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红拂夜奔

5、这颗流星 章

　　章笑昭与程啸以前遇到的女生都不一样。章笑昭是那种活泼灿烂颇有才华又受男生宠爱的女生，一贯的心高气傲，但难得不恃宠而骄，温柔可爱，骨子里散发出仿佛天生带来的自信，在同学中口碑极好。
　　当章笑昭连续给程啸写了一星期的情书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就立即采取行动，放学后把程啸堵在校门口，当着众人的面亲口对尚无知无觉的程啸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现在怎样有没有女朋友，总之你总有喜欢我的一天。
　　唿哨声四起，不少男生善意地笑起来：谁忍心苛责这样真诚这样有勇气的美女？除了我，你还能喜欢谁？临走前章笑昭回眸惊艳一笑，对目瞪口呆的程啸结论似地抛下一句。章笑昭是美丽的，势在必得真情一片的章笑昭的美丽更是呈几何速度成倍增长，那回眸一笑，几乎盅惑了校门口所有男生。
　　程啸第一次对女孩子的示好表现得难为情，英俊的脸有些发烧，有些期待，有些恼怒，有些惊慌。转过头看到兴奋的人群中一副看到好戏表情的阿妩，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说不出话来，跨上单车与众男生拉帮结伙的走了。
　　校门口表白事件后的第二天起，章笑昭就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开始接近程啸。程啸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了点不同，嘻嘻哈哈和美女笑闹着，也分不出几分假意真心。然而无疑美女的诱惑无人阻挡，程啸也不过是愣头青的小子，陷进温柔乡里也不过早晚。
　　章笑昭比较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知道阿妩与程啸是半路的青梅竹马，同时对阿妩展开热烈的友情攻势。章笑昭一脸认真地对阿妩说：我很想知道流星可以飞多久，它炫目的美丽是否值得我去寻求，程啸就是一颗流星，我想伸手把它留住，哪怕只有刹那也是好的。阿妩看到章笑昭近在咫尺的脸微微发红泛着柔和的光，如窗外正在绽放的初春桃花，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阿妩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动人极了，如果自己是男生也一定不能拒绝这样的痴情。
　　众人密切关注着并不懈推动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于是高一下学期春天万木复苏春花烂漫的时候，程啸和章笑昭顺理成章地成了校园里颇为惹人注目的一对。
　　岂知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炎炎夏日刚到，章笑昭就要和程啸分手，理由很多，比如约会总是迟到，比如从不会说甜言蜜语，比如总是忽略她的存在，比如爱足球比赛永远比爱她多一点，比如从没有吻过她……程啸莫名其妙觉得章笑昭无理取闹，打断她的控诉装出小阿飞的腔调说美女要不要我现在吻你？章笑昭恼羞成怒，立刻眼眶泛红，一本书嗖一声朝程啸扔过去，声音哽塞几乎是吼出来：最重要的是程啸你的作业永远不忘抄袭阿妩、程啸你的球赛一定不会忘记叫上阿妩、程啸你周末雷打不动陪阿妩坐那么久的公车去书城、程啸你今天居然发疯一般满城市地找阿妩……章笑昭说不下去了，俯下身哭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她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么关心在意另外一个女孩子。最后章笑昭一抹眼泪狠心总结道：程啸我要和你分手，你这颗流星的美丽是虚幻的，不值得我去寻求。
　　章笑昭的话一句接一句不分主次条理不清夹杂着埋怨哭泣，轰得程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颇为尴尬地转身找阿妩抱怨：都怪你，要不是你今天乱跑，我以为你出了事，章笑昭怎么会和我分手。又立刻疑惑地问阿妩：章笑昭说我这颗流星的美丽是虚幻的不值得她去寻求是怎么回事？
　　阿妩捂着肚子笑到腿软，想章笑昭这个优秀的女孩子果然有趣极了，连分手都这样轰轰烈烈干脆利落。越想越笑，竟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脸涨得通红的程啸终于受不住愤愤摔门而去。
　　笑过之后，阿妩却觉心下一片酸楚。交往的一个月虽然不长，但还是留下许多或快乐或难过的回忆。阿妩记得有一次程啸忘记和自己的约会，与一群人在球场上混战不休，一身臭汗赶到时，阿妩身后的快餐店早已打烊。他抹一把脸上汗水，歉意地笑笑，问阿妩吃过没有，是不是一直在等。阿妩故意恶狠狠地说，谁这样傻饿着肚子等你，我等你一直不到，早就吃过了。于是程啸说，那我们回去吧。阿妩坐在程啸单车上，一手抚着饿过劲像要烧起来的胃，另一只手被单手撑把耍帅的程啸用空闲的左手紧紧握着，若无其事地和他说笑。夜晚的风有点凉，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晃啊晃，程啸的手散发着热力，阿妩一直记得他掌心的温度。
　　偶尔发呆的时候，阿妩也会想：为什么会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分手呢？或许是因为程啸发现自己喜欢他，就想也许两个人在一起也不错，等交往了又发现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在一起做以前做的事说以前说的话，也许两人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恋爱。对了，怎么样才算是恋爱呢？阿妩问自己。是喜欢程啸的吧，肯定是喜欢的吧，不然不会任他说在一起又任他说分手都没有想过要生他的气，仿佛只要他在哪儿就是好的，就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填满了不觉空虚落寞。果然是这样的吧，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喜欢着他。
　　美丽活泼的章笑昭永远都不乏追求之人。刚宣布与程啸分手，立刻有优秀男生趁章姑娘失恋黯然神伤之际凑上前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不到一月新的恋情就大白于天下，路上再遇见程啸就会笑着打招呼，一派坦然，跌破一群人的眼镜。阿妩见过章笑昭的新男友，套用比较矫情而老套的话形容就是：眉目间蔚然而深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美女章笑昭在他身边笑得好不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