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拍卖会 那人青衫磊 ...
-
夜晚的城市万千灯火喧嚷着,大街小巷被不停的叫卖声充斥,当然,最热闹的,还是万宝阁。
傍晚他用了餐,阿尔蝶过来把他带着去了二楼单独的一个房间。11号,应当是拍卖的号码
“曲公子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一会儿我们的人就出来了。需要什么唤小侍即可。”
来拍卖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大派弟子便是有钱的富绅,或许还夹杂着南诏几个部落的贵族。
曲流弦并非不懂事,知道阿尔蝶还要招待其他人,他点点头,让阿尔蝶下去了。
阿尔蝶便下去准备了,留下曲流弦不过是换了个房间无所事事,待他三杯茶下肚,终于到了拍卖会开场的时候。
“咚——咚——咚”三声钟响,万众期待的拍卖会开始了!
只见中心圆台出现了一名女子.,她头发绾成好看的垂云髻,着一身水蓝色长裙,裙子上的珍珠金粉缀连起来似乎是一个凤尾蝶的形状,竟然是阿尔蝶!
曲流弦本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看清人后他坐直了身子。“有意思。”阿尔蝶姑娘,你还真是有意思。
“诸位,我是阿尔蝶,欢迎大家光临万宝阁拍卖会,”阿尔蝶落落大方笑着,“知道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话不多说,来看我们第一件珍宝——乌梢蛇胆。底价一千!”话音刚落,身后两位侍女用托盘各托着一枚绿油油的蛇胆登上中心圆台。
台下顿时出现一大片叫价声,气氛变得火爆起来。
曲流弦盯着那乌梢蛇胆,眼睛亮了亮,所有蛇胆都可入药,乌梢蛇胆对于治疗肺病和眼睛更有奇效。价格抬到三千五的时候,许多人已经有些许踌躇了,不再跟。
“五千两。”他懒懒散散地举起牌子叫了一声价。五圣教从不缺这些药材,曲流弦就是叫价玩一玩。
阿尔蝶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想他拍这个的目的。“十一号叫价五千,还有要拍的么?”
“五千一。”一人应声道。声线晴朗温润。
“五千五。”曲流弦又举了一次。
“六…六千!”
那声音似乎带着咬牙的劲,曲流弦低笑一声,没再举牌子。
“六千一次,六千两次,六千三次,六号,成交!”阿尔蝶笑得眉眼弯弯,这蛇胆哪里值六千。原先还想着五千便封顶了呢。
“祝贺这位公子,请看我们的第二件珍宝,火浣布。”阿尔蝶露出一个笑容,“这是金管事从西域带来的布匹,遇水不湿,遇火不燃,用火焰就可以清洗,泥渍便会落下,底价一千五。”说罢还演示了一番。
是个好东西,曲流弦却不需要,最后被八号以八千的价格拿走了。
阿尔蝶对成交价格很满意,脸上笑容更灿烂。“让我们请出第三件珍宝,辟寒犀。此物乃是交趾国进贡给当今圣上的宝藏,色黄如金。用金盘置于殿中,温温然有暖气袭人,能够御寒。底价三千金。”
一声声叫价接连不断的响起,随后又有一柄匕首,一张人皮面具,珠贝母等等,一件又一件的珍品被拍卖,又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收入囊中。
曲流弦之后再没叫过价格,只懒散而随意地看着,盯着六号的时候多些,好似比起那些奇珍异宝,六号更令他感兴趣。因着二楼十二间房如表盘十二时辰般分布,曲流弦正偏对着他。六号拍了很多药材啊,二号也是,他们是大夫?还是家中有病人?曲流弦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怎的还不到重头戏,他有些困了。
“呵呵,各位注意了,在本次拍卖会的尾声,也就是本次压轴的藏品,诸君,请看!”
曲流弦紧闭的双眼乍然间睁开,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尔蝶手中的玉盒。
果然是木血竭啊,传闻中,它是龙的血液凝成的,武学高手吃了它功力大增,久病之人吃了它暗疾沉珂尽去,年岁将近之人吃了它延年益寿。
“底价,一万!”
阿尔蝶清脆的声音每个人都听见了。“不过稚儿拳头大,一万两太贵了吧!”本是叫嚷着的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是啊,谁买的起啊?”议论声充斥在整个拍卖场,却无一人出价。
曲流弦盯着二号和六号,龙血诶,他们不会错过的吧。
果然,六号先叫了价:“两万。”二号紧跟了一个“三万”。
曲流弦又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他举起牌子,跟道:“五万。”
………!!!
“……”六号沉默。
二号却没有放弃,“六万。”
“七万。”
又是懒洋洋的声音,好似刚睡醒般,却不难听。众人的视线都看向十一号房,只是隔着珠帘,谁也看不清内里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是六号跟了,“八万。”
二号也不甘示弱:“九万。”
曲流弦有些好奇他们的上限价格,先前不是已经花了不少了么?“十万。”
台下抽气之声七零八落,阿尔蝶笑得狡黠。
六号放下了牌子。
喔,退出了一个呢。曲流弦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十二万。”是二号。
“十五万。”曲流弦懒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味。
良久的沉默。二号也放下了牌子。于是,十五万两,这块龙血竭到了他的手里。
阿尔蝶货钱两讫时笑得跟花儿一样。曲流弦却没那么肆意了,最后敲定价钱时,他隐约在二号那里感到一丝杀意。毕竟是传说中万年凝成的龙血竭,买卖不成,这二号怕是要杀人夺宝了吧。这揣着块烫手山芋,他现在只想赶紧跑。
万宝阁以西,是无量玉璧,说是玉璧,其实是一片天然的山脉屏障,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曲流弦要走,只能往南冥谷或者绕路北上无量宫。
他自然不会北上,来杀人夺宝的人也赌他不会北上。于是双方就在南冥谷相遇了。
“木血竭交出来,饶你不死。”那人的声音冷若冰霜,面上覆着半张面具,一弯银月下竟显得妖冶邪魅。
曲流弦一笑,“不给,当如何?”虫笛已经握在手上吹响,笑锤金鼓呼玉蟾。一只黄色的巨大□□被他召唤出来,趴在他脚边,呈防御态。
“找死,哼。”不知好歹!那人旋即将千机弩上膛,对着曲流弦就是一发夺魄箭,夺魄一箭惊鬼神!势如破竹的箭羽带着寒风呼啸而来,似避无可避!
曲流弦勾唇一笑,一旁的玉蟾忽然对着箭羽尖啸一声,原地跳了一下,紫色流光盘旋在它的周围,那夺魄箭就像被玉蟾勾引了一般变了方向直接射向玉蟾!
嗖——玉蟾消失不见,箭羽落空,深入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紫黑色的蜘蛛被召唤出来。曲流弦眸子亮了亮,挑衅般冲那人挑了挑眉。
那人眉头瞬间皱起,面色更冷了,也不多言,手中千机弩机括之声又响起,似要再来一箭!
曲流弦岂会让他再夺先机,他吹响虫笛,一旁的天蛛骤然吐出一个玉白色的茧,在空中逐渐张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网朝那人扑过去!那人神色凛然却丝毫不惧,一个转身便躲过了网的限制,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回了原本天蛛所在的位置!曲流弦趁机摸了下他的脸又立刻跳开。银白面具,千机弩,别是个唐门内门弟子吧?曲流弦手心有汗,紧接着吹响虫笛便是一下百足拍过去!金头玉爪,千足游天。阵法速成,蓝螟蜈蚣游弋在其中又瞬间炸开,那人周身血气立刻弱了些。他杀意未减半分,只眉峰更凛冽了,应是对曲流弦的调戏极其不满。若是眼神能杀人,曲流弦应该已经万箭穿心了。
那人抿着唇,抬起千机弩用力扣了下机括,周身倏然有青碧色光华流转,恍若孔雀开屏,煞是好看。神心断羁绊,罡风裂流云,曲流弦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压力大增,那杀机锁定在他身上,旋即便看到满天流光,好像孔雀的翎羽般,又好像流星,曲流弦恍惚了一瞬,然后便清醒过来,那明明是箭矢沿着奇谲的轨迹铺天盖地朝他而来!
曲流弦瞳孔一缩!暴雨梨花针,他果然是唐门内门弟子!他低咒一声,手上功夫却不慢,那玉蟾忽然又被他召唤出来,随着笛声响起,一道虚线将曲流弦与玉蟾相连,同时他身上出现的紫色光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玄冥之水,丹气流徊。原来是对玉蟾用了玄水蛊,玉蟾会承担一部分他的伤势。
这箭雨还未到他就觉得自己要受伤了。
只是他不好过别人也不应该好过,曲流弦眼中暗芒一闪,一个米粒小的紫色流光嗖的一下掠过二人距离直中那人的眉心!那人旋即好似失了魂般停止了暴雨梨花针的攻击,眼神迷乱,握着千机弩的手有些颤抖。
就是这一瞬的生机!曲流弦纵身一跃带起流光突然消失不见!
等那人恢复神志也不过将将过去五息时间,却已没了曲流弦行踪,他唇紧抿着,神色冷凝。地上连一丝血迹都无。他提气跃起,机括变形声响起,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对复杂精妙的机关羽翼让他浮在半空中。那唐门弟子扫视了一遍四周情境,也没发现什么踪影,难道暴雨梨花针并未打中他?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他已如流弹般大轻功飞远了。
哪里是没打中,那箭矢还是中了一枚的,锋利的血槽刃划破了曲流弦的右肩膀,化蝶出来的那一瞬,伤口汩汩流出血液,曲流弦轻咳一声,背后紫色蝶翼虚幻飘渺,气力微弱几乎不能维持,一口真气没提上,身子如落叶般从半空中坠落。
天蛛突然出现在地面将他牵引着平安落地。曲流弦又闷声咳了一声,胸中血气翻涌。“亏大了……咳咳!”曲流弦叹息一声。那一下暴雨梨花针的锁定,他原是躲不开的,若非是因为五毒化蝶秘术,他此刻已然被射成骰子了。
可现在他用了化蝶脱身,却也受了伤,唐门内门杀手的实力可见一斑。
“流年不利啊,”曲流弦又叹了声,刚才若非是先用蚀心蛊迷乱了那唐门弟子的心智,而后又化蝶行远了,生死还难料。
化蝶乃是五毒轻身术中最玄妙的一门,有缘法之人或许能摸到一点门道,无缘之人终身也参不透。蝶舞翩翩逐云踪,如它的名字一般,它会让人的身形消失不见,随后轻若蝴蝶般翩翩然浮空一段时间,若是气力足够,还可以与云体风身配合掠出更远。只是曲流弦受伤在身,哪里续的上云体风身,所以才会掉下来。
眼下他也不知他跑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不管如何,活下来就好。他找了一簇茂密草木,藏身期间,开始运功疗伤。却蓦地听到一声草叶碎裂的声响。
唉——他叹口气,道:“阁下既然来了,还躲什么?”
那人纠结着未出声,曲流弦已经站起身,虫笛吹响,玉蟾躁动,就如同勾引那支夺魄箭般,那人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拉着现了身。
??搞不清楚状况,那人似有些发愣,呆呆站着。
曲流弦勾唇一笑,怎么呆头呆脑的,“阁下也为木血竭而来么?”
“我……是。”那人看到他染血的衣衫,有些犹豫地开口:“木血竭疗效显著,我只需要一半就好……”
“你倒是比之前的强盗文雅许多,一半么,也不是不行。”曲流弦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青衫磊落,背后似乎背着一把琴,端的一个书生模样,竟是比他的伪装还要儒雅许多。
“既然这样,我愿意……”付出一半的价钱买……那人话没说完便被曲流弦的动作惊到了,话也就哑在嗓子里变了调。“你!”
“小公子开口便是一半木血竭,就觉得自己仁慈善良了吗?”曲流弦的话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想要抢药也要看你本事!”
话落便是整个人如射出的箭矢般迅猛地攻来,曲流弦手中除了把笛子,还有一把匕首直接对那人刺了过去。笛声悠扬却带着杀意,那玉蟾也不见了,换作一青一白两只交缠的蛇张着獠牙巨口便要咬过来。
那人又急又气,飞速后撤躲过了这波攻击,偏还存了解释清楚的心思,辩驳道:“我并非是想要抢。”说着躲过了灵蛇的四次攻击和曲流弦的又一剑。“我是真心要买的,只要一半就够了!”
“哦?”曲流弦听他这句后身形稍顿,刚才他确实没反击只是躲闪,竟然是个这么正直的人吗?正想与他好好谈谈,丹田处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好像内腑被搅碎一般,他疼得忍不住,呼吸间似乎都带着血腥气,一股寒意在体内升腾起来,曲流弦倏地喷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