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一见如故》曦喵

3、万宝阁

　　阿尔蝶倒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看到曲流弦的眸光在她衣摆珍珠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她一边笑着问他昨夜睡得可好吃食可习惯，一边跟着他出了第一楼。
　　“曲公子，今日阿尔蝶便带你去逛一下万宝阁。”
　　曲流弦点了点头，不甚在意。他本是奉师命江湖游历，自然是去哪儿都行。
　　“万宝阁是本地最大的商行，阁中全是老板走南闯北获得的精品。拍卖会一般半年举办一次，偶尔有珍宝也会加上几场。”
　　“半年一次？如此盛大的拍卖会谁人都可以进去么？”
　　“当然不是！参加拍卖会的必须在万宝阁的消费达到一定的数目才行。曲公子如果想要参加明天的拍卖会，只需要在这之前在万宝阁消费就好啦。”阿尔蝶说着便笑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曲流弦。
　　曲流弦点了点头，原来这蝴蝶姑娘还靠给万宝阁刷销量挣外快，难怪穿的起珍珠装饰的衣裳。
　　无量山几大势力举办这种大规模的交易会，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当然不是为了好人好事，促进整个地区经济繁荣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他们的利，就在明天晚上的这场拍卖会上，这场拍卖会上每拍出一件物品，就会给万宝阁一成的提成，如果是以物易物的话则按照所换物品的平均价值来算。最后得到的全部钱财，无量宫势力得一半，剩下的其他势力平分另一半。
　　也是因此，每次举办拍卖会的时候，大家都很重视，山下的坊市也会比以往热闹很多，叫卖声、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我便是仗着识些字，才每次在这个时候去做些接引外乡客的活计，所以比其他镇民宽裕许多。”阿尔蝶解释着，唇边笑意一直没收，显然对这种差事也很满意。
　　也是，不费力，来钱快。
　　曲流弦点点头，“那就请大名鼎鼎的蝴蝶姑娘给我介绍一下拍卖会都卖些什么吧。”心里却对这位蝴蝶姑娘敏锐的观察力感到震惊。
　　“什么大名鼎鼎，那是第一楼的伙计看得起我，曲公子可别跟着打趣。”阿尔蝶走到曲流弦面前妩媚一笑，却不显失礼，反而落落大方。“拍卖会什么都卖，中原特产，西域丝绸，上等兵器，武功秘籍……”说着她抬眼看着曲流弦的反应，发现曲流弦对她说的兵器秘籍半点不感兴趣，她笑的更灿烂了，接着说道：“当然啦，像曲公子这样的书生，也可在万宝阁买到书籍孤本，上好的笔墨纸砚。”
　　曲流弦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如此甚好，之前的纸笔都丢了，正好添补些。”
　　阿尔蝶发觉他神色确实没有破绽，面上仍然带笑，之后再没试探了。
　　——万宝阁
　　与曲流弦设想的辉煌宏伟完全不同，万宝阁竟然是土墙、木柱子、木梁、木椽子、烧制陶瓦的房子。样式结构与圆形土楼差不多，只不过中间不是露天的院子，而是遮好的主拍卖场。周围还有十二个分拍卖场。全阁一共三层，越往上走货品也越加珍贵。
　　阿尔蝶说完这些基本情况，停下步子看向他神色，道：“若想要获取明日晚上的拍卖会资格，需要在万宝阁累计消费一万两以上。”
　　曲流弦都气笑了，一万两，他怎么可能把银钱都搭在万宝阁中。早知是一万两，他绝不会跟着阿尔蝶来着什么拍卖会！难怪这么多人心动，竟是如此暴利。
　　阿尔蝶一看便知他没有一万两，也不知是出不起还是不愿出，只说：“若是达不到这个数，便只能去看个热闹了，明晚要拍的东西，底价都是一万两。”
　　“曲公子可以上楼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明晚便当做是看热闹。”
　　“我倒并非是没钱”，曲流弦歪头看着阿尔蝶，“只是这明晚拍的东西，你多少也该透点底给我，若我今日消费太多又当如何？”
　　“那便看公子今日所买的东西是什么了。”阿尔蝶如穿花蝴蝶般从弧形走廊走着，路上一直有小侍笑着喊：“蝴蝶姑娘”。
　　曲流弦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倒也没露出破绽，直接让阿尔蝶带他去挑些上好的笔墨纸砚。
　　阿尔蝶暗地里直摇头，面上还是听命行事，带他去了文房四宝区域。“公子，便是这边。”
　　曲流弦看着这一室的笔，心中对万宝阁搜罗珍宝的能力又提了两层。
　　阿尔蝶也不给他介绍，只敛眉低笑站在门口处。一来自己挑的话，懂不懂行明显得很，二来便是不懂行挑了次品，也是万宝阁赚，不介绍总归能得好处。
　　曲流弦倒也不怯，只一眼便看出这室内最好的笔便是矮木柜上的这几支湖笔。湖笔的产地在浙江吴兴县善琏镇。选料讲究，工艺精细，品种繁多，粗的有碗口大，细的如绣花针，具有尖、齐、圆、健四大特点。
　　尖便是指笔锋尖如锥状，齐是指笔锋撮平后，齐如刀切，圆指笔头圆浑饱满，健便是笔锋挺立，富有弹性。
　　“便是这支湖笔了”，曲流弦指着其中一支雕刻着兰花的湖笔，对阿尔蝶道。
　　那支笔上的兰花走向与普通兰花颇为不同，兰花瓣细长锋利，随风潜入梦中，摇曳生姿却遗世独立。曲流弦一看便知这是裴承泽刻的。
　　阿尔蝶看他所挑的笔，确实是上品湖笔，看来这个曲公子确实是懂行人。想到这单的大概得利，她真诚笑道：“曲公子眼光真好。”
　　曲流弦不欲与她打机锋，只拂袖道：“纸我便不去看了，想必以万宝阁的本事，必然是有宣纸的。拿一刀便是。”
　　阿尔蝶笑得更真诚了，一刀宣纸，万宝阁确实有。她应了声是，拉过身边的一个小侍交代了几句，小侍便下去了。
　　应该是下去包纸笔去了，“我再看看衣服吧。”曲流弦似是随意道。
　　阿尔蝶当然不会拒绝，又带着他去了挑了几身衣裳。
　　衣裳是莲瓣层云织锦的，天蚕丝织就，折枝百花暗纹的刺绣都没要。阿尔蝶深觉曲流弦应当是有大背景的人，所穿所用无一不精。只怕要献给宫主大人会有些麻烦。
　　她看着曲流弦将纸笔衣裳收敛好，一举一动，如斯气度，心里直叹气。
　　曲流弦这边已经收拾好，抬眸看向阿尔蝶，似乎在问她下一步还要去哪儿。
　　阿尔蝶笑道：“公子不如再去楼上看看兵器？”
　　“这些衣裳加上纸笔也有一万两了吧。”曲流弦看着她，意味不明。“我不会使什么刀枪，看也无用。不如蝴蝶姑娘透下口风，告诉我晚上的拍卖会都有什么？”
　　“公子不愿便罢了，逛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随我去休息下吧。”阿尔蝶也不坚持，似乎刚才让他买兵器只是随口一问。“我也不瞒你，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便是一块木血竭。”
　　木血竭？！曲流弦盯着阿尔蝶的眉眼，勾唇笑道：“可。你引路吧。”
　　木血竭呀，又称龙血，传说中的疗伤圣品。希望能对师兄的病有些作用吧，若是无用，自己拿去万花给承泽研究也是好的。
　　蝴蝶姑娘在前方带路，经由几个曲折的水边回廊，到了一处小榭。
　　“这里是听水榭，公子可在这里用饭休息，待到晚间拍卖会时阿尔蝶再过来。”
　　见曲流弦点头，阿尔蝶又道：“公子稍后，一会儿便有小侍过来。阿尔蝶先退下了。”
　　这次曲流弦没应，待阿尔蝶出去后才开始打量屋内陈设。
　　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刚才买了那些物件，终于是让阿尔蝶相信了他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瞧，住处的布置也是精雕细琢的。梨花木桌椅上是蛸足形的置香炉，白烟丝丝缕缕的往上飘着，与忽明忽暗的烛火交相辉映，清冷宁幽，却淡泊绵长，是昆仑的苏合香。曲流弦屈指一弹，香倏忽熄了。他又打开窗子，有风拂面，香气没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昆仑山的苏合香气淡雅中泛着微苦，这香炉内应是浸了什么液体，才中和了那苦味。总之不燃为好。
　　没一会儿，送膳的小侍就来了，他看到临窗而立的曲流弦还愣了一下，才放下膳食。曲流弦也没说什么，坐下准备用膳。
　　那小侍做完应做之事便退下了。
　　“如何？”阿尔蝶道。
　　“我进去时，曲公子正站在窗边，窗户是开着的，香也被熄了。”竟是那小侍。
　　阿尔蝶本也没在香内做手脚，闻言松了口气，摆手让小侍下去了。
　　菜是两荤两素，桂花糯米藕，炒年糕，翡翠鱼珠，醉鸡，还有一份太湖莼菜汤。该是照顾了他的口味特意做的。他每样都尝了几筷，汤倒是喝完了。
　　叫人把饭菜撤了，曲流弦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囚禁了的感觉。他摇头笑笑，要不是小时候跟师兄去过青岩万花谷，他也不会伪装的那么好。
　　若非阿尔蝶说今晚拍卖会上有一块木血竭，他绝不会在这里等着。
　　也不知师兄在长歌门过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