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二十三 喝醉酒的双重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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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非青拎着一只鸡两只鱼出现在果然面前，并且被他发现它们是来自寺院的放生园时，只是动了动嘴，随即闭上眼道：“我并非重伤到要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的程度。”
非青咧咧嘴，举起手中的食物道：“别这样说嘛，这只老母鸡可是我专门为你补身体选的诶！还有这鱼，啧、啧，你看多肥啊，作为我拜别六年素食生活的开胃菜，实在是太好不过了！不过现在只有你跟我两人，加上你又是个病人，所以只好我下厨了。但是你可别报太高希望，我的手艺一般般，到时候做出来你可别挑嘴啊！”
“你下午不是回京城了么，何以又出现在此？还有这......难道你......不怕犯戒？”从床上坐起身，果然将非青上下审视了好几个来回，才问出声，唤回走到门边的人。
与手中的老母鸡进行了一番对视，也不知她在看什么，正当果然疑惑之时，只听非青苦笑道：“戒律是浮云，一切都是浮云，恭喜我吧，以后我都不用再吃斋念佛守着林子过贫苦生活，呵，真好。”说完，便在果然试探的目光中转入厨房，传来磨刀声不久后，便见她将挖空内脏的鸡和鱼拿到井水边，开始舀水清洗。
约摸三刻钟，非青将卧房搬到药房的桌上已经摆上五菜一汤，屋内燃起碳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将果然从床上扶起就坐之后，非青回到他对面的位置，搓了把手道：“太久没做荤腥，刚刚下手的时候还真有点不习惯，来看看啊。”
说着，便开始跟对面的人介绍桌上热腾腾的菜：“我炖了鸡汤，这个是清蒸鱼，味道都很清淡。这个是红烧糖醋鱼，虽然口味重了些，不过我用的是植物油所以还好，两条鱼都是鲫鱼，很补哟！还有，虽然我不吃动物内脏，但这回还是做了盘鸡肝，这个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补血快。不过可惜，放生园里没看到猪，不然就给你做猪血了，论补血谁都没它快！这两盘素是竹笋和青菜，平时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都不说，所以我就多做了几样，说明完毕，好了，来吃吧！”
果然在非青的催促下愣愣拿起桌上的碗筷，又在她的示意下把每个菜都尝试了一遍，非青见他吃每道菜时都面无表情，本来有些期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悻悻地自言自语道：“难道都不好吃么？难得我这么花心思做，可明明栩文前几次来时我都是随便吵了几个小菜她都说喜欢的啊，难道是因为他俩口味不同......”
这时，对面的果然突然说道：“我觉得味道很好，嗯，很好吃。”
非青抬头看了看对面仍是面无表情之人，怀疑道：“你是说真的么，不会是在安慰我吧，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吃下去的没关系。”
“不是，”果然打断非青的话，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只道：“是真的很好吃，很有家的味道，跟小时候我爹做的菜感觉很像。”此时天色已黑，屋里虽然点了蜡烛，光线却很暗。非青没有察觉对面之人的异常，只是不好意思笑道：“哦，谢谢，那有时间我也要去你家尝尝伯父的手艺。”
果然眼色微微一遍，没有回话，只是问道：“非青，你既然会做菜，这里又有生灶的地方，何以几年来都只是吃寺院里的院僧送来的斋菜？”
非青这时也拿起碗筷，尝了块儿自己最拿手的糖醋鱼之后，笑道：“自己做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得吃斋，还不如让他们送，多好，还可以省下生火做饭的时间干点儿别的事。”说着，又给果然夹了两块鸡血，满意地看着他吃下去，才又回头吃自己的。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解，非青你自小居住在宫里锦衣玉食，又何以学得这一拿手的厨艺？”两人吃了几口，果然再度问道。非青呃了两声，心想总不能跟你讲我是上辈子学的吧，转而又呵呵笑道：“那个啊，哈哈，那个是搬过来住之后无聊的时候自己学着做的，怕做的不好吃被你们笑就没说，这个，菜凉了，快吃吧。”
一会儿，只见果然又问道：“非青，我还有一事不解。”非青闷闷嚼着口里硬梆梆的老母鸡肉，一面腹诽着啥时候果然问题变得这么多，一面点头示意他说话，果然犹豫了一会儿，便直言道：“你之前说以后都不必再戒斋也不必在留在这净竹林，可你不是还有一年时间才满七年之期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非青先是低着头吃了两口，随即突然起身跑到自己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灌儿十里香。这是韩栩文专门酿制了好些偷偷寄放在她这里，以免来这儿串门的时候喝不到好酒，现在被非青挖出两瓶放在桌子上，随后又从房里拿出一只拳头大的茶杯将酒满上。回到果然面前坐下之后，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饮下，这会儿才朝着果然意味不明的笑道：“说到这个啊，果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郁闷！果然啊，人生有的时候就得喝喝酒买买醉才舒坦！”
忽略腹中烧热，说着，又将手边的五十八度的高粱酒满上，又一次一饮而尽。许是将高度酒喝地急了，果然看着非青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绯红脸色道：“这酒性烈，后劲儿大，你又不善饮酒，还是别喝了吧。”
“呵呵，”非青摇了摇头，语气沉寂道：“我是特意选这度数最高的酒，你别看我平日不喝酒，一般的酒可喝不醉我。”随即，再度满上，绕开果然欲阻挠的手，一饮而尽。第四次满上之后，整个人离开座位，开在窗边，将头靠在窗门上静静看向窗外再度下起的大雪，不再说话。
她不愿说话，果然也不多问，毕竟这么失常的非青是他第一次见到。一时间，沉默自两人间慢慢散开，看着眼前之人萧索的神情，果然只觉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苦涩也与那人一样随之放大。这时，非青将脑袋顶了顶窗檐，回头看向果然问道：“果然，我总觉得，我好像又被老天爷玩儿了一次。”
见果然只是默默看着他，并不说话，便又移步回到桌边，撑起下巴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将手中不知何时空下的酒杯再度满上，非青笑道：“果然，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你时不把昏迷的你交给寺里戒律院的人反而将你拖回林子里帮你疗伤么？”
“那是因为啊，那时候你威胁我，呵呵，虽然你威胁我的话也让我有些怕怕。不过，最主要是因为威胁我时那张极欲求生的脸，你不知道在那个大半夜里，你那双眼镜有多亮。简直跟狼都有得一拼了，呵呵，因为我在这边做什么都是无所谓，所以看到你那么有所谓的表情时，不自觉就把你给拖回去了。呵呵，还好你第二天醒来没有直接了结了我，不然我就得叫你白眼儿狼了。”非青边一口一口灌着酒边跟果然回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不知不觉，第一瓶高粱已经喝完。
揭开第二瓶时，索性将瓶口直接灌进口中，果然挑了挑眉，只是看着对面之人，抱起双臂道：“非青，你真的喝多了。”
口中的火辣辣早已麻木，非青摆摆手，甩甩昏沉的脑袋，直道：“不多不多，在那边老娘可是能干下一大瓶茅台而不倒的正品娘子军，这才喝了一小瓶而已，哈哈。”观察了一下非青略显迷茫的神情，果然轻声问道：“那边？”
“是啊！想当年在那边的时候，老娘活的多潇洒啊！尤其是到美国那两年，爱啰嗦的爹妈和姐姐都不在身边，每天工作以后就跟朋友尽情逛街嗨歌吃遍唐人街，吃嘛嘛香，看谁都舒心。”说到这里非青突然顿了下，轻快的口气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无力颓废之感。
拱起身子，单腿支起上半身，面上是说不出的落寞和孤单：“唉，我常常想，是不是就因为那时候活得太逍遥，老天爷才给我来了这么一出作为惩罚......哈，现在好了，为了那无聊的坚持，把自己搞得两面为难。靠！”
“大姐二姐，老爹老妈，好想再见你们一面......”至少，至少让你们知道其实我现在活的很好，帮你们去去晦气......口中喃喃念着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思念，非青将第二瓶高粱喝到见底，刚要起身，却是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果然微微叹息，皱着眉听着非青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禁愣了神，原来她跟大皇女与皇太女的感情这么深厚。
‘哐当！’一声，果然循声望去，不禁失笑。只见非青歪坐在地面上，双手抱着竹蹬，随即连双腿也环了上去。拿着脸将椅子蹭了蹭，突然又笑道：“你不知道吧，还有更讽刺的呢，今晚过了十二点，好死不死就是我在这边第十五个年头儿的生辰！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非青说着说着竟流起眼泪，果然顿时有些失措。笨拙的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抚上非青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扶在非青肩膀上的手被抓住，果然慌乱间正欲收回，却见非青仰起头又是无措又是挣扎地看着他，泪眼汪汪问道：“果然，怎么办，我真的很想见他们一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了，可以见见他们让他们放心......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我不想身边的人有危险，虽然这些年来与我亲近的人并不多......但是，但是如果是因为我的私心而死掉的话，那我岂不是又一辈子要活在愧疚中了么，这跟之前又有什么区别.....可，可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果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怎么办......”
这神情......心中深藏的某些东西被触及，慢慢苏醒。果然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之后，便在非青身旁蹲下身，轻轻帮她拭去残留在眼角的泪珠，温柔安抚道：“非青，你自己不是常说，人活着就是为了自己么？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何事，但既然它是困扰折磨了你多年的事情，现在既然有方法可以解决，何不姑且一试？”
非青听到果然的鼓励，突然觉得心里不是闷了，可一想到后果，转眼又无助问道：“那万一、万一因为我身边的人出事......”
果然慢慢将非青扶起，走道床边，又道：“因为他们是你在身边的人，所以你只要想办法阻止不就好了？万一阻止不了，只要不死，就算是掉下半条命去，也还有挽回和补偿的余地，不是么？况且，我一向认为，自己的命该只有自己可以掌握！”
帮意识不清的非青脱下鞋，又帮她盖上被子，果然柔和笑道：“你只是喝醉了，别胡思乱想，今夜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见非青听话的闭上眼，手中却是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果然轻轻掰了一下见她没松手，便放弃地放开手。然后又安静地在床边坐了片刻，看着非青的睡颜，是他想都未想过的温柔。一会儿，见她似乎是真的睡下了，便一手扶着手上的腰一手扶着墙壁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转而到非青的卧房去，准备在那里休息一夜。穿过竹廊时，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心中有着浅浅的满足：那个总是笑地风轻云淡的人，难得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只对自己一人。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的心中，是特别的？
在房内，进入睡梦中的非青无意识断断续续地念着着心中的愿望：只要一会儿就好，即使是在梦里也好，我想见见他们......伴随着她口中的呓语，棉被下手中紧握的东西突然放射出强大的佛光。强光渐渐从床上扩散到整个房间，很快照亮了整个药房，而正要关门的果然自对面看到这离奇的一幕时，立即拿起伴尘冲回药房。却在看清金光来自床上之人时，整个人不由惊呆了，此时的非青在强光之中慢慢变得透明。
果然见状，心中暗道糟糕，马上冲到非青身边掀开被子，便见到那紧紧握于非青手中的光源。直觉非青身上的异状与她手中之物脱不了干系，果然二话不说抓起非青的手就掰，无奈那厢却好似越握越紧，像是被手中之物吸住。任凭果然如何用力，怎样都掰不开非青的手，就在非青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近虚无之时，果然猛然大喊一声：“步非青！你给我松手！”
床上之人却似听到他的呼唤一般，猛地放开了手中之物，随着非青手中之物掉落，周身环绕的光晕也变得暗淡，直至消失，而快要消失的身体也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果然总算松下一口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护国舍利，顾不上细看便收在腰间转而去查看床上非青的情况。见她没有清醒的迹象，便用力推了推，随即唤道：“非青，非青，你醒醒。”
推了半响却仍不见反应，果然抓起非青的手便要将她拉起，却在触到她手腕脉搏时，脑中一片空白，居然没有脉动的迹象......不敢相信的将手指伸到非青鼻前，没有呼吸。这怎么可能......之前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大哭大闹的一个活人，在转眼间便没了气息？果然一时间失了思考的能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想不起来，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呆呆痴坐在床边，很久很久，就那样看着床上之人，一直到天亮。
突然，一声崔莺莺的叫声打破了净竹林的平静，果然回过神，似是还未从非青死掉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只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而又想，净竹林外的八卦阵只有自己跟她还有寺庙的少数和尚知道，没有她的同意那些和尚不会贸然打扰，怎么会一时间冲进来这么多人......想到这里，果然猛然惊觉。
这时，屋外的声音再度想起，伴随着蹬蹬脚步声：“三皇姨，三皇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回答我就进来了哦。是你先说话不算话晚上不回来陪我一起睡的，所以我也不听你的话，把楼侍卫她们都带来抓你了！我进来了哦！”
“哈哈，凝双就知道在这里，三皇......”凝双乐呵呵的笑脸和声音在见到果然的一瞬间化为静止，怯怯地看了眼昨天遇到的那名怪人，大眼珠在屋里来回一转，便发现了躺在床上的人。随即，又挂上一副高兴的笑脸，朝着非青跑去过：“三皇姨！诶，三皇姨你还在睡啊，起床了......咦？三皇姨你的手好凉啊，你生病了么，三皇姨，三皇姨你醒醒啊，三皇姨你怎么了！！！”
看到一向最疼自己的三皇姨迟迟没有回应，凝双便看向身边的果然问道：“我问你，我的三皇姨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果然起身，拿起桌上的伴尘，恢复了最初的冷漠，慢慢吐出两个字：“死了。”
而此刻正在门外候命迟迟不敢进门的黄鹤楼三人与一同前来的白沙听到凝双的哭声，顿时发现不妙，四人互看了一眼，便急急冲进门去。只见凝双被一名黑衣男子随手拎在手里，却是衣服张牙舞爪的模样挣扎着哭喊道：“你这个坏蛋，是你杀了我三皇姨，我要杀了你！”转眼看到冲进来的几人，便恶狠狠道：“你们快来抓住这个坏蛋，他害死了三皇姨，一定是他害死了三皇姨！”
“殿下......死了？”只觉晴天霹雳，白沙看到静静躺在果然身后床上毫无生气之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黄鹤楼收起心中的震惊和悲痛，紧紧盯着果然，只道：“请阁下先将长孙殿下放下。”
果然心知误会已深，不愿多做解释，只道：“人不是我杀的，啊！”
话刚说出口，只觉手上一痛，转头便看到小家伙凶狠地盯着自己嘴上的力道更加深了一步。下意识松开手，一回神，凝双已经跑向白沙，而楼黄鹤与金叶、山松三人一起拔剑而出，只听楼黄鹤眼含杀气，指着果然道：“杀人凶手，竟敢刺杀殿下，纳命来！”
三人打斗间，果然由于受伤在身，早已不堪再斗。不一会儿，便被金叶挑开了手中剑，正在黄鹤即将手刃之时，却被凝双一声喝止。众人不解之时，却听她眼露阴霾，用稚嫩的声音慢慢说道：“先将她的武功废掉，再带回去交给皇奶奶和娘亲慢慢处置，三皇姨平时并无与人结仇。定是有人背后指使，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大恶人揪出来，你这个大坏蛋，三皇姨对你那么好你还要害她。你们看好他，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掉，不然我就看不到娘亲用各种让他害怕的方法审问他了！”
步凝双话一说出口，在场几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果然淡淡看了一眼凝双，冷笑道：“这样才像是那个人教出的种，你平时在非青面前都是装的吧！”
凝双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和阴毒，活生生步天低的翻版，只听她用甜甜的声音道：“不准你这个坏人喊三皇姨的名字，我才不是装的！娘亲说了，想要撒娇就去找三皇姨，只有三皇姨会真心对我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废掉他的武功，免得他逃跑！”
此时，白沙突然出声道：“长孙殿下，他刚才说殿下不是他杀的，而听您刚才的口气，似是殿下与这人认识......奴才以为，要不要先将人押回去，弄清楚再说不迟？”
凝双低头想了想，随即让白沙抱起走到果然面前，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本殿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三皇姨不是你杀的，那你能说出她是怎么死的么？”果然想到那奇异的一幕，怕是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随即苦笑摇头。
凝双见状，随即道：“你们看，他自己也是无话可说，动手吧。”只见黄鹤楼几掌拍在果然身上，顿时果然只觉气海空空四肢无力，撑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颤抖，嘴角留下一缕殷红。看着趴在地上之人死命撑着身子不愿向自己低头，凝双生气地嘟起小嘴道：“就算三皇姨真的不是你杀的，但是你对本殿下两次无礼冒犯，也足够他死一万次了，将人押回去！”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章二十三 喝醉酒的双重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