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阿诺德]云落之时》今生一顾

7、第 7 章

　　Chapter 7

　　笼子里躺着的艾伦被一条黑布遮住了双眼，整个人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看起来，身上除了重要部位的遮挡几乎可以算是不着寸缕。少年樱红的唇瓣，健康的肤色，细腻光洁的皮肤无一不暴露在众人垂涎的目光之下。
　　艾伦的出现可以说点燃了现场众人恶俗的热情，他们情绪更加高昂，发出感叹的惊呼声和评头论足的讨论声。
　　克丽丝一时间克制不住胸口瞬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她一边非常担心艾伦的情况，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开笼子救他出来；一边又必须要死死按耐住自己不能冲动，谁知道这个交易所安排了多少防止捣乱的护卫，只有她和阿诺德两人很难保证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还能全身而退。
　　看着周围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她嫌恶地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翻滚。
　　“年龄十岁，姣好的面容，墨绿色的发丝，小麦色健康光洁的皮肤，”台上的拍卖师声音高昂，“宝蓝色的双瞳如同神秘的深海，最重要的是，长期劳作锻炼出柔韧匀称的身体，绝对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哦。”
　　“不管是观赏还是玩乐都是绝佳的选择。”
　　短暂的介绍后，拍卖师满意地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这才接着说：“起价1000几尼。”
　　“1500几尼！”
　　“2000几尼！”
　　“……”众人开始了争相竞价。

　　“1万几尼！”
　　少女清脆宛如银铃般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但是又掷地有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打量起这个一掷千金的冤大头，毕竟这么一个玩物再怎么样也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
　　一看开口的是个年轻女孩儿，众人皆是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想必这一定是哪家的贵族千金在家呆着无聊了跑到这种地方来花钱出风头。
　　克丽丝何许人也，脸皮厚得和城墙一样了，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下也是面不改色，就让这些人认为自己色令智昏好了。
　　她心里冷哼一声，再次开口重复：“1万几尼。”
　　拍卖师也是才回过神来，询问两次后，见没有其他人出更高的价格来和这少女竞价，也就直接把商品所有权拍给了她。
　　事情倒是进展比较顺利，克丽丝松口气，她侧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背后的阿诺德，好像一个期望得到家长表扬的孩子。
　　阿诺德：“……”
　　克丽丝眼睛亮闪闪的：快夸我快夸我！
　　阿诺德仍旧面不改色，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冰块脸，但是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稍稍勾起的嘴角：
　　“嗯，做的不错。”
　　克丽丝这才满意地转过头，安心坐着等待拍卖会的结束后，与背后卖家进行最终交易。
　　在之后的几轮拍卖中，所拍商品基本全是活人，年龄基本上和艾伦差不多，有的可能是无依无靠流落街头的孤儿，有的可能是在主人家犯了错被卖到这里的奴仆。
　　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克丽丝感到很难受。这些孩子们像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人随意买卖和竞价，甚至为了活下去，还要对那些所谓的贵族摇尾乞怜。明知道他们会被怎样对待，她也只能毫无作为。
　　因为以她一个人的能力能够救下艾伦就已经是万幸，因为她没有能力去救助所有的人。
　　当初刚离家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流落街头的难民，当时看对方可怜，她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钱财施舍了出去，没想到这个举动把周遭所有的难民都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在哀求她的施舍。她所带的钱财自然不够施舍这么多的人，到最后这些难民直接开始明抢了，等回过神来时，她自己反倒身无分文了。
　　从此以后她就明白，除非有能力去救助所有的人，否则只能收起哪怕只救助一人的同情心。

　　整个拍卖会结束后，立刻有专人带他们离开大厅，进入到其他私密性更强的房间里，克丽丝和阿诺德默契地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要进行最后一个步骤了。
　　刚才的拍卖师闲适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两杯倒好的红茶，看起来仿佛已经等了许久。看到克丽丝和阿诺德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微笑着示意克丽丝入座。
　　少女略微环视一周，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她厚重的裙摆自然散落在沙发上，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而那位年轻的执事还是一如既往站在主人身后，没有一丝僭越。
　　克丽丝拿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一口，没有说话。
　　“小姐，一会儿等您支付之后，我们就把今天您拍到的商品直接送到您的马车上，您看这样可以吗？”拍卖师笑容可掬，不着痕迹地提醒对方付钱的事情。
　　“嗯，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克丽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似随意地开口，“我们这个交易难道不需要卖家在场吗？”
　　“您是第一次来吧，难怪不知道。”
　　“我们这里拍卖都是在正规市场上不能贩卖的商品，很多商品的来源处都上不了台面，所以提供这样商品的卖家自然不希望抛头露面，以免过多的曝光被拆穿身份。当然，这对于买家来说也是一样，因此，除非有特殊情况，交易时卖家和买家不需要互相见面的。”
　　“好，我明白了，还真是行事谨慎啊。”克丽丝面不改色地回答，但心里却在打鼓。
　　他们现在无法顺理成章地见到卖家，也就意味着无法抓到幕后主使之人！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那您看是不是……”
　　“不急，”一直没开口的阿诺德突然打断了拍卖师，“我家小姐说了，在完成交易之前还需要先验货。”他声音不大，语气也是十分平缓，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容置疑。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同时示意手下把艾伦带到房间里来。
　　艾伦此时仍旧昏迷不醒地被关在笼子里。
　　“这孩子为何一直昏迷？”阿诺德问。
　　“据卖家乔尼先生的说法，这孩子性格太刚烈，始终不配合，只好使用了点特殊手段。”拍卖师一边回答，一边递给克丽丝一个小瓷瓶，“如果您验货时需要的话，我这里面的可以让他立刻转醒。”
　　“您放心，商品绝对是完好无损的。”
　　克丽丝这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主要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验货啊！？阿诺德突然提出验货是为什么呢？
　　正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阿诺德替她接过了小瓷瓶，抬起右手放于左胸，转身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小姐，验货这个事情就由我代劳吧。”
　　克丽丝不知他作何打算，只好赶紧顺着说：“好，那就交给你了。”
　　打开笼子后，阿诺德背对着所有人仔细查看艾伦的情况。这孩子的身上有些被殴打的淤伤，并不严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皮外伤，想必背后卖家肯定不舍得下重手破了他的皮相。
　　但是之后阿诺德几次将解毒剂瓶放在艾伦的鼻翼下，艾伦却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站立一旁的拍卖师见此情形，一直悠哉闲适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阿诺德走到克丽丝面前，微微抬起眼帘向她使了个眼色，克丽丝立刻福至心灵。
　　“小姐，经过我几次的尝试，这孩子始终昏迷不醒，不知是解毒剂的问题还是他本身身体除了外伤还有别的疾病。”
　　克丽丝放下手中的杯子，十分配合地“哦”了一声：“这倒是难办了，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难道买到的东西就是这样的质量吗？”
　　拍卖师也是慌乱不已：“这、这不可能啊……我们之前也有试过都是没问题的！”
　　阿诺德适时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许是这迷药长时间使用会伤及体内，解毒剂也就不起作用了。”
　　克丽丝再次冷哼一声：“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我带回去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要花钱替他治疗吗？”
　　“交易作废吧。”
　　“这可不行啊！”拍卖师赶紧阻拦克丽丝起身的动作。
　　“我家小姐的意思是，要是不想交易作废，还有一个办法，”阿诺德缓缓道，“既然是商品本身的问题，那就不是地下拍卖所的责任，阁下何不让卖家出面解决。如果能够顺利解决，这场交易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拍卖师眼看克丽丝如此强硬，而她身边的执事也好歹给了一个台阶下，只能派人去把等在其他房间的卖家请过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些非富即贵的卖家都得罪不起，地下交易所的名声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大功告成了，克丽丝暗自开心，这下总算能见到那个什么乔尼先生，虽然这肯定是个假名。
　　只要能够锁定卖家后面的一切事情都好办，阿诺德会在此人身上做上标记，等卖家离开后，潜伏在交易所周围的手下暗自跟踪，这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