇头,表示不明白,于是陈曳桦又“啪!”地一声,余音绕梁,指着非青大声叱道:“殿下好高的气魄,来太学第一天逃课,第二天敷衍,过而不悔!好,好的很!”
“我错了。”
“你说你……呃啊,是说什么?”陈曳桦本准备好长篇训词来给她个下马威,却听非青突然大声冒出这么一句,一时反应不及竟愣在了当场。
非青低下头,竟已是声音颤颤:“非青知道错了,是非青不对,不该对老师敷衍对知识不尊重,请老师责罚。”
陈曳桦语塞,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太女这小娃宠上天小娃娃竟是如此就轻易认错,这性格倒像她爹多一点。
这时,大皇女起身,落落大方行至非青身边:“请太傅息怒,三皇妹还小,自幼便甚少出东宫,更少与人接触。如今进这太学府算得上是第一次出门,怕是吓到了,这次教训想她也记住了,太傅就原谅她一次,别气坏了身子。”陈曳桦也在思量该如何收场,见到大皇女出面圆场送来台阶,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同学们继续学习。
非青环视一周,接受同学们传来的信息,不屑、轻看、同情、鄙夷、忽视。心里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下满分,右前方的同学认真听课爱做笔记,只需一眼,便可找到太傅讲课的进度。说错了好啊,非青知道这小姨出了名的公正严肃,对自己逃课的表现定是相当不满。今日一定会借机发难,索性就陪她来这一出儿让她发泄一下,免得日后刁难,顺便让同学们对她有个初步的认识。
至于大皇女,她没想到大皇女会出面圆场,其实就算步言深步出面,她只要受几下尺子也就完事了。可这大皇女,皱着眉头思考她这样做的企图。非青的位置是在后排靠右,同排就她一个。步言深的位子自然是在中心地带,于是非青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步言深。却没想她似是脑后长了眼睛发现非青注视一般兀地转过头。也亏得非青刚才装模作样逼红的眼眶还没褪色,加上表情和想法还算正常。这样一个对视,步言深便知道非青心中所想,唇角轻扬,对着非青眨了眨眼睛,如愿看到非青那脱框的傻样儿,便回过头去继续听太傅讲课。
乖乖,吓死我了。非青拍拍胸口,原来大皇女是个这样的性格,之前待在东宫都没人敢提她,非青还在以为她有多恐怖多阴沉。现在认知完全被颠覆,非青苦恼地抓头,突感一阵锋芒如针刺。抬头,只见太傅边讲课边拿警告的眼神射过来,她无语,只好拿起书投奔本知识的海洋。
太学府有七大阁,分别为学说、浅见、棋音、书画、骑射、勤武、五名。浅见就是午前非青上课的地方,非青来时便直接进了浅见,只因她出生皇家,便享有特权。‘学说’为入门,供给高干子弟初来学习,由少傅执教,若小有所成并得老师赞赏就可入浅见学习更加精深的东西,更方便拉进与皇亲国戚的关系,毕业后基本都有望成为栋梁级的人物。如此,更有以能进入‘浅见’为荣之说。午前从卯时到巳时的学习,便是在这两处。到了午后,便是琴棋书画骑射武功全方位发展的课程。允许偏科,但必须门门都有一定的成绩。未时到申初琴棋书画任选两样,次日更替;申正到酉正,骑射武功任选一样,次日更替。
午后课间,同学们分别吃完家里带来的饭,早早便相继约着去棋音书画阁。非青吃完饭,瞅着步言深又要过来,拉着松花江就跑,躲到一个不起眼的假山旁靠着柳树眯着眼睛开始吹风晒太阳。松花江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守着,直到非青来回做了好几圈梦,才被松花江叫醒,说是下午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