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哥和她的男朋友》花龄

11、第 11 章 这个禁欲系

　　下课了，许多钱用胳膊推了推她：“郁哥，你还不走？在等人？”

　　郁沙用笔在书上随手写了两个字‘沈忘’，有点心烦，说道：“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话？”

　　许多钱无语：“郁哥，你事儿真多，碰一下有什么了不起？”

　　“我们这类脑子有问题的不喜欢，懂吗？赶紧去找你的姑娘吧。”郁沙收起书走出了教室。

　　正常情况下，郁沙这个非典型的富二代和许多钱这种风流公子哥并不是能走到一起当朋友的两类人，但因为是一个班的，又有王梦灵作为纽带，接触多了，除却他一身爱撩妹的坏毛病，这个人整体还是不错的，大方，热情，还有些幼稚的真诚。

　　但许多钱总觉得郁沙这个人实在有点，不好相处，即便他们在微信小圈里打得火热，彼此称兄道弟，但他从没听郁沙说过一句掏心掏肺的话，还总是损他。

　　不过许多钱自立门户创办幻影骑士卡丁车俱乐部的时候缺钱，郁沙借给他两百万，连借条都没要，实在让他看不懂，最后弄了个合伙经营，但管事儿的只有许多钱一人。

　　郁沙以往大多数时间都是开车上课，上完就开车回家，避免和老师同学有过多接触，快三年了，连学校的全貌都没见过。

　　曾经一个大一的新生问她食堂在哪里，她都尴尬的答不上来，简直不像莲大的学生，人家送外卖的都比她熟。

　　昨晚睡了一个囫囵觉，今天感觉心情大爽，她把书塞进包里，找了个校友打听了一下食堂的位置，决定中午吃一次食堂。

　　郁沙从没在学校食堂吃过，所以连饭卡为何物都不知道，以为和外面吃饭一样，直接付现金。她排队的时候低头玩了老半天贪吃蛇，结果临到自己，发现没卡，打饭的师傅见她一脸懵便给她支了个招，“你要不问你后面那位同学借一下？”

　　郁沙回过头一看，后面排着的是一位斯斯文文的小伙子，戴个眼镜，见郁沙看他，还有几分羞涩。长得美的姑娘待遇总是要好些，不等她开口，这小伙子便将饭卡递到郁沙手上示意她刷卡。

　　看了看食堂的饭菜，她选了一笼粉蒸牛肉，一个炒青菜，一份番茄鸡蛋汤，拿了饭菜，准备把现金给这个小伙子，但他死活不愿意收，郁沙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于是作罢。

　　学校食堂吃饭的人挺多，非常热闹，叮叮当当的。

　　以前在红莲八中读书的时候，郁树总是替郁沙排队打饭，她就乐呵呵的当个大老爷等待饭来张口。郁树在队伍里十分显眼，比其他同学几乎要高出大半个脑袋，长得英俊挺拔，自带光环，完美继承了爹妈最优秀的那部分基因。

　　他和郁沙一样，仿佛骨子里刻着天生的清冷气质，这种气质放在郁沙身上只会让人对她退避三舍，而放在郁树身上却让他闪耀着奇异的诱惑力，这个禁欲系学渣，深得姑娘们的芳心。

　　郁树和郁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常有人将他们误认为是一对情侣，直夸他们有夫妻相。郁沙总是回敬对方一个不知道我们是亲姐弟就别瞎比比的眼神，郁树却笑道：“姐，我们可能是上辈子的夫妻缘分未尽，这辈子做了姐弟，让我来照顾你。”

　　郁树确实是个很会体贴人的男孩，但他的体贴也仅限于郁沙，对旁人，他多少有些不屑一顾。

　　郁沙扒着碗里的饭，却感觉怎么都咽不下去，喉咙里像卡着刺，往下吞饭的时候那根刺就疼的厉害，甚至要呕吐出来。

　　她喝了一口番茄蛋汤，太咸了，连番茄的酸味都被彻底掩盖，只剩咸味儿。

　　炒青菜，过了火，已经软得不像样，还被闷得焦黄，完全没有卖相，尝了一口，依旧咸。

　　连尝了两个菜都让人大失所望，眼前的粉蒸牛肉似乎也变得不可爱了，但郁沙还是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他妈的，这一定是盐罐子打翻了，咸咸咸咸咸咸......

　　郁沙努力控制着情绪，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她很害怕，这时，她的身体仿佛只是一具空壳，里面有好几方势力在明争暗斗，想要夺得占有权，又仿佛有一头凶猛的野兽想要冲破这具空壳，周围开始变得寂静无声，只能看到来来去去的人。

　　她又看到了郁树，英俊挺拔的郁树，他正端着餐盘微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嘴里一张一合的问她：“姐，你在想什么呢？快乖乖吃饭，不然要饿肚子的哟。”

　　郁沙听不见郁树的声音，只能看他的口型，正说着这句话。

　　郁沙伸手想要去抓住郁树的手，用最大力气抓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抓住了没有，只看到郁树又冲她笑，宠溺又温柔。

　　郁树的嘴继续一张一合的说着话：

　　“姐，多吃点肉吧，你太瘦了，来来来，我的都给你。”

　　“姐，我的外套给你，大冬天的也不多穿点，多冷啊，冻坏了遭罪。”

　　“姐，我那学霸同桌正在走廊替我背锅，我先把饭给他送回去，一会儿来接你。”

　　郁沙统统听不见郁树的声音，只能努力辨认他的口型，郁树说过太多的话，温柔的，宠爱的，关心的......

　　食堂到教室的距离他也要往返来接，有他在，郁沙就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蠢蛋，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顾。

　　郁沙的神经绷得极紧，她要努力看清郁树说的话，但为什么听不见？

　　为什么郁树的头发会是湿漉漉的？萧故呢？......

　　郁沙感觉一阵汹涌的窒息感如雪山崩落将她掩埋，她有一个月没出现这样的幻觉了，当她恢复一些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食堂的地上，饭菜散落一地，周围都是惊恐的同学，没人敢上来扶她。

　　但她的幻觉还没有完全消失，郁树还在眼前，他弯着腰，眼里噙着泪，无声无息的向她伸出手，这手，苍白得让人害怕。

　　“郁树！别走！”郁沙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喊着。

　　又听见周围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她缓缓的回过神，眼见惊魂未定的同学都退得老远，还有些在打急救电话。

　　郁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她今天不该来食堂吃饭的。郁沙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抓起包，疯了似的冲出食堂，只留下一众学生发出“啊！”的一声。

　　郁沙找到厕所，哇哇哇的吐了一阵，似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呕个干净。

　　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感到十分悲哀。

　　这要是让程沧海看见估计又要痛哭不止了，郁舒仁，大概会毫不犹豫把她送进精神病医院，以防她祸害他人。

　　郁沙在包里掏出纸巾，把身上的饭菜油污擦了擦，又捧了水把脸洗了洗，总算折腾出一点人样。

　　她闻了闻身上的味儿，拿出香水对着自己一通狂喷，直到再也闻不见那带着十足咸味的饭菜的味道。

　　莲大中文二班的都知道郁沙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太正常，不是那种成天发作的，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受到刺激炸起发癫。但在学校公共场合弄得如此不堪，这还是第一次，郁沙此刻特别想睡一觉，感觉有些脱力了。

　　她回到家，舀了两大勺蜂蜜吃，又喝了几杯水，她实在不愿回味今天那种铺天盖地的咸了。

　　她身上似安装了许多隐藏的开关，它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开关，这些开关都安在哪儿，什么情况下会触动开关。

　　郁沙只能根据自己曾经发作过的经历来判断这件事不能做，或者这些东西不能想，抑或这个地方不能去，但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变数也大，就像今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食堂那三个不如人意的菜而再次陷入困境。

　　一次真实无比的幻觉仿佛抽走她全部的力气，在公共场合爆发更会带来巨大伤害，让所有人看到她不堪入目的一面，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神经病，这比当众裸/奔还要让人诛心。

　　郁沙朦朦胧胧睡醒的时候正接到王梦灵的电话：“郁哥，我发小说要去医院看望一下程阿姨，还有川哥，你要一起吗？”郁沙翻了个身，有点头疼，嗓子也卡得难受，说：“这个伪男友还有这份孝心呢，去。”

　　“你声音怎么了？”王梦灵问道。

　　“有点小感冒，没事。”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郁叔叔不在，半小时后住院部楼下见，我发小开车。”王梦灵说。

　　“让他弄得正常点。”郁沙说完起身打开衣柜，许多钱开车的话那就是正常速度，基本不要半小时就能到。

　　“哈哈，放心，他在长辈面前都很正常，走咯，郁哥儿。”王梦灵说。

　　郁沙迅速收拾好自己拿了钥匙，她不用像其他姑娘那样，出门前纠结至少一个小时穿什么衣服，拎什么包，她只有一套标准搭配，白衬衣加牛仔裤。今天没课，不管他们去不去，自己也该去看看母亲的。

　　在住院部楼下见到王梦灵他们几个，郁沙有些吃惊，许多钱果然换上了一身正常装扮，板寸头，黑色短袖T恤配运动裤，耳朵上原本带着的五六个亮闪闪的耳钉也取掉了，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不错。

　　尤明川大概有一个月没见了，这会儿穿着白衬衣像刚开完会直接来的，领带还在脖子上系着，西裤皮鞋小碎发，右手手背上多出了两排暗红色牙印纹身，配上他182cm的身高，妥帖的有为青年形象。

　　王梦灵穿着一袭粉色连衣裙，背个银白色的TB小挎包，又换了个韩式邻家姐姐的齐腮小卷发，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郁哥，你速度很快啊！”许多钱赞道。

　　郁沙笑道：“我赶着来看我那位胳膊肘往外拐的伪男友尽孝心呢。”

　　“你这伪男友不仅有孝心，还有爱心呢。”尤明川说完递给郁沙两盒东西，说是顺手买的。

　　“这是为了下次演戏提前贿赂吗？”郁沙接过来看了看，“啧啧，感冒药加含片，谢了。”

　　医院的人极多，电梯十分难等，郁沙不想和人挤电梯便一个人爬楼梯去了，爬到9楼的时候王梦灵几个都还没到。

　　程沧海穿着病号服在地上来回踱步，手上还挂着水，护工正收拾柜子上的餐盒。程沧海见郁沙来了十分高兴，赶忙要出门来迎，一不小心扯到针头，疼得‘嘶’了一声。

　　“妈，你吃早饭了吗？”郁沙问道。

　　“你爸早上来过，已经吃了，你怎么没和梦灵一起？她说要跟你一块儿来还有两个朋友。”

　　“我们在楼下碰到了，他们几个懒，又提着东西，我就先爬楼上来了，今天还好吗？”

　　“我没什么大问题，明天就出院了。”

　　“那他明天来接你吗？”郁沙说。

　　“明天肖秘书来接我，你爸开会走不了。”

　　郁沙闻言有些不悦：“他的会一天不开十个也要开八个，少一个两个能要命？”

　　程沧海怔了一下，说：“沙沙，他是爸爸，你不要怀着这么大的敌意好吗？下半年了，工作本来也多，我自己都压着一堆事没处理，恨不得今天就出院。”

　　“他是大忙人我不管，但程总你犯不着这么拼命。”郁沙难以理解。

　　程沧海摇了摇头，看见王梦灵几个提着东西嘻嘻哈哈的走进了病房。

　　“梦灵真漂亮。”程沧海赞道。

　　“咳咳，妈，还有两帅哥呢。”郁沙道。

　　“哎呀，小许，小尤也来了，快坐下。”程沧海打完招呼，又说：“平时沙沙多亏你们照顾了，等阿姨出院了咱们约个饭局。”

　　王梦灵给程母倒了杯水，许多钱把果篮拆了坐一旁削苹果，这浪哥又开始若无其事的表演，不留痕迹，简直是21世纪岳母心中的完美女婿人选。剩下尤明川接受程母的长辈式关怀。

　　“小尤，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最近比较忙，在搞LPL中国区选拔赛。”尤明川一本正经的答道。

　　“阿姨不太懂你们小年轻的这些东西，听沙沙说你现在做游戏解说？”

　　“嗯，是的，混混日子。”

　　“你太谦虚了，现在电竞行业发展迅猛，大有可为啊！”程母赞道。

　　郁沙插嘴：“萧城为什么叫奶猫？”

　　尤明川笑着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姐姐。”

　　郁沙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城的队友说你这弟弟平时像只猫，悄无声息，又冷还有点小脾气，但只要一提到他姐，他就像没断奶一样，姐个没完。”

　　郁沙：“......”

　　许多钱削了苹果装在一个盘子里，又拿了牙签，给程母递了一块，又给其他三人一人拿了一块，王梦灵偷笑，心道：浪哥，你真是我们的好榜样！

　　“小许你太客气了，以后哪个姑娘嫁了你真是有福啊。”程母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郁沙。

　　“妈，你看我干嘛？许哥这样的我可消受不起。”郁沙撇了撇嘴，心道：哪个姑娘要是嫁了许多钱得哭死。

　　“哎......”程母叹了口气，一脸老母亲的无奈，“不知道你这辈子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良人？”

　　尤明川笑出了声，心道：郁哥的良人，肯定不是许多钱这样的。

　　看完程母，尤明川说约了人，大家便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