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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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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之中见到萧叶三次,直觉告诉卢荻,这个纨绔公子深不可测,出于本能和师兄唐隐的告诫,她下意识的要离这个危险的人远一点儿。借着夜幕的掩护,卢荻轻盈的身姿左忽右闪,来到一处高门大宅的后院,飘然而下,缓步进入一幽静小院,等待许久的侍女拿着披风上前,躬身施礼:“六小姐,你回来啦!老太太刚刚差人过来问话,要姑娘你过去一趟。”
卢荻换好衣衫,收拾妥当,顺手拿了瓶飞凤楼的陈年桃花醉,从侧门小路来到一处颇为气派的院里,人未到廊下,就听见上堂传来老妇人的念叨:“几年都见不着人,刚一回来,这个时间还见不着人影,究竟又去哪里疯了?”
卢荻微微一笑,加快脚步,飞入屋内,扑倒老妇人怀里,撒娇道:“祖母,孙儿知道您挂念,这不给您带的桃花醉!”,说着,手中的酒瓶一晃。
老妇人顿时眉开眼笑,一把夺过酒瓶,凑上去闻了闻,陶醉的说:“没错,就是这个味道,醇香四溢,浓而不烈,还是秋儿知晓祖母的心意!”。
卢荻顺手取过杯盏,麻利的斟满一杯,恭敬的递给祖母。老妇人接过来一饮而尽,朗声大笑!
几杯下腹,老妇人脸上泛起红晕,她嚷着醉了,让众仆人退下,命卢荻扶着上床休息。
待祖孙二人进了里屋,放下帐子,老妇人精光一闪,正色问道:“说吧,夜闯裴府可有收获?”。
“祖母英明,裴相果然跟西荣有接触,我扮作内院侍女传菜的时候发现,贺兰雅布就在裴尚书房,他们正在商谈割地求和之事,还未来得及细听,就被不知那里出来的刺客打断了。”卢荻轻声答到。
“可曾看出刺客来历?”,老妇人问道。
“肯定不是唐门,功夫平平,似乎是出于义愤或者报仇,看行刺的女子衣着,像是宫内之人。”卢荻沉思着说道。
“不是魏太后,她还没有那么蠢!这做派倒像是那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皇帝所为。”老妇人推断。
“祖母怎么看当下的乱局?”卢荻问道。
“必有一战!”,老妇人坚毅的说。
“可有胜算?”,卢荻问。
“四成!”,老妇人又答。
“既如此,为何还要战?”,卢荻又问。
“命不由天,事在人为!”,老妇人再答。
“.……”,卢荻沉默了,似懂非懂。
老妇人目光深邃,神情坚定,卢荻仰头凝神,内室一片沉寂,偶尔响起灯花的爆裂声。祖孙两个沉浸在这短暂的安宁之中,多年之后,当更多的风暴来袭时,卢荻都能想起这一刻,祖母睿智而又坚毅的眼神,毫不畏惧气定神闲的旷达,也正是这份气度伴着她度过重重危机,傲世而立!
宅院之外,萧和骑马站立街口,远远看着卢府大门金光闪闪的大匾,上书“勇毅侯府”,微微一笑:“卢府什么时候多了个六小姐?”,一旁的亲卫顾嵩心领神会答到:“属下马上去查!”。
裴府宅内喧嚣之声渐息,裴尚书房,贺兰雅布气定神闲端坐上位,仔细品茶。裴尚处理完府内事务闪身而入,躬身施礼道:“三王子受惊了!”。
“裴相好品味,这是江南的明前雨雾吧?”,贺兰雅布笑着问道。
“没错,三王子若是喜欢,我找人给您送到王府!”,裴尚恭敬的说。
“那倒不必!言归正传,裴相若能说服魏太后禅位,杀了萧氏父子,我能保大齐皇室安然渡江,与我西荣划江而治。”,贺兰雅布幽幽的说道。
“裴某一人死不足惜,可要让出大齐半壁江山,愧对先祖,万难从命,请三王子三思!”,裴尚诚恳的祈求道。
“裴相是个明白人,眼下洛都于我而言唾手可得,我也不想西荣铁骑毁了这繁华之地,更不想百姓受战乱之苦。况且这天下易主,能者得之,这大齐的江山不也是从前朝大梁孤儿寡母的手里抢来的么?与当初杀尽前梁皇室逼死幼主,我现在的条件已经宽厚不少了!”,贺兰雅布淡淡的说道。
裴尚闻言顿时背后生出阵阵寒意,他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恳求道:“三王子所提之事,裴某需上报魏太后定夺,请给我五天时间。”
“三天之后,若是没有收到裴相消息,洛都城门兵戎相见!”,贺兰雅布冷冷的说完,起身就走。
裴尚再次施礼道:“裴某当竭尽全力!”。
贺兰雅布走后,裴尚在屋中走来走去,沉思许久,对门外侍卫说到:“请大公子过来!”。
贺兰雅布带着两名亲卫凭着裴相的令牌顺利出了洛都,在十里亭驻足回望,夜幕下的洛都肃穆庄重,虽是子夜时分,依稀能看到城中灯火,回想到刚才经过西市大街上热闹的夜市,油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敬畏,尽管皇帝年幼,朝中又有弄臣,大齐朝堂内部风云变幻,可就是在这看似不堪一击的朝廷治理之下,百姓仍能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与西荣百姓饥寒交迫情形真是天上地下,那么,究竟谁才是能者呢?
正在他沉思之时,突然,剑光一闪,直逼贺兰雅布的面门,贺兰雅布本能侧身一翻,滚落马下,与此同时,两名随行亲卫也遭到袭击,还未等他站起身来,又是一剑斜刺一挑,指向后心,贺兰雅布就地翻滚几圈,顺势一跃,方才看清持剑之人,只见对方身着夜行衣,蒙头蒙面,从身形来看,像是位女子。贺兰雅布抱拳施礼:“在下雅布,行商至此,敢问侠士尊姓大名?”。来人并不答话,提剑又刺,贺兰雅布只好抽出狼刀迎战,来人所持一柄短剑,剑锋颇似越女又如玉女,清丽飘逸却招招狠辣,贺兰雅布的狼刀丈许,近身搏击无法施展所长,三十招之后竟然被步步紧逼,一时间无还手之力,再看另外两名亲卫,二对一竟然也不占上风,其中一人已然中剑受伤,自顾不暇。
不远处,两名黑衣人驻马观战,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公子,如此下去,两位姑娘怕是体力不济,真的不帮忙?”。
另外一名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说:“唐门之人,哪有那么不济?等会儿再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
“不好,贺兰雅布的卫骑来接应了,拦住他们!”,被称为公子的黑衣人说到,说话间,便策马提剑,横在路中央。
对方一队人马行至十丈远时,悬马而立,只见他们也是大齐百姓装束,唯一不同的就是身配狼刀,看见有人挡道,看见有人拦路,也不答话,举刀便砍。
黑衣公子也不答话,举剑策马就冲,转瞬之间,剑光飞舞,扑通扑通,为首的几名西荣亲卫倒落马下,其余人等见状,竟也不怕继续前冲。
这边之前跟随贺兰雅布的两名亲卫已然毙命,跟他们对战的一名女子,看准时机,提剑便冲着贺兰雅布后背刺去,贺兰雅布再两人夹击之下躲闪不及,左臂和右腿各中一剑,颇为狼狈。
此时,天已经微微放亮,从洛都城里又冲出一队人马,不分敌友,一通乱箭铺天盖地的射来。两名黑衣女子只好提剑躲避。贺兰雅布身中数箭,被赶过来的亲卫救下。
黑衣公子见状却也不追,而是跟随从侍卫一人捞起一个黑衣女子,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