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玉碧]短篇集》唐梨粥

6、棉花糖/榴莲糖 好像只觉得

　　【棉花糖】

　　好像在游乐园中才需要这样的糖果，雪白的棉絮般的糖做的丝线，轻轻柔柔地缠绕在细细的木棍上，很快就裹挟了空气缠绕成一个蓬松的庞然大物，拿着的时候好像牵着一朵小小的云。

　　张灵玉其实也没有吃过棉花糖，他的童年也不存在游乐园这个项目，但是陷入恋爱后，纯情的龙虎山上小师叔在用搜索引擎查询一些资料的时候，鬼使神差，竟然搜了约会的场所——显然，他和张楚岚要不就是四处奔波，要不就是在家休养顺便练功巩固基础，所谓的恋爱也就是一个诉说着脉脉情意眼神，或者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个充满了思念的吻，少有和普通人一般逛街购物电影烛光晚餐一条龙恋爱行程，张灵玉看着网页上一堆攻略的终点都是宾馆，薄薄的脸皮立马就染上了殷红，一边说着世风日下，一边加入了收藏夹。

　　从此以后，这件事情他便惦记上了，毕竟这场恋爱谈得隐蔽，似乎少了那么点情意绵绵，即使是张灵玉，也不免陷入恋爱中人的忐忑中，他们进展太快，起点就是牵手亲吻，因此更显得像是场不切实际的美梦，他知晓张楚岚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最难走到他心里去，但他不要求张楚岚付出什么——包括深情，只希望自己能对他更好点。

　　几番思虑后他将地点定在了游乐园，这是个专门用于玩乐的场所，也是象征着童年和快乐的场所，张灵玉也看到过关于张楚岚的报告，那不是个秘密，轻描淡写的寄居人下的童年一定诸多不顺，而张楚岚从不会抱怨什么，也不会大方地展现自己的伤痛，张灵玉越是了解他，越是想要去关怀他，因为他失去太多，得到太少，也因为他可以风轻云淡地说这些他都不需要，这反而叫张灵玉的心一颤一颤的痛，他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相比恋人张楚岚，他可以更柔软。

　　张楚岚乍一听闻小师叔一本正经地邀请他去游乐园度过周末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小师叔怎么突然要去游乐园，又想到周末的游乐园可是地狱模式，人山人海不说还有一群聒噪的小孩子，可满腹的想法到了喉头就停住了，不是他瞬间就能想到张灵玉的用意，而是他看到了张灵玉的表情，藏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张楚岚的话到了舌尖就拐了弯，带着盈盈笑意和无所谓的模样：“当然可以，陪小师叔去游乐园是我的荣幸。”

　　所以，周六的上午，他顶着渐渐上升的太阳投来的灼热又了然的目光，拿着一个格外醒目的棉花糖，站在游乐园，看着像个大龄的傻子，还有四周走过的小孩子的撒娇声“妈妈我也要吃棉花糖”，还有一些意见明显被家长拒绝的大概是蛀牙的可怜孩子投来的艳羡目光，只觉得此时自己是整个游乐园最被家长宠爱的崽，这都要归功于身边满是一颗宠溺后辈的心的小师叔，想到这里，张楚岚不由得看向身边的小师叔，阳光有些晒，两个男人出来也没有细致到会打阳伞的地步，张灵玉的肤色本就白，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察觉到他的视线，正看着游乐园游览指南的温和蓝色眸子就移到他身上，颜值太高引起极度不适，张楚岚为转移注意力移开视线，扫视一圈，发现游乐园里还有不少小姑娘在看着张灵玉，更加不适，咬了口棉花糖静静，入口绵软又甜蜜——张楚岚才不会说，他是嗜糖的。

　　他咬棉花糖的模样意外的文静，用牙齿咬着棉花糖的外围，然后头一动就撕下一块来，众所周知，这种好看的糖果一碰上口水就化成黏糊糊一团了，有碍观瞻还影响食欲，这样的吃法就可以避免这种问题，但是产生了新的问题，轻飘飘的糖果就和断开的丝线一样被风吹得几乎要笼罩住了他的下巴，张楚岚手忙脚乱想把它们摘掉，免得飞进鼻子里去呼吸都带着甜味儿，然后就感觉到了张灵玉的靠近，漂亮的青年把他脸附近肆虐的糖果咬走吃掉了。

　　张楚岚的耳根子有点发烫：“小师叔，用手拿开就好了。”

　　张灵玉丝毫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解释道：“会黏在手上。”

　　等到糖都被他们俩瓜分了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动作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太过亲密，张灵玉更是脸红，只觉得脑子里是不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糖才这么鬼迷心窍。

　　再回想棉花糖是什么味道的，好像只觉得甜得心都要化了。

　　【榴莲糖】

　　放学时间到了，有些同学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只等着放学，有些人却一点不着急，比如今晚要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张灵玉，他是今天的值日生，另一位值日的同学今天请假了，这意味着张灵玉得一个人打扫教室。

　　但这不意味着教室里只有一个人了，事实上等班里的同学闹哄哄走掉后，班里还剩两个同学，一个是张灵玉，另一个是他的熟人——虽然一点都不想和他熟，但是作为张楚岚的同桌，张灵玉还是不可避免地和他有大量接触。

　　张灵玉原本拿了扫帚，在好好打扫教室，但渐渐的，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捂着鼻子也逃不过这味道的干扰，愤怒地扭头寻找味道的来源，最后发现了他的同桌在吃糖，糖纸摊了一课桌，快要逼近他们俩中间那道铅笔划定的线。

　　“张楚岚！”张灵玉愤怒地叫他的名字，结果一张口捏着的鼻子也不管用，呼吸进来一大口带着异样芬芳的空气，只觉得一阵窒息，几乎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哟，同桌，要来一颗吗？”张楚岚睁着无辜的眼睛，举着糖递到他面前，张灵玉几乎是后跳一大步避开，谴责他：“不准在教室里吃有异味的食物。”

　　“可是榴莲糖很好吃啊”张楚岚嚼了嚼，一脸的陶醉“同桌你真的不来一颗吗，吃了就喜欢了！”

　　张灵玉坚定摇头，张楚岚很遗憾地把糖纸搓成一团，远远地扔进了垃圾桶里，背上小书包飞速跑远了：“同桌再见，你也快点回家啊！”

　　看背影，简直是落荒而逃。

　　张灵玉搞不懂他为什么最后才走，继续打扫教室，所幸刚刚打扫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倒垃圾，他沉默了好久，才视死如归地提起了垃圾袋。

　　明天再也不帮张楚岚补作业了——乖乖好学生、老师心头宝这样想，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报复了。

　　而还不知道明天早上自己会知道怎么样的噩耗的张楚岚正沮丧地捏着口袋里的榴莲糖，觉得老爹一点都不可靠，说好了表现得特立独行，就会吸引那种乖乖小孩的目光的，结果好像被讨厌了……如果他追不上张灵玉，一定是他老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