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玉碧]短篇集》唐梨粥

5、罐头里的星星糖 张楚岚有了

　　七月拖着长长的着火的尾巴，一转身就打在了大地的脸上，留下了火辣辣的巴掌印，今年似乎打得格外用力，踩在愤怒的土地上的张楚岚只觉得烫脚，草帽只能遮着脸，不能为脚挡住火辣辣的阳光——原来被鞋袜包裹的脚本该是比身上任何地方都白嫩的，但若是像张楚岚一般，踩着一双人字拖就敢在三伏天出门，就是白得像雪也要被晒融进泥土里了，所以现在是黝黑黝黑的颜色，再结合一身村里村气的打扮往地头一坐，说是个土生土长从来没走出过大山的农民也是有人信的。

　　所以当徐三开着拉风的电动小三轮，坐着个黑发大姑娘还有白发老流氓来到张楚岚新家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站在田埂上的大活人，还是宝宝和他处得久，靠直觉就认出了张楚岚，站起来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朝他挥手，饶是张楚岚知道宝儿姐身手俏，也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摘了草帽朝他们露出闪亮亮的笑容，徐三一个急刹车，才发现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原来早在这儿了。

　　说是新家也不对，其实是张楚岚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前年他和张灵玉拿着公司的养老金又把那地儿买了回来，两个大好青年准备响应国家号召，为伟大祖国成为粮食大国出一份力，虽然张楚岚学得不是农业科技类的专业，没能高科技种田，但他有人才，他和张灵玉都是一等一的好劳动力，干点农活实在算不得累，张灵玉更是被他一脸尊敬地称为永动机，体力强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是技术流，水脏雷能覆盖整片农田，实时监控农田状况，自从有了小师叔，张楚岚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作物们突然暴毙，他甚至想过，要是国家能量产小师叔，能省多少事啊！再后来又被自己逗笑了，要是真能量产张灵玉，首先解决的就是出生率走低的问题，培养一下说不定还能组成一支特种部队。当然，还有一点私心，小师叔要是量产了，就不独属于他了，实在有碍他这个祖国三好青年的身心健康，相信祖国母亲爱她的每个孩子，自然也不舍得从她的孩子身边夺走小师叔吧？

　　冯宝宝首先撩起裙摆跳下了车，动作豪迈一如既往，不过经过长年累月的教育总算知道不能走光了，这次穿的是蓝绿色调的碎花裙，也戴着顶草帽，不过和张楚岚那种土气的不同，是小姑娘戴的浅色宽檐草帽，嫩黄色的丝带上还别了一朵布艺向日葵，张楚岚猜这肯定不是徐三徐四帮忙选的衣服，应该还是柳妍妍帮的忙；徐三徐四不管一年四季都是这几身衣服，再说两个大男人有啥好描述的，完全没有宝儿姐这么赏心悦目，不说也罢。

　　“张楚岚，你小子胆肥了啊，看都不看你三哥四哥，眼睛只朝宝宝去了啊……”徐四勾着他的脖子，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肩头上了，调侃他道。

　　大夏天这种动作那叫一个热，张楚岚忙不迭推开，一脸谄媚的笑：“这哪能啊，四哥这样的话可别和我家那位说，不然我今晚儿可是只能吃吃你们吃剩的西瓜皮了。”

　　哦，对，回家种田后，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系，但是到底和宝儿姐过命的交情断不了，归乡去前就和宝儿姐约好，到了夏天，就会请宝儿姐来吃西瓜，其实不过是个找个由头和她聚一聚，那是张楚岚的家人，一年总要见一次才安心，至于徐三徐四，纯粹是不放心冯宝宝一个人，再加上他们和张楚岚也是不浅的交情，看起来很麻烦的千里迢迢、换好几种交通工具才能跑到这山疙瘩里见他一面，竟然也如约前来。

　　话一出口四个人都笑了，徐三扶了扶眼镜，感叹道：“你还是老样子。”

　　其实事情刚落定的时候，张楚岚的身心状况都很糟糕，鉴于医师的评估报告和他本人的意愿，当然也有徐三徐四的一番暗箱操作，他得以光荣退休，虽说他本也不算什么特别正式的员工。张楚岚也以为他会消沉难受很长一阵子，没想到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而且迅速投入进了现在的生活状态中，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谁的功劳，而且衷心地感谢着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破碎脆弱的玻璃心被黏了起来，而是重新拥有了一颗正常的心。

　　他不是一如既往，而是如获新生。

　　但这些没有必要说出口，所以张楚岚但笑不语，从地里捞了两个瓜，引着大家到了不远方那个小院子里去，刚走进就听到凶狠的狗叫声，还有凄惨的鸟叫，听起来好像是有一场大戏似的，三位来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楚岚却是一听就晓得，抱着两个瓜撞开了半掩的门，屋前挂着个鸟笼子，花花绿绿的大鹦鹉正在里头扑腾，下面一只黄色皮毛的小土狗对它虎视眈眈，直着身体用两条后腿跳，企图扑上去，被张楚岚气势汹汹地呵斥了一声：“阿黄，滚下来！”

　　黄狗一看到他就兴奋起来，四肢着地一个百米冲刺，摇着尾巴就扑上来，张楚岚抱着两个瓜怕碎了不敢大动作闪避，被袭击了个正着，闺名阿黄的小狗崽子用口水给他洗了遍脸，冯宝宝好心把狗从他脸上拎走，和它对视了好久，狗崽子僵直了躯体，爪子老老实实搭在前胸蹬着腿，一副装死的样子，张楚岚见状目瞪口呆，还是宝儿姐牛，他家阿黄浪得飞起，仗着是张家唯一的女性，整体霸占小师叔的膝头，要不就是欺负可怜的公鹦鹉小绿，没想到宝儿姐一来就被镇住了，现在乖巧地趴在了宝儿姐胸前，向张楚岚投来了湿漉漉的求救眸光。

　　哎呦，阿黄闺女，不是爸爸不想救你，是这个女人你爸也惹不起啊，你走好吧。

　　张楚岚才不承认自己是在幸灾乐祸。

　　他还准备把阿黄破坏他形象的恶劣行为告诉小师叔，建议小师叔饿它一顿，阿黄作为一只流浪狗崽，自从饿晕在了他们家门前，被早起锻炼的小师叔捡来成为了小师叔的小闺女后，短短数月，胖得比加菲猫还厉害，刚刚它一个猛扑，张楚岚的鼻子都差点没被它压扁。

　　可能是他的坏心眼太明显，感染了公鹦鹉小绿，小绿抽风般激动起来，扯着它的破锣嗓子大叫起来：“张大爷，来客人啦！！！”

　　平时听它乱叫也就算了，这会真来人了，怎么这么羞耻呢？

　　张楚岚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声闷笑，不知道来自哪位数字哥，庆幸小师叔现在估计还看着炉子不在这里，不然小师叔的薄脸皮还不立马着火？

　　“张楚岚啊，你说这张大爷是谁教的，喊得谁呀？”徐三徐四交换了一个冯宝宝看不懂的猥琐眼神，眉梢眼角洋溢着八卦的气息，徐四用肘子捅捅他的腰问道。

　　“当然是我……教的啦”张楚岚拖长了调子吊他们胃口，最后颇是可惜道“我教得这般累，最后尽喊小师叔去了。”

　　“御鸟有方，”徐三肃然起敬，“不愧是灵玉。”

　　张楚岚悄悄撇嘴，看他们控制不住的笑容，就知道他们想了什么猥琐的东西了，其实想说的是御夫有方吧。

　　算了，谁处谁知道，小师叔这个人，才不会想着御别人呢。

　　说小师叔小师叔到，张灵玉穿着蓝布的围裙，又长了不少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一身的烟火气，一看就知道刚从厨房出来，以往看着清清冷冷的碧蓝眸子攒着一汪盈盈笑意，比艳阳高照的大晴的天还要明媚和透彻，将久不见的大家迎了进去，之前估摸着他们来的时间就烧了热水，泡了一壶菊花茶，正好凉了会儿，现在入口刚好。

　　张灵玉厨房里的锅还没彻底熄火，出来打了个照面，急匆匆又回去了，徐三见状竖起了指头：“张楚岚真是好福气，堪称新一代家庭煮夫。”

　　张楚岚嘿嘿笑道：“四哥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分明是合理分工，轮流做饭。”

　　徐四嗤笑一声：“跟你哥哥姐姐们装什么，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只会煮泡面？”

　　冯宝宝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木头凳子上，捧着菊花茶喝，闻言也点点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张楚岚其实只煮了水，他是泡泡面的。”

　　被她放在了脚边的小土狗已经醒悟了这位是了不得的大姐头，跟着嗷呜呜，丝毫不顾及自己主人的面子。

　　张楚岚苦了脸：“宝儿姐你别拆台啊，这么久不见，给我留点面子啊。”

　　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如既往地逗人发笑，冯宝宝放了杯子，走过来要他蹲下去，然后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徐三徐四瞧着，跟刚刚摸那只叫“阿黄”的狗，好像也没啥差别。

　　张楚岚说是回家种田，到底不是他一个人住，房子折腾得很有生活气息，说是客厅，这里不如说是他们吃饭的地方，一张八仙桌，四条刷了漆的条凳，门朝南，半敞开，靠近门的地方就挂着鸟笼，窗户敞亮，窗沿上还养着小盆栽，绿油油的几小盆，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看个新鲜，望出去，可以看见院子里的角落，搭了架子种了丝瓜黄瓜，有一颗纳凉的大枣树，底下还摆着条凳，再隔一段是口井，两个瓜已经在井里镇着了；屋子靠北则是一堵墙，两边都可以绕过去到后头去，墙上挂着一幅画，赫然画的就是他们小院子，繁花盛开应该是春天的时候，笔触细致，色调温暖，仔细瞧才能发现用心的地方，比如凳子后悄悄露出了一条黄黄的狗尾巴，还有花丛中不太醒目的绿羽毛……总之是一进来就能看到，很是引人注目。

　　张楚岚见大家看画，笑盈盈道：“小师叔画的，就今年春天，我俗气看不懂，反正挂着看看也挺好的。”

　　听得单身狗们牙齿都要酸倒了，这分明是极力克制的炫耀口吻，为避免大家持续遭受攻击应当立马转移话题，正巧宝宝正在读他家挂着的对联：“鸟吟花笑有余乐，月白风清无尽藏……”

　　对联本身妙得很，文雅极了，听着就像是闲云野鹤才能过得看看春花秋月的幸福日子，只是一看这字徐四就乐了，乍一看以为是草书，有点东西，凑近一看狗爬似的，笔锋都是抖的：“这是你画的了吧？”

　　徐四这话暗藏机锋，一个“画”字道尽了对这一手烂字的嫌疑，意在刺醒陶醉在不羡仙生活中的张楚岚。哪知道只要想秀恩爱怎么都能秀，张楚岚得意洋洋：“没错，小师叔教我写的，这是最好看的一副了。”

　　可以，很秀，母胎单身们自叹弗如，幸好张楚岚到底还良心未泯，秀完一波操作后，直接进入下一个议程，那当然是开饭啦。

　　有朋自远方来，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吧？一大清早两个人都忙活起来了，张楚岚去镇上买了一些家里不种的菜和生肉回来，这边卖的肉都是农户们自家养好后送到镇上的屠户家的，土鸡土猪，喂的都是好料，膘肥体壮，绝对比那些养殖场催肥的有肉滋味得多；鉴于张楚岚做的饭菜虽不说能吃死人，但真的难以入口，已经被生活磨砺练成了一手好手艺的张灵玉接过了大厨的重担；做的什么菜是两人商量着定好的，为此他们这一周吃饭时菜都不带重样，就是为了平淡生活中难得出现的值得兴奋的事情能够做得更好，最后决定还是要体现一下他们这两年的种田成果，尽可能使用自己出产的蔬菜。

　　所以当大家落座的时候，桌上摆着的菜很是诱人，荤菜头一道就是玉米排骨汤，张楚岚他们自家种的玉米味道清甜，用来炖排骨最好，还是张楚岚去挑的肋排，张灵玉炖了好久，块块烂熟，放碗里后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动肉，最难能可贵的是汤水清得很，在大夏天吃也不显得油腻；一盘红烧鸡块，鸡肉自然用的土鸡肉，别的也不多加，就加了些酱油，着色得非常漂亮，也是全桌最浓墨重彩的两道菜之一；一碗据说是张楚岚昨天去河里捞的螺蛳，用清水养了一夜吐干净了泥沙，被张灵玉用酱料爆炒了，这也是张灵玉今天这一身厨房气息最重要的来源之一；最近的青椒看着也很水灵，所以还有一道青椒炒肉，不得不说练武和厨艺其实有共通之处，就是这个掌控力道嘛，刀工上就要掌握用力，青椒切得很均匀，细细长长，肉也是沿着肌肉纹理片下 的，块块厚薄如一，炒菜的时候更要把控好，才能炒得香气四溢又不至于焦了或者蔫巴了，色香味俱全如张灵玉做出的菜，可是很难的，当然这道菜是张灵玉身上油烟的第二大来源；剩下的菜就没有那么重口了，清炒丝瓜，凉拌黄瓜，清蒸南瓜，清蒸鱼，还有一个泥鳅炖蛋。虽说只有八个菜，但是量足，据说锅里还有，吃完了还能再添，光看这一大桌子，闻闻味道就觉得很有饱腹感了。

　　“你们俩太客气了，这一桌子哪能一顿吃完。”徐三看这一桌子人都不是什么一顿一桶饭的壮汉，再看看个个都能在盆中堆成小山的菜肴，深深为之后几天张家的饭桌担忧，不会都是剩饭剩菜吧……另外……“你们俩坐一起真的不觉得热吗？”

　　众所皆知，这是一张正方形的桌子，有四条凳，为了避免客人坐一起热，两个主人就坐一起了，其实是开着空调的，但是视觉效果上，结合之前张楚岚的无耻秀恩爱操作，明明还没挨一起呢，就给人一种黏黏糊糊的心理暗示。

　　张灵玉八风不动，闻言只是笑了笑，张楚岚则是咬着筷子一愣，然后也笑了，眉眼弯弯道：“没事，小师叔这人可凉快了。”

　　要他真按心里话说，恐怕会说出什么张灵玉冰肌玉骨的浑话，那是他们夜间使用的话题，大白天的，张楚岚已经尽可能收敛了。

　　其实还是功法的效果实在卓越，张灵玉是遇见张楚岚后才不再排斥自己的水脏雷的，没想到两人住一起后，水脏雷的多种功效几乎被张楚岚开发遍了，包括但不限于农田监控、隔空取物、室内降温，偶尔还会运用于床笫之间，有时候张灵玉也会很坏心眼地跟张楚岚开玩笑，水脏雷呈现的肾水下流所化的浊精之相，张楚岚夜里也没有用够？

　　当时张楚岚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哀嚎着在床上打起滚来，还揪着张灵玉的头发不放，哀叹当年那个天人之姿、一脸禁欲的小师叔不仅被他从龙虎山上的道观给拉到了这黄土地间，居然还学会了说荤话，怎么就……这么带感呢！

　　可怜张灵玉还以为他被吓到了，蹙着眉想怎么安慰他，哪想被张楚岚搂着脖子就是亲，一时干柴遇烈火，他就又让张楚岚用了次。

　　咳咳这种脑内话题就此打住，好好吃饭。

　　他们开了好几瓶啤酒，连张灵玉也没能逃过，给灌了一杯，小师叔面上还保持着镇定，事实上眼睛已经飘了，所以下午的突增的休闲活动没有他的份，他回屋躺着去了。

　　说起这项活动，可以说是一段血泪史了。

　　之前回了四川一趟被大妈大爷们友情指导过麻将之道的宝儿姐把这项艺术在哪都通发扬光大，凭借着女主角的无敌运气，成功地搜刮了一遍华北分部的工作人员们的钱包，月底没钱的小职员们泪流满面深觉自己可能进了一家叫“哪都痛”的公司，这钱输得可不是心痛到浑身像被冯宝宝揍了一顿嘛？这个被称为黑暗的五条月的五月过后，徐三徐四制止了冯宝宝的搓麻将兼搓人娱乐，但是这种洋溢着中华民族的智慧光芒的活动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所以，冯宝宝竟然自带了麻将过来！

　　连徐三徐四都没发现，难道她是藏裙底了？

　　徐三徐四的笑容渐渐消失，冯宝宝露出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笑容：“张楚岚，我来教你好玩的。”

　　但她眼中闪烁着的，明明是姐要来调教你的光芒。

　　张楚岚脸上出现了汗，已经倍感不妙，正想以去看看小师叔怎么样了为借口开溜，就被冯宝宝拎了后领给拖到了凳上，想扭头求饶，闪着寒光的菜刀已经在他腰边，哎呦喂，这不是他们家的菜刀吗，什么时候到宝儿姐手上的。

　　打，打还不行吗？

　　“放宽心，不要你钱。”冯宝宝话音刚落，张楚岚就见正对面的四哥朝他挤眉弄眼，看来这个惩罚估计是还不如要钱呢。

　　三小时后，张楚岚活像被糟蹋过了，输一次一个惩罚，估计也被祸害过极有经验的徐三徐四支出的招可损得不行，他的常用发型没能保持住，给扎了数十个小辫子，当然卷毛的徐四也没有逃过这个惩罚，比徐四的四处乱翘的小辫子好一点，张楚岚扎着……远看可能像个花痴的小姑娘……这可真要谢谢徐三，他可真是个天才，给宝儿姐建议的第二个惩罚是，在他辫子上别花，冯宝宝亲自挑选的花，一朵塞一朵的艳丽，张楚岚估摸着现在自己往树林里去一趟，能跟着一蜂窝的蜜蜂。

　　其他惩罚，哎，不说也罢，真心话被问了一堆，全方位被损，宝儿姐果然是人间一大杀器，张楚岚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急需小师叔赶紧酒醒给他充电。

　　可能他生无可恋的表情太过明显，到底不能把他给玩坏了，徐三徐四见状不好，拉着冯宝宝就要逃，冯宝宝狠狠过了一把瘾，心满意足没有反抗，张楚岚身心俱疲，只觉得自己倒头就能睡，也没有异议，再说他家的确容不下那么多人居住，时间晚了也不好了，刚刚麻将活动中途也开过西瓜，张楚岚家出产的又大又甜的西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张楚岚想着便又去地里收了一麻袋西瓜，给他们放到了小三轮上，倚着门看宝儿姐坐上了小三轮要走，又叫停了，哒哒哒跑回去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玻璃瓶，神神秘秘藏在身后拉着宝儿姐去墙角说悄悄话，把自己珍藏的宝贝给了她，一罐子都是星星形状的五颜六色的糖果，看着很是童趣。

　　冯宝宝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这罐子糖，好像很是疑惑。

　　张楚岚挠了挠头发，入手的是辫子的触感他陌生极了，也不敢拖延时间，扭捏了一会儿：“很高兴的时候，我就往里头放一颗糖，想的是你来了给你……宝儿姐，无论我在哪儿，我都是你的家人。”

　　冯宝宝也再也不是那个罗天大醮说不出内心的痛苦只能选择打他的那个姑娘了，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过去，更知晓了张楚岚为她付出了很多，现在张楚岚能够走出痛苦，重新拥有幸福快乐的生活，冯宝宝也感到一种之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因为别人过得好而感到快乐——之前她也在担忧着他，才一定要来见他，但真见了面，仅仅看见他的人、他住的地方，就知晓张楚岚现在过得很好了。

　　她现在明白了，这种即使相隔两地也会有的牵挂和思念，就是家人的感觉。

　　拿着玻璃罐装满的星星，冯宝宝郑重点头，笨拙地说着那些她不熟悉的话：“张楚岚，要好好过日子……珍惜，眼前人？……我也很高兴……”

　　张楚岚笑弯了眼：“我会的。”

　　他目送他们远去，却一点不感到萧瑟寂寞，身后是闹腾腾的阿黄小绿，还有睡得香甜的小师叔，张楚岚有了家，也没有辜负生命中盛大灿烂如花火的一场相遇。

　　非常感谢，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