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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怀卿王丰富的一天 ...


  •   贺岁将近,京城民街上人来人往,尤以商贾乡民居多。城门口货物马车络绎不绝一辆接着一辆地频繁出入,皆为归乡、筹备,从卯时一直到酉时时分,仍是川流不息,却已是多出少入。

      突然,急促地马蹄声踏雪奔来,街道百姓慌忙闪躲,路边小摊被掀地掀毁地毁,局面混乱不堪。少时,七铁骑带着部分步兵到达东门,随即便见领头人示出令牌,朗声大喝:“平襄王有令,从即刻起封闭城门,百兵驻守,任何人不得出入。出现可疑者,速速拿下上报,凡有违令者,斩无赦。”说罢,身后小骑便领命戍守,瞬间将正东门围得水泄不通。待城门合上后,又挥鞭要朝南门奔去。

      “大人请留步!”正待出城的队伍中传出粗犷叫喊,马上领头人闻声勒住缰绳回望,只见一名仆人装扮的壮年女人大步上前。心中紧系任务,便不甚耐烦粗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本督去路!”

      那名女子体壮心细,见马上之人眉间焦虑,连忙拱手赔礼:“小人齐州人氏,随主人入城经商,年末将至,本要回家相聚。如今大人这一声令下,便是阻断了去路,家主思家心切,想向大人打听打听,城门何时才能再开。”女子话出,得到同时被截阻在城门内众人附和,纷纷嚷着要马上自称都尉之人给予合理交待。

      “放肆!”只听马上之人厉声大喝,身后护骑齐声拔刀,豁亮刀光映在泥泞雪地上甚是可怖,顿时,整个大东门噤若寒蝉。

      无心与这些无知百姓继续纠缠,铁甲都尉便道:“两国王爷在六重楼遇刺,圣上大怒,令沿街彻查,一日不揪出贼人正法便不得开城门。你们若是想离开,就擦亮眼睛仔细看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若能及时报告官府迅速结案,不仅有重赏,也可早日归乡。若是窝藏罪者,哼,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诛九族抄家吧!”

      说完,留下心魂未定的众人,扬鞭而去。城口卫兵也开始驱散聚结人群,而之前出言阻拦的女人,将马车赶到城门不远的拐角人稀处。神色不见慌乱,躬身朝着马车内恭敬道:“主子,您看……”

      棉帏紧封的马车内,传出低吟:“先回客栈,再让伍儿去查个明细。”

      “是。”

      轱辘转动,沿着原路返回,少顷,东街回复初时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疏日西移,梁都天色渐渐暗下,落入黑幕。

      卿王府内灯火通明,护卫两重。王爷寝宫里,怀卿王面无血色躺在床上,伸出帏外的手腕上搭着几根手指。陈喜静立在床边,上半身笼罩在烛火阴影下,桌边坐上之人面色凝重,整个殿内针落有声。

      许久,手腕上的力道撤离,皱纹交错的老人将沙袋交予身边的小童收好。见状,坐上人开口问道:“如何?”

      老者躬身:“大殿下请放心,三殿下只是惊吓过度,又有些受凉,才会出现身疲力乏症状,待老臣开些安神的方子,殿下照着药方调养几日便可。”

      幕帘晃动,非青撑着床板坐起身伸出脑袋,轻声吩咐道:“多谢刘太医,小喜,去跟太医开方子。”

      陈喜领命带着太医小童退下,靠在床柱边,非青闭目凝神,努力说服自己别去在意对面之人投来的灼灼目光,面上尴尬神色越渐明显。却是迟迟不见她开口,只好睁开眼,正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无奈道:“劳烦大皇姐专程来府里探望,还带上太医,非青铭于五内,在这里向大皇姐先行谢过。”

      平襄王,大皇女步言深轻哂,起身走到床边道:“不打紧,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你还是先躺下吧。”

      “不用,我只是多吹了点冷风,见了点血,不太习惯而已。回来时已经好很多,哪里用得着惊动那么多人来看着,大皇姐把非青想的太弱不禁风了。”非青说着,没听她话躺回去,只是将腰间的被子拉高了些。

      步言深闻言,也不多劝,回身又道桌边坐下:“你从小到大总是多病多灾,此次刚在宫外安了家就遇刺,本王挂着京城府尹名头,你又是本王三妹,于公于私我都得来看看你。”

      顺手摩挲被上光滑而精细纹路,非青略带歉意笑道:“这一次都怪非青鲁莽轻率,自作主张,给大皇姐添麻烦了。”

      “你不必如此,”放下手中茶杯,步言深道:“事出之后,封锁六重楼,将罪人亲自交到府尹调查,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京城出事,府尹责无旁贷,何来麻烦之说?”非青不语,只听她突然笑出声:“只可惜,向来不问政事的怀卿王没想到,这京城府尹一职竟然是本王担任,要不然你如何也不会亲自走一趟,是也不是?”

      被一语戳中心中所想,非青垂下双眼,侧头避开步言深探究的神情,不欲多做解释,只道:“大皇姐多虑,非青并无此意。”三皇女趋炎附势,胆小如鼠,远避大皇女讨好皇太女类似的说辞早已在宫中传开并且得到多数证实。非青不知道大姐头是否也会如传言中那么认为,即便她不这样想,对自己诸多回避的态度的想法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论旁人做如何想,与之私心,非青只是不愿与更多的人涉入更深。

      对于她刻意回避,步言深没有再做深究,只是笑笑且过,转开话题:“照下午调查的情况看,刺客的目标该是肃王,本王不常住府衙,出于安全考虑,便将肃王安置在襄王府。上府来看你之前已经进宫向母皇请示,将此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理,你且安心养伤即可。”

      “恩。”非青点点头表示了解,只希望早早送走大姐头好得片刻清净,不料步言深又道:“本王知三皇妹素日吃斋念佛将心肠磨得软,舍不得杀生,可你得明白,一旦下不去杀手,那刀就会在自己身上落下印子。今日若不是有那位及时小五爷出手,让那刺客下手出了偏差,手下的人及时赶到,其中后果,三皇妹应该比谁都清楚。”

      手上动作微顿,惊讶与大姐头真情流露的关心教训,非青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心中冷热交加,不知如何应对,只好诺诺点头称是,俯首乖乖听步言深谆谆教诲。不知过了多久,大姐头终于有离开的念头,非青如临大赦,一面反思自己何时候开始跟她关系好到促膝长谈地地步,一面掀开被子准备起身送人。

      忽然肩头一沉,被步言深卸了力躺在床上,不解望去,只见大姐头背过身道:“皇妹第一次见血,定是吓地不轻,不必送本王,好好休息吧。至于那位小五爷,皇妹若是探望,就来襄王府吧。”抓着被子,非青想着该如何回答,却又听那走到门边的人道:“这三年,劳烦皇妹有心,送的礼物他们兄妹都很喜欢,吵着要见三皇姨。”

      “唔……那没什么……”非青心虚地拉上被轻声应着,遮住脸上的红润,只怪二姐头家的凝双收了礼物老爱到处炫搞得路人皆知,好歹大姐头那两个也是自己亲戚晚辈,她若不顺便送给另外两个小侄,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偏心么。闻言,步言深轻笑,举足离开。

      平襄王前脚出门,陈喜后脚便跟进门,只见主子仰面在床单臂挡在面上,不知睡没睡下。一时间停在屏外,犹豫是否要进去。非青清理着乱烘烘的脑子,知道是陈喜来应该是有事要请示,便问:“有什么事吗?”

      陈喜轻轻伏身,恭敬回道:“回主子,是楼侍卫。”一听是与黄鹤楼有关,非青睁开眼放下胳膊,再度躬身坐起:“黄鹤楼怎么了?”

      低下头,陈喜面露难色:“楼护卫认为,都是自己护主不利,没有跟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才会遇刺受惊,请殿下降罪。”

      非青皱眉,只道:“她是不是想的太严重了,不让她跟着是我下的命令,再说就算她跟去,我就可以不遇刺不受惊了么?何况我还没受伤,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行不行,你就照我说的回了她,这事不怪她,让她回房好好休息。”陈喜领命退下,非青呆坐了一会,刚想躺下,却又见他进屋,心中不愉:“又怎么了!”

      身形微微瑟缩,陈喜低声道:“回主子,楼护卫坚持是自己玩忽职守,要向主子领罚。”靠,这个万年大M,非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她人呢?”

      “在寝宫门口跪着。”嗓子一窒,呼之欲出的怒气顿时减下大半,非青翻身躺下,背向外小声道:“不是从我回来就一直跪着吧?”见着主子的反应,陈喜心下一松,回道:“的确是从申时主子回府是就跪在外面了,一直到现在,戌时刚过。”

      非青愣愣眨眼,五个小时?跪在雪地里,她想当残废么!暗自埋怨陈喜为何不早点告诉她,回头又想起,自己一回府就跑到屋子里睡觉压惊,吩咐谁也不能打扰。若不是步言深来访,自己明早起来看到的恐怕不止是残废而是一具冰冻的死尸。不禁捂紧被子,硬着嘴皮子吩咐道:“去,让她到厨房亲自给我劈柴熬药,不得偷懒假手他人,这就是处罚。呃,顺便炖一碗参汤,想办法骗她喝下。”

      陈喜提起袖子遮住轻笑,主子就是心软,便道:“小喜遵命。主子,薛大人说,明日会造访王府。”提起薛未心非青就想起今日里被封觉期那小子压榨的惨痛经历,猛地将头缩进被子里,非青气呼呼的下令:“让她来,厚此薄彼可不行,把韩府的韩将军也请过来。本王爷先进宫请安,吩咐下人小心伺候着,让她们等,在风月阁等,慢慢地等!”

      “是。”掩不住笑声,陈喜咧了嘴回答,随即又想起一事,便道:“主子,大皇女殿下刚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侍卫,说是要保护王府安全。”

      掀开被子,非青翻身阴阳怪气瞅了陈喜半响,似是哀怨道:“难道,我卿王府里没有安排自己的护卫么?”

      再度伏身,陈喜道:“有是有,可是殿下一回府就陪着封五爷,到现在还没有召见王府总管,侍卫们不敢自作主张。”

      “管家?哪个?哪里来的?”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所以说她很讨厌住别墅啊,凡事都得自己操心。陈喜见状,连忙回道:“总管是太女府推荐来的,听说之前一直那边做副总管,现在正在外面候着,主子要召见她么。”

      二姐头家的……非青想了想,瞥见陈喜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叹息,装作随意道:“不着急见,就说我同意了,让她先管着吧。大皇姐既然送了人来,就收下,让那个总管都分配给些任务。安全是首要的,我的书房,寝宫可以有侍从侍卫,但是我不想看到到处都是僵尸脸,这两处要绝对清净。府里的事我可以不过问,随她安排,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偷鸡摸狗仗势欺人的黑心事,你也帮忙盯着点。”

      “是……”陈喜咬了咬唇,刚想开口,又听自家主子道:“对了,顺便搞个意见箱,每个月聚集所有人匿名投票一次,可以建议揭发检举推荐。若属实,按功行赏,若虚假,直接丢出王府。”

      “是……”听他应声,非青甩手,闭上眼道:“那就下去吧,我要休息了,你忙了一整天,也早点睡。”耳边步履踌躇,终是化为一声低叹,轻声退出。径自揉了揉发疼地胳膊,怀卿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韶宗二十年冬,谭使肃王、梁新封怀卿王与梁都微服遇袭,刺客二十一人,当场正法十一人,七人被擒,遂咬舌自尽,三人逃脱。梁帝震怒,委以平襄王封城彻查,将刺客捉拿归案。这一夜,步非青梦见漫天暴雨梨花针向她飞射而来,自己变成了刺猬,倒下的却是黑衣刺客。七孔流血,拔舌断足,惨状万分……

      翌日,非青精神萎靡进宫,拜见步星穹,陪着老娘下棋谈心,说说自己的长进,侃侃护国寺的见闻,听听老娘的倾诉。

      瞧着自家老三无论做事说话都是温润清淡的性子,步星穹不禁叹息,说出心中多日隐忧:“老三啊,昨日听老大说你险些受伤?”

      非青例行公事的乖乖坐在老娘对面,自从进了寺庙,每年回宫老娘总爱找她谈心解闷,想是因为她从不参合,所以皇帝对她格外亲近放心。端正坐好,非青不在意笑道:“没事,儿臣神灵庇佑,算是有惊无险,母皇请放宽心。”

      听她这么说,步星穹面上不见舒缓,反倒叹息,吊着眼皮看她道:“唉,老四今年满十四,成了气候,开春就会上朝。现在老大管着户部,老二管着吏部,老四想去礼部,他们三个倒是会打算。老三你晚了两步,等到来年期满时,老五也到了年纪,届时你们一同入朝为官,可说是踩着杆秤,每步都得想地仔细。且来跟朕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石子投湖,又来了!非青耸着脑袋,只好再度采取迂回战术,恭顺道:“儿臣想听听母皇的意见。”

      “别给朕打马虎眼儿,丫头你若再回避,朕就将你安插到兵部如何?”果不其然看见老三立即哭丧的晦气脸,也不紧逼,只是端起桌边的棋谱,慢慢欣赏。步非青想说她的志愿是做平民,当老百姓……可她能说么,五年前老娘的底线就被她挑地濒临爆发,这时候她只能干巴巴地羡慕着麦兜哀怨着自家老娘干巴巴道:“此事非同小可,母皇请慎行,小三觉得,不管是谁进兵部,都比小三可靠。”

      “哦,怎么说?”步星穹眼皮都没抬一下,将书本翻了一页,问道。

      “大皇姐跟太女姐姐性格都很稳重,有多年在朝经验,户部司财政,严谨细心为基本;吏部举贤,大胆慧眼纳言乃必备。小三虽不关心这些,但自二位皇姐历经朝事多年从未听说出过什么大的纰漏。至于四皇妹,非青虽然对她了解甚少,跟两位皇姐年纪经验上差了些,但既然能博得陈太傅频频夸赞,定是不错的。”说着,非青偷偷瞄了眼对面老神在在的老娘,心中不禁打起鼓。

      换了残本,慢慢摆上棋子,步星穹依旧没抬头,只道:“继续说。”

      捏捏手掌,微微换了个姿势,非青壮起胆子道:“而兵部,儿臣以为,若是交由身份干净的公正忠臣只需合理控制引导就好。若是皇家,也最好交由上辈的姨幺,儿臣这一辈……如果不能选择一个深受器重所有人都信服的人来担当,而让儿臣来的话。小三多年离宫,一无威信二无良才,若得了此职,稍有差池,就会酿成大祸。以后不仅会伤了姐妹和气,恐怕会招致后患。”

      “稍有差池?”步星穹停下动作,抬头看三丫头,淡淡道:“何种差池?”舔了舔嘴唇,非青觉得自己被逼到梁山顶上,冬风巨寒,硬着头皮回视步星穹:“比如突生异心、介入党政斗争、投敌叛国……”

      这厢说地心惊胆战,梁帝却是呵呵笑出声,怀卿王立即噤声,只见老娘摇头失笑道:“三丫头,你倒是真敢说出口。”

      虚弱低下头,非青心肝儿上下忽悠,这不是被你逼的么!步星穹将非青不满看在眼中,转而笑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也只有你将兵部这块宝地视为豺狼虎豹。丫头想得远啦,你道进了兵部就可掀起什么大浪么。”

      非青动了动嘴,没说话,步星穹又道:“兵部你不愿去,刑部又是折磨人的地方,你自是有理由推却。如此说来,你是有意工部?”

      “工部兴建,需要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小三插进去,算什么?”说着,瞥见步星穹探究询问的神情,索性又道:“吏部太女姐姐管理的井井有条,小三不会去帮倒忙的!”

      没料到三丫头居然真敢推得一干二净,步星穹怒极反笑,对面人却似早已摸透她的脾气,赶在她发怒之前忙道:“儿臣明白,母皇现在跟儿臣说这些事出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请母皇放心,儿臣会好好考虑,来年五皇妹定下方向后,再做出选择不迟。至于四皇妹的事,母皇请随意,无论如何,小三相信她们对梁国兴隆昌盛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眼前人深眸微动,撇下手中棋谱,道:“也罢,不说烦心的事,来,陪朕试试这残局。”非青应声颔首,举棋暗忖:莫非昨日杨总管所说的老娘心情不好使因为这件事?想着,便不敢游离神思,专心应对。

      从寒宫辗转道太女府时,已近未末,非青在外殿来回踱步。

      亏得上午老娘一副无事人的模样早早放人叮嘱她记得来太女府走动走动,跟太女姐姐亲近亲近。她还道老娘怎么变啰嗦了,直到去寒宫给亲爹请过安,问起昨日宫中发生何事时才知道,那对母女因意见不合在御书房大吵一架。一个说是身体欠安任何人都不见,另一个回到太女府称闭门思过谁都不准来打扰,居然僵持到现在,搞得整个皇宫人人自危。丫的,这两个都是成年人好不好,冷战方式居然这么幼稚,要她来做和事佬,真好奇她们是用什么理由免下早朝的!

      这时,皇太女贴身伺候的刘副总管走出,也就是日前跟着杨总管一起出宫宣旨的那位。非青暗叫不好,但还是堆起笑容,向来人道:“刘总管,怎么是你,太女姐姐呢?”

      刘副总擦了把汗,歇口气道:“启禀三殿下,主子说殿下,呃,殿下一早就进宫面圣,为圣上解忧,现在定是劳累不堪,不劳烦殿下用心良苦,跑来受气,请殿下先回,回去。”

      非青静静听完,睇一眼圆滚滚的刘副总,问道:“刘副总,太女姐姐从昨日跟母皇发生矛盾到现在,是不是没见过任何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

      “诶?是,是。”刘副总被问地一愣,连忙点头。只见三殿下晶亮的眼珠来回转悠,心下觉得不妙,正要撤退。却见怀卿王咬住下唇,面上苍白,又好似松了口气:“原来太女姐姐不知道,谢谢刘副总,既然太女姐姐现在有事,那我就先回去,明天再来。”说着,竟是站都站不稳,亏得身边的两个小侍急忙扶住,刘副总察觉不对。露出担忧神色,非青仅是报之以微笑,安抚道:“没事,刘副总快回去伺候太女姐姐吧,我们回府。”

      看着非青一行人颤悠悠走远,刘副总越想越不对,三殿下有功夫在身,走路怎么会轻浮不稳,那模样分明是受了伤。想起昨日没主子搁置的密报,其中有一分急奏似乎是关系三殿下,主子素来对殿下疼的紧,若是知道…

      “不好!”大腿一拍,刘副总急急忙忙跑回殿里。

      非青进宫时可谓轻车简行,身边只带了黄鹤楼陈喜车夫,回去的时候身边却多出四个二八年华六人。莫云君不知从哪里整出四个小子,软硬兼施地塞给她,由于遇刺事件,皇帝陛下又赐下两名护卫。走在御园,四小侍规矩跟在陈喜黄鹤楼身后,两护卫小心跟在四小侍身后。他们很不解,刚才在太女府门前弱不禁风的人,现在为何悠闲散起步。疑问很快得到解答,两刻钟后,几人刚出御园,便被拦住去路。来人正是一日多闭关不出的皇太女步天低,不一会儿,殿下已经在太女府落座,惬意喝着热茶。

      此间主人却是寒着一张脸,瞪着来客的双眼几欲冒出火来。若不是密报上确有小三遇刺受伤,她真该怀疑刘成口述府外所见是否跟这丫头串通好得,看她这副享受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委屈!

      无奈身为座上客的非青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主人的怒气,撑着下巴眨眼无辜状道:“太女姐姐,怎么不见姐夫和小凝双?”

      饮下一口茶降火,步天低冷淡道:“你来的不巧,相宜带着凝双去成王府探望岳母大人。”转而问道:“是母皇让你来的?”

      “是啊。”非青刚点头,便听到步天低冷哼:“不必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便说罢。”

      “哦,今天母皇突然跟我说起大皇姐、太女姐姐、四皇妹还有五皇妹,她好像很担心我们五姐妹以后会产生摩擦。”说着,非青突然停下,抬头问步天低:“太女姐姐为了什么跟母皇吵架啊?”

      步天低侧头不语,又听对面人道:“后来,母皇问我来年想去哪个部工作,正好五皇妹也是那时涉朝。”步天低回过头,只见非青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我说让五皇妹先做打算自己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没出息。”

      对于步天低不留余地的严斥,非青低头笑笑:“呵呵,听说太女姐姐前段时间就因政见不符而遭到左相弹劾,现在你跟母皇闹脾气,小三觉得不太好。”

      说着,再度抬起头,轻声道:“再后来,我跟母皇说,不管怎么样,大家的心意都是好得,母皇就转开话题,又继续拉着我下棋。”

      愣神间,步非青已经喝完茶站起身道别:“时间不早,小三还要去襄王府一趟,暂且先行告退。”闻言,步天低也跟着起身,并未阻拦,脸色却是又臭了一层,只道:“你是去道谢也好,去会佳人也罢,都得注意着自己身子!”非青咧开嘴,连连点头,却又小心翼翼道:“太女姐姐,小三去大皇姐那里,你不会生气吧。”

      步天低斜眼看她,木着脸道:“腿长在你身上,我管得了么,我跟她的事,何必扯到你头上。难道真要你坐实传言,落个狗腿的名头?你既封王,凡事得自己有个主张,不必事事都向我征询意见。”

      非青乖乖点头让二姐头送出太女府,走前,她转过身亲昵拉起步天低的手,重重捏了两下,轻声道:“谢谢太女姐姐还记得,不过没关系。”

      短暂的恍然,步天低想起,曾几何时,非青小小的手掌搭在自己腕上,总是天真说着长大后要做夫子的愿望。被自己不止一次的嘲笑打击后,似是渐渐明白身份地束缚不可能让她如愿。仅是片刻间皱起小脸,随即又舒展开朝自己咧着牙道:那就当校长当考官啊!虽然不专业,但是我会努力的,决定了,小三长大后就去礼部!

      “主子,三殿下已经走远了,天冷,进屋里去吧。”刘成出声,拉回步天低思绪,仰头去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许久,幽幽道:“刘成,摆架御书房。”

      坐在马车上,非青闭着眼睛给新进的六人跟班取了新的名字。男的分别叫双叶、红梅、玉溪、白沙;女的叫黄山松、黄金叶,吩咐到达襄王府再叫醒她之后,便靠在黄鹤楼肩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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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 怀卿王丰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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