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一见如故》曦喵

5、木血竭 “阿尔蝶…

　　那人瞳孔一缩，落拓青衫随风而动带出一道残影，接住了如落叶般坠落的曲流弦。低头间看到他胸前肩上的斑驳血迹，他一招扣住他手腕，探脉一试，惊呼道：“你怎么了？！”
　　曲流弦体内似乎有两股气息在互相倾轧厮杀，五脏六腑俱损，丹田处气息驳杂，他似乎痛极了，蜷缩在那人怀里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泄露出几句痛吟，“唔……好…疼呃……”
　　眼看着曲流弦疼得要命，那人也有些着急，他伸手点了一处穴位，曲流弦便昏了过去，又将曲流弦肩膀上的伤口止住血，才蹙眉轻叹了句：“伤那么重，刚才跟我打什么？我都说了会付钱了。”然后便带着曲流弦急掠往东去了。
　　南冥谷西侧便是万宝阁，不知道那个唐门走没走，肯定不能去，便只有东边的浮沧城了。
　　“先前跟那个小唐门打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吗？”那人一边踩着九霄踏歌步赶路，一边对着怀中昏迷的曲流弦絮絮叨叨，“怎么跟我打的时候就只剩下匕首了？”
　　“还不把话听完就打，哼。”
　　“你看看你打的过我吗？还不是被我抱着找大夫。”
　　…………
　　浮沧城。
　　残阳如血，如血的却不只是残阳，窗外霞晖映衬着天幕，曲流弦醒来时还有些懵。胸口那处还是灼烧般的痛感，他能感觉到他的内力在缓慢的消散，已经所剩无几了。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一旁的青衫男子发现他醒了，问道。
　　曲流弦闭了闭眼睛，晕眩好些了才道：“你竟然没杀人夺宝？”许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他声音嘶哑虚弱，不注意听都听不清。
　　青衫男子都气笑了，还是昏了好，醒了就开始气人！“我几时说要抢了？！”
　　“哦…”曲流弦还有点迷茫，他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牵动了内伤，眼前一黑就要往一边倒。
　　一旁的人赶紧把他扶好，手扣着脉像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过去，身体逐渐暖洋洋的，曲流弦舒服了些，偷瞥。那人看起来有点生气，还有点疲惫。曲流弦被扣住了手腕突然有点不自在地颤了下。
　　“别动，你内伤还没好。”那人钳制住他乱动的身子，“你昏迷两天了，肩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他站起身来给曲流弦递了一杯茶。“喝点水润润喉吧。”
　　曲流弦一时怔住。
　　“我是长歌门弟子，祁靖轩。”祁靖轩叹口气，“不会害你，也不会抢你的宝贝。”
　　“哦…”曲流弦是真的愣了，长歌门的？
　　“还能烧傻了？”祁靖轩凑过来手抵在额头试了试温度，“不烧了呀。”
　　曲流弦赧的不行，他以恶意揣度他，他还救了自己，真是个好人。曲流弦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多谢，在下曲流弦。”
　　那人冷哼一声，一张嘴叭叭地就开始数落：“你内伤很严重，我治不了。只能开些补血气的药养着。肩上的箭倒是给你拔出来了，那箭上是淬了毒的，你的内力好像有点古怪，倒是没中毒，反像是毒被你吸收了似的。”说到这里他还瞥了曲流弦一眼。“伤口现在已经愈合了。”
　　曲流弦也知道自己的内力百毒不侵，有点心虚。原也是他鲁莽了，以为祁靖轩也是要抢药……唉，他叹口气，转移话题：“我的内力在消散。”
　　“是，体内一直有一股气息在吞噬你的内力。”
　　曲流弦偏过头去，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心道：那是我的本命蛊在调取内力为我疗伤。只是这般秘辛便不能让他知道了。
　　这次中的毒好像有点霸道，本命蛊吞噬了两天才好，而且内力也几近于无。不像唐门的路子……
　　“没关系吗？”
　　“什么？”曲流弦正琢磨着体内的毒，乍听见祁靖轩的问话还有点懵。
　　“内力被吞噬，没关系吗？”祁靖轩又说了一遍，眼神还带着丝担忧。
　　“……”曲流弦一时失语，“没关系的。”等到本命蛊把毒吞噬消化了，内力就回来了。
　　“那便好。”祁靖轩点头道。
　　看他好似放下心来的样子，曲流弦还有点疑惑，我跟你很熟吗？这么关心我？又或许……别有目的？
　　“你……还要木血竭吗？”见祁靖轩安静打坐，曲流弦心里像什么挠的痒，忍不住试探着问。
　　这么沉得住气？徐徐图之？
　　听到曲流弦的话本在练功的人一双凤眸斜睨过来，冷冷道：“你愿意卖了？”
　　“卖？”曲流弦摇摇头，他没想卖，只是若是他是长歌门的，或许能认识师兄也说不定。于是曲流弦问道，“冒昧打听一个人，长歌门下，你……你知道曲流景吗？”
　　曲流景说起来也是火鲤门下，还是曲流弦的师兄，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使用虫笛作武器。因是先天病症，万花谷调养了许久也没什么作用，恰逢长歌门亦是以音伤人，在苏雨鸾师兄的推荐下，曲流景便送去长歌门修习。说起来，二人已是许多年没见了。
　　“流景师兄？他是真幻门下的客卿，可不算长歌门弟子。”祁靖轩似笑非笑地看了曲流弦一眼，又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流景，曲流弦，名字这么相似，莫非是兄弟？
　　“他是我哥哥。”曲流弦笑笑，“你帮我把木血竭带到我哥手里，另一半木血竭便是你的报酬。你愿意吗？”
　　虽然名字相似，祁靖轩还是有些惊诧，“我怎么不知道流景师兄还有个弟弟？”
　　二师兄没说过啊，曲流景不是无亲无长、来长歌门养病的吗？祁靖轩心底沉凝，这个曲流弦，到底什么来头？
　　这句反问虽然是不甚了解曲流风的亲友都有何人，但若是不熟也不会有条件反射的诘问。曲流弦更确定这人应当是见过师兄的。流景师兄，哼，明明是我的师兄。只叹自己现在没有内力在，烫手山芋还是早日送走的好。
　　祁靖轩抬眸看向他，满是不解，“先前不是还对我喊打喊杀的，这就放心把宝贝交到我手上了？”
　　这么好骗吗？若是自己真想杀人夺宝，也不过是留了他两天命，等他奉上龙血竭便是他的死期。
　　“你是长歌门弟子。儒门有志，碧血丹青。我信你。”曲流弦眸子亮如星子，灼灼地看着他。
　　祁靖轩一时失语，他总不好说些败坏师门名声的话来。心里已经打算接下这差事，偏生计较着曲流弦先前的不逊还嘴硬：“你怎的不自己去？我说我是长歌门的你便信了？要是我是个坏人呢？”
　　“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曲流弦蓦地笑出声来，“我如今内力消散还需修养，不能赶路。只好拜托祁大侠啦。”他边说着边冲祁靖轩挤眉弄眼，“毕竟祁大侠不仅没杀人夺宝，反而衣不解带地给在下治了两天伤呢！”
　　祁靖轩哑口无言，不欲与他调笑，对他身体还有些许担心，顾虑道“我走了，你一个人可以么？你现在……”
　　曲流弦闻言掌心翻转，虫笛即在手边。他晃了晃笛子，“虫笛不靠内力驱使，再说木血竭被你拿走了，没事的。”
　　祁靖轩还有些不放心。
　　曲流弦指尖一弹，一颗白色的蛊虫向祁靖轩袭来，他还以为是暗器，并指接住，却感到指尖一阵刺痛。竟然是被蛊虫咬破了。
　　“这样放心了吧。”曲流弦道。
　　祁靖轩点点头，这小东西都能破他护体罡气咬破手指，自保肯定是没问题。虽然心底对曲流弦来历还很好奇，但毕竟龙血竭是个烫手山芋，未免夜长梦多，他趁夜便离开了。
　　虽然祁靖轩走了，曲流弦却要装作他没走的样子，他唤来小二却不开门，要了些饭和热水。
　　吃了饭，又洗过澡后，曲流弦立刻钻进了被窝，虽然蛊毒虫笛还能驱使，但是没了内力护体，天阶月色凉如水，曲流弦突然变得不经寒来。
　　本命蛊虽吞噬了那毒，但一到夜晚，本命蛊又开始吸食他的内力。他内力确实亏空的厉害，寥寥无几根本不能存续，胸口处本命蛊所在之处得不到内力填补闷闷的疼着，他裹着被子生生忍出了一身冷汗。
　　疼痛令他有点不清醒，他努力集中心神胡思乱想，这毒居然能消散他的内力，必定不是唐门的，应该是阿尔蝶吧。恐怕自己刚到望海崖，就被她盯上了。也是，那套说辞又不高明，尽管是在青岩学过礼仪书画，还是暴露了。阿尔蝶可真狠啊，一边从小爷身上赚银子，一边还给小爷下毒！“唔呃——”疼痛加剧，体内内力近乎干涸，本命蛊还在索取，仿若被撕咬着啃噬的疼痛遍布全身，曲流弦一时间不知道是胸口还是丹田处更痛一些，他牙关紧咬着，还是泄露出一丝呻吟。阿尔蝶从哪里找来的毒药，这么折磨人！他闷哼一声，终是痛昏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曲流弦抚平衣被上的褶皱，一抬眼却看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看到的人。
　　“阿尔蝶……”曲流弦长叹一声。果然啊，果然是你啊，阿尔蝶……
　　还好自己料到了，让祁靖轩先带着木血竭走了。
　　“怎么找到我的？”曲流弦对她的出现不意外也不反抗，只好奇地问道。
　　“你熄了那支香，中了那毒之人身上会带着异香，这异香人嗅不见，红锯蛱蝶对此却非常敏感。若是你点着苏合香，反而会遮盖一些气息。”
　　“毒什么时候下的？”
　　“公子爱洁，药便是溶在水中，与皂角的味道一掺合，便什么踪迹都没了。”阿尔蝶也不瞒他，问什么便答什么。
　　曲流弦冷哼一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毒发的时机算得倒挺准的，说罢，对我有什么企图？”
　　“若是时机正好，也不会追到这浮沧城来了。”阿尔蝶没说下毒的目的，只道：“公子老实跟阿尔蝶去无量宫吧。”
　　“哼，我便是不想去，也没办法反抗啊。”曲流弦说着不反抗虫笛却已经握在手里了。
　　阿尔蝶眼尖，看到了还有些无奈。“公子别折腾了。”她轻拍了两下腰间的夔皮鼓。曲流弦忽觉得头脑仿佛被大铁锤击中，咚的一下眼前就是一黑。刚坐直的身子一晃，软软地跌下去
　　阿尔蝶赶紧扶住他，叹声道：“公子还是别挣扎了，还能少受些苦。跟我回无量山吧。”
　　曲流弦此刻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混沌，有些看不清却还是费力往阿尔蝶腰间瞄了一眼，昏迷前最后想的是难怪这毒这么诡异啊，原来是黎族的……
　　化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