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二十二 护国舍利的有缘人 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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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出非青神色不对，果然心中再度警觉，小心试探道：“非青，莫非你知道什么？”
被果然唤回神志，非青随即摇了摇头，面色如常，近似调侃道：“我能知道什么，就是惊讶你说的宝贝竟然只是一颗舍利。对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果然沉默了片刻，似是犹豫该不该告诉非青，最终还是决定坦言道：“非青，其实，前住持净痴大师，已于一月之前坐化分迹塔。”
非青似乎仍未消化床上之人口中的话，僵直呆坐了半响，才定定看向果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然，沉声道：“果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虽早已猜到非青多少会对这位投缘甚深相交六年的师父的死讯感到有些难过，但未曾料到她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心下想了想，又道：“生死大事，果然岂会儿戏，何况，那人是你的师父。”转而见非青低头不语，好似掉了魂一般，自己看在眼里，心中竟有些隐隐作痛，随即便将整件事情的始末细细道来：“实际上，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已听闻前住持病重的消息，想是撑不过今年冬天的。本以为你早已知晓，毕竟你平日豁达惯了，对生老病死自然伦常之事并不会有太深介怀，所以也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而在月前，前住持坐化于分迹塔，却不知为何在他弥留之际，吩咐现在的住持对外隐瞒实情，并留下外出巡游的假象。而到现在，估计也只有现任住持和宫里的那位九五之尊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非青，你要想开儿点。”
“我没事，”非青白着脸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屋外白茫茫的竹林，只是淡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跟那宝贝有关。”
从现在的角度，果然完全看不清非青的神色，更不明白那人此刻的想法。心中微觉有些失落，相交多年，还是对眼前之人一点都不了解。松开不知何时抓紧被褥的手，果然草草收拾好心情，恢复一贯冷淡的口气道：“你应该知道，分迹塔是供奉梁国世代皇室灵位的地方，这也是这座寺庙被奉为护国寺的原因。早在开祖皇帝之时便留下密令，除却历代帝王与守塔之人，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踏进分迹塔一步。否则，均已重罪论处，轻者便于大理寺监禁终身，重则就地正法。”
讲到这里，听见非青轻声叹息，将口中的话顿了顿，又道：“既然你能安然踏进塔中并且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存活至今。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你是梁帝意定的下一个梁国君主，另一个便是，前住持——也就是守塔之人，属意你为他的继承人。再观你，得他指点在护国寺潜修六年，所以我猜想，非青你成为后者的可能性要大。”
“唉~~既然我有可能是老头儿的接班人，那分迹塔的那宝贝也该理所当然交给我保管，所以你才觉得我跟那东西有关联？”接下后话直接做出结论，非青转而看果然，见他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便又道：“的确，我大概知道，那你呢？这些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消息灵通的杀手，果然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我曾接到过探查并且盗取护国舍利的任务，不过失败了。”果然坦然回答，随即紧紧盯向窗边之人，似是自嘲道：“你们皇家秘密被我得知，你会杀我灭口么？”
非青听他这话，本已被搅地心烦意乱的思绪更是添堵，旋身又坐回床边口气不善道：“我都够烦了你还来添什么乱，我问你，你现在还要偷那颗舍利么？”
果然摇头，只道：“自那次失败之后，金主便放弃了，毕竟护国舍利的传说太过离奇，又未曾有人尝试过，所以那金主仅是碰了一回壁之后又将目标转到别的东西上了。那东西现在只是作为梁国国运象征而存在，攸关社稷大事，对它动心思的人并不多。”
突然，非青心思一动，似是想到什么，看着果然道：“你是说，你们杀手还可以做职业小偷？你们是自由职业还是有组织行动啊？”
果然心中诧异，但早已习惯非青跳跃式思维，便道：“只是杀人的工作比较快我太会经常接类似的任务，我虽是从属风天的杀部，但若是其他小组接到危险性较高的任务也会转交我们来做。风天虽有规模，但严格来讲并不能算是组织，完成任务的方法会根据各组不同的情况而定。譬如杀部，除非是最高级别的任务，一般都是各自行动。如想脱离组织，虽然有些麻烦，但并不是不可能。”
非青动了动嘴，又道：“你今天对我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转而看了看屋外的天色道：“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吧，那药不能断。专心养伤，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过几天我会再来看你，有些事想跟你讨论一下。”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果然道：“有什么事现在说无妨。”
非青顿了顿，想了一下，还是摇着头捶着脑袋道：“现在不行，师父的死讯给我的震撼太大，我现在心烦意躁，脑子里乱的一团糟，得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就这样，回见。”
回到卿王府时，正好是申时。
凝双安静地让三皇姨拉着手跟着她一路走进王府大门，一路上对于下人此起彼伏的行礼问安视而不见，长驱直入。直道路过前厅，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脚下微顿。正饱受苦难刁难的黄鹤楼几人看到期盼已久的主子回归，立即朝着非青冲了过去。封觉期这次换一件淡青色长袍，在大厅中远远瞧见外面非青牵着太女府的小丫头走来，随即停在门外。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互相看着对方。
许久，非青蹲下身，看着身边的凝双，口气中满是疲惫：“凝双，三皇姨今天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让双柒和双青带着你在府里玩儿好不好？”
见凝双听话的点头，双柒和双青两人便在非青的授意下将人领进了内院儿。非青站起身，揉了揉眉角，对身后的白沙道：“去给凝双弄的点儿吃的，小丫头跟着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我要回房睡觉，晚饭不用叫我，谁都不要来打扰我，我也不要有人跟着我。”
说完，直接用上轻功，三两下便飘离了众人的视线。白沙看着非青离开的放心，估计今日出行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办法。转身又见依旧站在厅里的另一个小祖宗，正想着该如何应付。却见那边的人早已踏出前厅，走到他面前出声询问道：“你们主子今天去了哪里？”
白沙摇头，心知眼前这人的身份，心下几番计较，便如实回答道：“回五爷，殿下出门时并未交待要去哪里，身边只带了长孙殿下。一回来便是这样，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想必殿下今日是不会见客了，所以您看......”
不安地下出逐客令，就怕得罪眼前这位祖宗，不料封觉期只是淡淡道：“我知道，既然她不舒服，我今日就不作多留了。你们也是，她怎么说就怎么做吧，心里装着事儿，必是不愿旁人打扰。若她明日还是这副样子，你就转告她，两天后我便会跟使团离开回谭国，叫她就算是顾及我们两人如今的关系跟立场也好，务必来送我。”
白沙惊讶一向刁蛮任性的五爷居然会说出这番话，回头想了想便明了，难怪自家主子平日对他总是忍让纵容的态度。随即向封觉期一伏身，恭敬回道：“是，白沙一定将五爷的话如实跟殿下转达。”
点点头，封觉期又回头看了看王府内院儿的方向，随后便转身离开。
卿王府之内，有一处名为采云间的地方，布置清雅别致、恬静不失清韵，内有石子清池、四季幽兰、琴台楼阁，回廊相交，暖阁相连。而又为此间雅阁添上一笔慵懒之色的，便是那清池中不久前进入休眠期的睡莲，卸下春夏之时的凌波之姿，便是这沉眠之态。采云间此名由来便是怀卿王住进卿王府第二天后，步天低得知非青将此处作为寝室之时赠予。
而此刻，采云间内本该与之印象如出一辙的主人，却是躲在房里来回踱步，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近观非青神色，慌乱间带着茫然，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屋里茫然踱步之人总算停下脚下动作，转而瘫倒在床上，口中喃喃念着刚从果然那里获悉的消息：“老头儿死了老头儿死了老头儿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思绪渐渐回转六年之前的那一夜，当自己偷偷摸摸踏进分迹塔内之时，那位枯瘦如柴的八旬老人精神健硕的走到自己面前，说出让自己瞠目结舌半信半疑惊恐万分的话：拥有异世之魄的孩子，你有尚未了却的眷念游离两世之间，若长此下去，导致精魂离散，邪神入体，必当灾祸连连，命不久矣。若你愿拜我为师，我必当倾尽心力，助你了却前愿。
起初，作为一个心智成熟并对现在科学抱有九分敬仰的非青，自是不会轻易相信那老头的片面之词，只当他在扮演陈满神。听那老头神神叨叨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疯话的时候，想着自己居然白痴到重视一个纯属巧合的梦境，在经过自我忏悔草草应付点头之后，转身准备回房继续睡大觉。却因净痴的一句话而停下脚步，空寂的塔内终日与数具尸骨为伴的高僧，此刻更像一个魔盒的使徒，只听他在幽暗的烛灯下用颤悠悠的声音缓慢道：“若我说，老衲有办法让你回归前世解开心结，你可愿相信？”
脑中早已变得模糊的家人可次在非青心中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想起那世衰到极点的死法，心中虽然觉得很傻，非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让我带着记忆再死回去？”
老头摇头，只道了句跟我来便举着油灯转身登上分迹塔的楼阁，非青咂了咂嘴，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竟然没有再做多问便跟着老头上到最顶层。最后，两人停在一面佛墙下的供桌前，老头儿在非青面前打开了供桌上的锦盒，一瞬间锦盒内的东西金光大作。非青立马紧紧捂住张开老大的嘴巴，就算是夜明珠也没有这么强的光效吧！只消片刻，锦盒内发出的光芒渐渐收回，最后停留在锦盒内的范围，在定睛看去，只见一道淡淡光晕缠绕在一颗圆润的透明珠体状物周围。
非青眨了眨，不禁走近锦盒，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连连称奇道：“这是什么发明？好帅啊，光居然在外面诶，是类似荧光棒的设计么？”
刚要伸手去触摸球体，便被一旁的老头阻止，只见老头盖上锦盒，周围再度陷入一片黑暗。非青揉了揉眼睛适应眼前的黑暗，刚恢复清明，便吓了一大跳。只见那老头一脸贼兮兮的对着自己笑道：“如何？三殿下看到了什么？”
非青被问的莫名其妙，老实回答道：“不就是一个发光的透明珠子么。”
却见老头笑笑的摇头，只道：“老僧在这塔里待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护国舍利发出如此强烈的反应。”随即顿了顿，又道：“而仅有的第二次，便是九年前的冬天，三殿下出生当夜。”
被老头的话连连吓退了好几步，胆颤心惊已不足以形容，非青安抚着胸口剧烈的跳动，面色苍白道：“高僧，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就算是在上半辈子我也只是一个受了十二年普通义务教育四年普通大学教育毕业后为生活奔波而从事普通工作的普通工薪阶级和普通市民，即使现在出身在皇家我大姐二姐四妹和一堆刚出生的没出生的，可都是比我强上一万倍的天才啊！我何德何能啊啊啊.....”
说到最后，这位神经脆弱三皇女已经隐隐带上了哭腔，老头笑着摇头，刚要说话却又被非青阻止道：“你别说！你听我说！弄错了弄错了你们肯定弄错了，我不是救世主不是真命天子不是可以统一天下绝代真君，啊，我更不是妖星转世不会带来四方乱世更不可能祸国殃民我不要流芳百世不要遗臭万年就算你拿我纠结了十年的那破事儿威胁我也不成，拜托您行行好饶了我吧......我还年轻、还只是个连青春期都没到的儿童啊啊啊啊啊！”
看着非青就要对着自己下跪磕头，老头儿连忙将她接住，却见那厮突然精神一震，似是想到什么，诡异而凄厉地笑道：“啊，这是还有一个办法么，我跳楼，从这里跳下去肯定死透了！这回我再死一次总行了吧！”说着便要往门外的走廊上爬，口中还不停的念道：“这回我一定得跟地府的头儿好好打声招呼，就算作为意外死亡的补偿他们也先得听听我当事人的意见不是！”
瞧着非青竟然翻上栏杆竟要往下跳，老头儿赶紧将人拉下来，直言道：“三殿下想多了，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都不是！”
“不是？都不是？”直到听到净痴连连出口否认才痴痴的松开了趴着栏杆的手，仍是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你保证？”
净痴顿了顿，摸了把光秃秃的脑袋笑道：“不过这未来的事，岂是老衲可以轻易预料的到的，世事难料，说不定在种种因缘际会之下三殿下.......”话说一半就见非青短小的小腿儿又攀上栏杆，又急急转开话题道：“好好好，老衲保证，保证，至少殿下口中所说的命定之事绝无可能。殿下，您只是意外降生异世而老衲又碰巧得知殿下有离世心结种种因果循环之下才与殿下在此处得见，仅此而已。”
终于得到净痴以高僧名义再三保证之后，非青才勉强放下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在他的再三劝说下再度回到供奉护国舍利的小阁内。抛开自己刚才闹出的笑话，非青厚着脸皮主动发问道：“那，不知道大师您说的那个可以帮我解开的心结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老头深沉的缕了缕长长的胡须，随即作高深状道：“据华烨祖师留下来的佛门秘录中记载，护国舍利只适用于有缘之人，就像殿下这般降世之时便与感应。接下来，只要与本寺中斋戒悉心修行七年，感悟我佛七苦，修得佛缘，届时方可解忧护国舍利之力解除离世心结。”
“七，七，七年？我说我得在这庙里陪你吃斋念佛做七年的和尚？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非青接住掉下来的下巴，结结巴巴地看向老头。开玩笑，让她清心寡欲七年，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头双手合掌，随即口吐佛语：“阿弥陀佛，剥离得失,苦守志诚，世间万事皆为双刃剑,祸福相依.人间无欲才有乐！殿下一念执着，将前世之果导致今世只因，只有结下苦果，才能得尝夙愿。殿下不必立刻给出答复，可先虽陛下回宫仔细想想清楚再做出决定不迟，毕竟殿下虽非常人，但长达七年的心志考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异常艰难。”
非青想了许久，才问道：“那，具体方法是？”老头儿闭目念阿弥陀佛，笑得像个老狐狸，再做高深道：“不急不急，一切都等三殿下做出决定吧。”
当时离开分迹塔之时，非青笑着问老头儿：“你就那么确定是我么，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老头儿作慈祥状摸了摸非青的头顶，随即道：“方才跟三殿下的那番交谈，老衲想应是错不了了。况且，若是无缘之人，那颗舍利在他们眼中便与普通舍利无异，更不会看到三殿下口中的奇光。”
于是，等到非青回家痛定思痛左右分析横权利弊之后，终于卷着铺盖投靠了护国寺，拜倒在净痴老头儿的袈裟之下，成了与五十多岁现任方丈玄悟同辈的师兄妹，而那传说中的舍利子安全使用方法便被那老头儿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棺材里。可为什么他在死了还要对外界隐瞒死讯？果然的分析虽是没错，但若真照他所说，自己是老头儿选下的接班人，那老头儿不是该在死前找自己来个交接仪式么？唉，如今可好，弄得现在人都死了，没人教她怎么用，那不等于白白念了六年经么！
想到这里，非青猛地睁开双眼，难不成自己被那老头儿给诓了？不行，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去分迹塔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时已是接近天黑，出了院子轻轻唤了一声，马上便见白沙走了进来，非青不打算再啰嗦，直道：“我现在要去一趟护国寺，凝双就交给你照顾了，记得让善全做好王府守卫，让黄鹤他们三个去守着凝双。我办完事自会回来，就这样。”待白沙将非青的吩咐一一记下再抬头之时，采云间哪里还有她的半个影子！
非青一路策马狂奔，等赶到护国寺之时，已经天黑。无视寺中之人惊讶，直接奔到分迹塔面前，深吸一口气之后，便要推开面前沉重的大门。突然，感受到周围数道隐藏的气息直奔而出，将她围在中间。待非青转过身来时，看他们的打扮，该是平日躲在暗处守卫分迹塔的武僧。而非青曾在净痴的属意下几度进出分迹塔，这些人自然是认识她，只听一人向前一步道：“没有净痴大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分迹塔，玄禅师叔还是请回吧，莫让戒行及众师兄弟为难。”
非青想了想，便道：“若我打算硬闯，你们便真要与我动手么？” 戒行没有直接回答，却已摆好迎战姿态，用行动做出回答。
好家伙！非青静静站在原地，暗自盘算着若自己将投药暗器武功并用，大概会有几成胜算。一时间，双方气氛已成剑拔弩张之势，只待一方先做出动作。将天时地利人和逐一分析之后，非青不动声色将广袖之中的暗器腾到手边，就在即将扔出的一瞬间，只听远处一声喝止：“你们都住手！”
随着众寺僧点着火把走近，玄悟的身影渐渐显现，非青眼色微变，心中叫糟：怎么来的这么快！戒行一见是方丈来了，便率中武僧向其施礼，直言道：“戒行见过住持方丈，玄禅师妹企图擅闯分迹塔，我与众师兄弟出面阻挡，只是在做份内之事。”
玄悟微微点头，一如既往地满目慈悲道：“戒行做事一向与分寸，我知道，玄禅，你随我来，我有一事要与你相谈。”
非青收回暗器，嘴上却强硬道：“如果再是与那天一样的屁话，师兄你就免了吧，师妹我可不是一直都吃素的，再好的脾气也有失控的时候！”
玄悟叹气，只道：“我知道瞒不了你多久，你随我来吧，我将一起都告知与你。”
住持禅房中，玄悟将自内室取出一件非青十分眼熟的锦盒交予她手上，非青打开一眼，熟悉的华光，转而抬头看向玄悟，只道：“如果我一天不知道师父圆寂之事，师兄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用他远游作为借口隐瞒不告诉我真相，也不把舍利交给我？”
玄悟难得一改平日里的慈悲，面露哀戚之色，叹息道：“师父临终前，确是如此吩咐。”
随即，非青翻开锦盒盖，将舍利显现在玄悟面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玄悟双掌合实，闭上眼道：“是一颗普通的舍利。”
话音刚落，便听闻非青一声冷笑，将锦盒往桌上一扔，只道：“好啊，你们联合起来玩儿我呐？说什么他妈的你们谁都看不到它发光就我一个能见着它变灯泡，可事实是就我们三人看见了它不是？你两儿要故意装瞎子我能知道么！我他妈真活傻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怀疑，连最基本的求证都给忘了！”
努力维系的沉静被打破，非青面上露出少有的激动神色，大声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我他妈放弃荣华富贵不要在这里闷声闷气窝了六年就是为了这东西么！他是不是觉着我他妈的像头蠢驴一样被他捏着玩儿很爽哈！”
“师妹切勿动怒，此事实为另有隐情，你且听我慢慢道来。”玄悟再度换回一惯的弥勒脸，慢慢劝道。只见非青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很快控制了短暂的怒气，渐渐平复下来，坐回原地似是自暴自弃道：“伟人说做人在任何时候都要理性，好，我理性，听你解释。”
悟见状，轻声叹息道：“其实，护国舍利有离魂之用之说并非虚假，而只有你一人能见到异光也是事实，在这两点上，师父并没有骗你。”
有些烦躁的换了个姿势，非青口气不善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他死了都要瞒着我，而且之前六年间也不告诉怎么用，直到现在我拆穿了才让你给我？”
“唉......事实上，佛门秘录上记载的原话是，凡能得见舍利现出异彩者，便可授用。若你要用，并无时间限制，也没有师父所说的必须潜修七年时间感悟佛家七苦之说，只要有缘人在其生辰之日的子时用手握住，魂魄便会自动抽离，到达心中所系之处。”
已经冷静下来的非青仔细想了想，便道：“那为什么老头儿会编个七年之约？”转而却又自己答道：“难道他是想故意刁难我，让我知难而退，自动放弃？”想到那时老头儿提出的条件真不是一般的苛刻，可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可以见到家人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玄悟见非青自己想到缘由，便做慈悲的笑了笑，又道：“他老人家确实没想到玄禅师妹竟会答应七年之约，并且一直遵守约定至今！起初将你安排在净竹林，是为故意将你与外界隔离，让你不堪忍受独处而放弃，可到最后，他也只能惊叹了......”
非青撇撇嘴，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她那不是一门心思想着可以解开疙瘩么，再说既然都决定了。就算中途有过放弃的想法，也被她那一贯说到做到的人生信条给一巴掌打散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本质上来讲，皇宫不过也是一个宽敞点儿的牢笼，危险系数更是高过任何地方，与其含着金勺儿吊命，不如守着破碗过活。随即，只好主动问道：“老头儿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因为据秘录记载，但凡是使用过护国舍利威能之人，其后一年之内，自身或是其亲近重视之人，必逢死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章二十二 护国舍利的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