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江笺

2、英语

　　02

　　少年右脚踩着滑板，左脚落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表情，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温柔，轻声说着。

　　沈居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提议，本来做好了被无视的心思，一瞬间被颠覆了想象。

　　“那走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也不过是相伴走这一段路程而已，况且老邓也让他要和林昔城打好关系了，机会难得。

　　他暂时也没想好要和林昔城说什么，滑板的声音却是一直响在耳边，突然觉得有些安心，堆积在脑海里的事情一时间像是消失了一般，成功呼吸上新鲜空气。

　　并不在乎陪在身边的人是谁，只要有人陪，沈居延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林昔城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沈居延知道这一点却也不大在意，依旧和他保持着距离，嘴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键，一句话接一句话止不住地往外蹦。

　　“你怎么不说话啊？”

　　“其实学校还是挺不错的，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逛逛啊？虽然我也才刚来。”

　　“老实说缺点就是秋冬的时候叶子太多了。”

　　兴许是觉得他有些闹腾，林昔城前进的速度在不知不觉间快了一些，沈居延嘴角微微勾起，将步子迈大了些，能够与林昔城维持着同一平行线上前行。

　　傍晚的微风拂过，吹起一地的落叶，校服外套的衣摆随风而动，只有唰唰声与滑板在地面上滑行的声音，不大，却平添了几分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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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沈居延也才刚转来这所学校没多久，对于所有规章制度也还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反观林昔城，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大佬是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全班就他俩是外来人口，到高二拐了个弯转来的，沈居延有向朝介绍，没用多少天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倒是林昔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是令他好奇。

　　“唉沈居延，你帮我给你同桌带句话呗。”来者是英语课代表，长的挺娇俏的女生，眼神根本连一下都没落到他同桌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胆怯。

　　沈居延从习题集里抬起头，对她挑了挑眉：“有事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非得我转告？”

　　他的长相偏清秀，可一挑眉就有种痞里痞气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英语课代表犹豫了会：“英语老师让他过办公室一趟。”撂下这一句话就走人了，也没来得及让沈居延反驳回去。

　　他扭头看向林昔城，那人正把脸埋在臂弯里，睡的正熟，难得敛去了几分疏离，更甚居然露出了两分乖巧。

　　一时间竟愣住了，没了动作。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居延被自己刚刚的行为吓到了，有些懊恼，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成功叫醒坐在隔壁的那位：“林昔城，英语老师找你去一下办公室。”

　　林昔城刚醒过来还有点迷迷瞪瞪，听着这话瞬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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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什么？

　　这位林昔城同学，一个多月没来上课，昨天刚补了月考卷，成绩出来了，理科成绩满分，语文146，唯一的缺点就是英语，踩着最低要求100过的。

　　也难怪英语老师陈筱会发飙，林昔城先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措辞，发现自己还真不是这块料，干脆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准备。

　　站在教室办公室门口，林昔城抬眼就看到陈筱手里拿着自己的试卷，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皱了皱眉，喊了声：“报告。”

　　陈筱抬头看见他，顿时挑起了眉头，一副怒意，朝他挥手：“进来。”

　　林昔城顺言，走到了办公桌的隔壁。

　　英语试卷上的100，红色签字笔的字迹在白色纸页的空白上明显得就如同黑板上的大字一样，惹人注意，不同点便是分外鲜艳，添了五分刺激视线的感觉。

　　“理科成绩满分，语文全级最高分，麻烦林同学给我解释一下，英语是怎么回事？”陈筱一把将试卷拍在桌子上，脸色有些难看。

　　林昔城哑口无言，也没办法解释什么。

　　陈筱见他不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听力还行，选择和阅读基本靠蒙，完形和短文改错靠单词过，作文空白，嗯？”

　　他垂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卷面上，情绪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陈筱将卷子给他：“回去认真修改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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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英语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没上课，林昔城飞快地望了眼课程表，下一节……

　　是英语。

　　“……”

　　林昔城觉得今天可能风水不太好，运气太差了，改天得算算日子再出门。当然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回到座位上，他并没有修改这张重点班史上最差的一张英语卷子，而是收了起来，翻出了背包里的物理卷子开始沉思。

　　沈居延在一旁看着他拿着英语卷子回来以后就不说话，凭借着从小就非凡的视力，他看到了卷子上的分数。

　　又被惊了一回。

　　林昔城写着他的物理卷子，沈居延在一旁发愣。

　　补考成绩除了英语以外，早就被体育委员何文翰这个大喇叭传遍了全校，谁都知道了高二一班来了位学神大佬，长得还忒帅。

　　只是为什么独独是英语，会那么差？

　　不应该啊。

　　林昔城身上总是有着一种令人忍不住探索的欲望，偏偏这人还神秘地够可以。

　　沈居延自认看人无数吧，像他几分的也不是没见过，但就是不一样的，其他人扔人群里下一秒就找不着了也认不出来了。

　　可林昔城无论是被挤在人群里亦或是藏在乌泱泱的人头中，总是能够一眼就捕捉到的。

　　这对于沈居延来说，非常稀奇。

　　自从确认了他就是在公交车上往外看到的黑衣少年后，沈居延莫名对他收起了戒备，大多数时候都坦坦荡荡的，相处也没有不快，只是不熟而已。

　　上课铃突兀一响，打断了沈居延脑海里的思路。

　　林昔城本就白，这下脸又比平时白了一个度。

　　他有些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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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筱走进教室的时候，一屋人老老实实地看着她，包括平时连头都不抬一下的林昔城。

　　这孩子，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可对英语就是不上心，上课甚至连黑板都不看，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全靠聪明顶上了，不然……

　　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找个时间再和林昔城好好聊聊这方面的问题了。

　　“好了同学们，请翻开书本The third unit。”陈筱笑笑，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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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语课对林昔城来说，是一节比美术课还要无聊的课程，他不大喜欢英语，记单词一般都是逼着自己投入去背，否则也撑不到现在。

　　要问为什么，他不想说。

　　沈居延察觉到他情绪好像不太好，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还是牛奶味的，扔到了林昔城的抽屉里。

　　收到了来自大佬疑惑的目光，沈居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吃。

　　林昔城犹豫了一会，还是将糖纸拆开，把牛奶糖含进了嘴里。

　　实际上他很少吃甜腻的东西，糖也很少碰，却鬼使神差地将这块糖吃了，就连看向黑板的目光都好了些许。

　　甜甜的糖融化在嘴里，忽然之间发现自己能够听得进去几个句子了，有些惊奇。

　　沈居延知道他好了不少，也就专心听课，没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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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小卖部离旧教学楼有段距离，导致同学们只能一打铃就往外跑才能完成来回，不然会迟到，大部分的人都是买零食或者是汽水，好不畅快。

　　沈居延偷摸去蹭了个热闹，哪能想到几乎连挤都挤不进去，站在门口看着人头涌动，他默默想了想自己被夹成肉饼的样子，放弃了进去买东西的想法。

　　走了两步忽然之间记起了向朝和他说过，在学校后门也有一家小卖部，只不过因为远了些没什么人去，对于沈居延来说，最不怕的就是远。

　　估摸着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迈开步伐跑了过去。

　　这家小店面积不大，东西倒挺全的。

　　老板约莫三十岁左右，是个青年人，看得出来长得挺好看的，总是喜欢用笑容看学生们人来人往，后门也有不少学生走，他就会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与同学们打招呼。

　　沈居延挑了两瓶矿泉水走到付钱的地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钱。

　　“小伙子，你新转学来的吧？看着有点面生啊。”老板也不急，就坐着等他，仔细端详了一番才慢慢说道。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发现口袋里的确一块钱都没有，望着那两瓶水，有些尴尬。

　　老板哈哈笑了：“手机带了吧？呢，扫码支付。”

　　沈居延这才发现桌上有着一个支付的二维码，掏出手机付了钱，临走时对老板说了句：“谢谢啊。”

　　老板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想了想：“这男孩好像是小昔城的同桌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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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掐着秒跑进教室的。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从后门到一号教学楼的距离。

　　喘着粗气回到了位置上，将校服外套从身上脱下，露出偏白的手臂，不会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反倒是肌肉线条很流畅。

　　“呐，你的矿泉水。”

　　沈居延将一瓶冷矿泉水放到了林昔城的桌面上，也不知这人是什么做的，这么凉的天还喝冰水。

　　他抱着自己的常温矿泉水喝了会，这才缓了过来。

　　林昔城微微抬头，低声说：“谢谢。”

　　放下手中的笔，他拧开瓶盖，一点没犹豫地喝了两口冰水，漂亮的手上占满了冰凉的水珠，苍白又诡异的美。

　　脸上没有表情，仿佛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里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越过林昔城，沈居延可以看到窗外那棵长盛不衰的大榕树，树叶甚至被风吹到了林昔城的桌上，他拿着树叶在手中把玩，细长的手指间皆是一片绿色。

　　“什么事？”

　　沈居延回神，看着皱眉询问自己的林昔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被发现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

　　“要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