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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那招挺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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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郁沙看了看手机,沈忘给她发了个太阳的表情,她竟然不知道回复什么,说什么呢?
回个表情?既显得不真诚,又像两个无言的傻逼在交换白痴暗号。回句话?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当没看见。郁沙转身去储藏室翻东西,拿了水桶剪子和两袋营养液背着包去了车库,开车出了门。
沈忘把手里的画纸揉了一团,瞄准房间对角的垃圾桶,轻轻一扔,操?今天这状态见鬼了,画也画不出,扔又扔不进?
在废掉了几十张纸后沈忘扔了手里的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见自己发的太阳表情正孤单单的显示在对话框里,没得到一点回应,大爷的郁沙,日上三竿,还没起床?
无聊中翻开郁沙的朋友圈,只有不久前发的一条:开学了,振奋精神啊,学霸学渣!
这条朋友圈配了一张高中教室的图,密密麻麻的课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书,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都规规矩矩的坐着认真自习,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后脑勺比较特别,各自盖了一本书在头顶上睡觉。这大概是晚上拍的,光线不太好,有点模糊,看样子是郁沙以前的班级,沈忘看完将图片按了保存。
沈忘又发了一条消息问郁沙:“你在干嘛呢?”没一会儿郁沙拍了个图过来,她正驾车行驶在永安路上。
她在永安路上,永安路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永安公墓,在永安山上,她去哪儿干什么?
沈忘几乎来不及细想,抓了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想起郁沙一脸决绝的沉在海水中的样子,他心里如同埋了坨滚烫的铁块儿,火急火燎的难受,甚至因紧张开始冒汗,很多人在第一次自杀未遂以后,会选择其他方式再次试图自杀。
沈忘一路快速朝永安公墓驶去,路上不停的在微信里和郁沙聊天,感觉她情绪不高,很久才说一句,不过至少有回应,就是好事。
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想要一次又一次的拉住她,一想到她有可能再做傻事就急得连鞋都没换就出了门,现在脚上还穿着一双兔子凉拖,自己真他妈是个圣人。
郁沙开着车,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看着那些倏然而过的人和物,看着那些不断变换的山和云,心中一股凉意翻涌而出,像一汪藏在潭底幽深的冷泉。
她在永安公墓外停好车,背上包,拿了桶和剪子还有营养液朝林中走去,在一处水阀前接了满满一桶水,拎着走到两棵枫树下。这两棵枫树枝繁叶茂,叶子绿中泛着丝丝红色,像血脉延展,非常漂亮。
“吾弟死之年亲手所植,今已亭亭如盖矣。”郁沙叹道。
剪了枯枝,挂了营养液,又浇了几桶水,郁沙一屁股坐在地上,和树并排着,她拽开包,拿出烟和打火机,抽了一根,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右手点烟,手颤抖的厉害,动作有些生硬,大概是很久没有抽过了。
郁沙猛的吸了一口,“咳咳咳咳,我/日,这他妈是什么鬼烟?”
她看了看烟盒上写着的‘红枫叶’三个字,悲伤的笑起来,一转眼收藏三年了,这是高中时郁树喜欢的一款本地烟,已经停产。
“操,这烟过期了,一股霉味,这么呛人,真该让你们试试这过期烟的味道!”
沈忘到的时候正看到郁沙对着树自言自语,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戳树一会儿又浇水,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闹着,仿佛真有人在她身边。
她很孤单。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循环往复,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得着那勾着心弦的牵挂。
沈忘走过去,掏出烟递给郁沙;“抽这个吧。”
郁沙正出神,没想到沈忘会突然出现,还给她递烟,吓得手一抖,烟掉在脚上,“嘶......”,烫起一块红斑。
“沈忘,你这么神出鬼没的很吓人好吗?”郁沙说。
沈忘摘了口罩,坐在她旁边,想要伸手去抓郁沙的脚看看有没有烫坏,郁沙见势猛的跃起,反应之快让沈忘有些震惊,这姑娘怕是个武林高手吧?
郁沙有点尴尬,说道:“没事,烫一下,最多起个水泡,不用看。”
沈忘自己抽了一根烟点燃,悠悠的吐了个烟圈,“还抽吗?”
“无事可做,抽一根吧。”
沈忘给她点了烟,郁沙闻到一阵香水味,笑道:“沈忘,你还喷香水呢。”
沈忘见郁沙并非来寻死,松了一口气,躺在草地上,头上是镶着红边的枫叶,细碎的阳光从枫叶的间隙透下,落在身上,那种神经绷紧后又放松的感觉让他感到异常宁静。
“怎么样,香不香?女人老说臭男人,我应该,不臭吧?”沈忘说完吸了口烟,那模样,没有半点轻佻,十足的魅惑。
“女人说臭男人那是调情呢,哪里是真的臭了?”
“那你喜欢臭的还是香的?”沈忘笑道。
郁沙猛吸了口烟对着太阳吐出一大团烟雾,用手在中间划了一道,那团烟雾顿时就变成了桃心状,“我喜欢香的。”
“你这招对别人用过吗?”沈忘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戒烟三年了,至少三年没用过。”郁沙说。
“那三年前哄了不少傻小子吧?”
“可能吧,谁知道呢?”郁沙满不在乎的说。
她其实很想说除了郁树她谁也看不上,但郁树是自己的弟弟,不是什么傻小子。
郁沙看了看沈忘这一身居家的打扮不解道:“你出门很急?衣服都没换。”
“我着急来看永安山的风景。”沈忘漫不经心的说道。
见他一本正经的撒谎,郁沙笑道:“兴致真高,这风景,好不好看?”
沈忘知她意有所指,说道:“刚来,正准备找个敞亮的地方,正巧看到你也在。”
郁沙听他这么说,心想他应该是没看见,但来这永安山看风景却也是个拙劣的借口,谁会来这满是公墓的地方看风景?又转头看到沈忘脚上的兔子凉拖,隐隐觉得好像明白了沈忘来这里的目的,心中一暖,有人用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方式去关心自己,并不希望自己对此有任何负担,她心领神会,不打算辜负沈忘的一片美意,说道:“你跟我来。”
沈忘起身跟上郁沙来到永安食堂,食堂里稀稀拉拉大概有二十来个人在吃饭,一脸愁容惨淡,食之无味的样子,只有食堂窗口后忙活的一男一女丝毫不受这些人的情绪影响,一边煮东西,一边打情骂俏,给这死气沉沉的食堂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还不知道这里有个食堂呢。”沈忘说。
“你吃不吃甜的?”郁沙问。
沈忘说:“我不挑。”
郁沙要了两份米糕,两份桂花甜酒蛋,正伸手要端,沈忘说:“我来吧,挺烫的。”
“公墓这边没什么吃饭的地方,你将就一下,一会儿没吃饱下山再吃。”郁沙说完递了个勺子给沈忘。
“你们今天不上课吗?”沈忘说。
“嗯,今天没课。”郁沙把碗里的蛋掐成两半,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交不了朋友了,即便有人主动要认识她,她也能凭本事直接把对方闷死。
不过沈忘倒没觉得她闷,又问:“你在莲大读什么专业?”
“中文。”郁沙想了想,有点好笑,又补充道:“我觉得我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
“那最好不过了。”
“郁沙,人称郁哥,性别女,也可以当成男,反正无所谓。二十一岁,未婚,无子。就读于莲大中文系二班,大概算个编外人员。性格孤僻,不,这么说也不准确,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爱好帅哥,美女,写小说。您看就这些是你想知道的吗?”
“有对象吗?”沈忘听了郁沙有点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喝了口甜酒汤笑问。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有个男朋友,又有个女朋友,所以我刚才说性别男女都无所谓,你懂了吧?”
沈忘听了差点没把甜酒汤喷出来,郁沙这话说得波澜不惊,末尾还问你懂了没有,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随便,简直是刷新三观,在道德上突破下限,活生生资产阶级混乱生活的产物,和许多钱堪称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郁沙见沈忘一副贵圈真乱的表情,叹道:“女朋友马上要去相亲,男朋友这混蛋......”郁沙想了想尤明川手背上的牙印纹身又说:“男朋友,啧啧,心已经跟人跑了。”
郁沙这么一说,感觉像是在卖惨,沈忘配合道:“郁哥,我表示同情,男女通吃这么高难度的play毕竟还是,很难把握的,弄不好,两边都不高兴,迟早翻船。”
“沈忘,你很有经验啊?来说说?”郁沙把鸡蛋咬在嘴里狠狠的嚼了一下。
“经验?不瞒你说,如果一个月的早恋算经验的话,郁哥你这样的就已经是祖师级人物了。”
郁沙问:“早恋是什么感觉?”
“早恋?没感觉,连嘴都没亲上,能有什么感觉?”
郁沙听完,脑子里有那么一会儿想了些羞人的画面,面对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和自己讨论亲嘴的事,她甚至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沈忘的唇。
“哎,郁哥,你脸红了。”沈忘笑得勺子都握不住了,“你不是吧,刚刚还男朋友女朋友的,说个亲嘴就羞成这样?”
郁沙无语,自己脸皮一向怪厚的,什么骚话没听过,今日沈忘不就是说了个亲嘴,自己竟然脸红了。大概是平时和他们说那些荤话的时候脑子里面并无实质的对象,今天一个活生生的美男坐在对面,实在是不能当他不存在,故而产生了一系列围绕他的联想,可见自己的色心也是忒大了。
“被你看出来了,我那女朋友,闺蜜。男朋友,也是临时捆绑的哥们儿,应付逼婚的。”郁沙端起碗咕咚一口把甜酒汤喝了个干净。
沈忘低低的笑着,“郁哥,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顺道喝完了碗里的甜酒汤。
郁沙乍一听别人说她可爱,有点不适应,大概是因为沈忘没有见过她不堪的样子,冷淡的说道:“吃完,走了。”
这人分分钟翻脸无情。
“今天要送吗?”郁沙问道。
“不用,我开了车,如果你有心情送,我叫个代驾。”沈忘说。
郁沙说:“那您自个儿保重吧。”说完上了车。
“郁哥。”沈忘敲了敲车窗玻璃,“你那招挺酷的,以后不准对别人使了啊!”
“谢谢你的烟,走了,回见。”
沈忘看着郁沙的白色甲壳虫带起灰尘消失在转弯处,又看看脚上的兔子凉拖,自嘲的笑了笑,春心萌动的感觉挺玄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