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最近不太对》旧时岁

19、徐夫人

　　这时，原在厅里的婆子快步到了庭院，一眼瞧清立着的妇人，不由面色一白，慌慌张张地拉住她，低声道:“徐夫人，您来这里做什么。”
　　那姓徐的妇人见到伯侯府的婆子，想来是相熟的，心虚地撇开眼，嘴里却先发制人道:“你们说她回了将军府，我总得要看看这伯侯府的表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那婆子皱了眉，拉着她就想往府外走。
　　却结香一把喝住，“正好！”结香恨恨地指着那婆子，“你来跟我们说说，这疯婆子嘴里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说谁疯婆子！”
　　徐夫人被这话一激，挣了那婆子的手，几步又跨上了台阶。
　　结香见这婆子只顾着着急劝慰那妇人，目光躲闪，不敢看她，气得冷笑一声，“好啊！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徐夫人两手叉腰，挺直了身板，颐指气使的指着结香，“欺什么人！嫁给我家还委屈了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
　　“徐夫人！”婆子忙出声打断她，那徐夫人想来也回味过来，止了声不说了，只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屑。
　　因陆锦兮一直安静的立在门边，从始至终都未说什么话。她尚觉得满意，端了架子瞧着陆锦兮又道:“要想进我家的门，你最好先将这群没用的东西全发卖了。”
　　姚伯气得脸色发白，举着扫帚就准备动手。
　　结香一把抢过姚伯手里的扫帚，狠狠扔了出去，却被她们躲过，只砸到了脚边。
　　陆锦兮笑道:“看来徐夫人没搞明白，这些都是我将军府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那婆子面色讪讪，生拉硬拽地要拖了徐夫人往府外走。
　　奈何徐夫人看着身板小，力气倒是挺大，一把挣开婆子的手，怒目而视，“你！”
　　她原不是一个人来的，府外的轿子旁各有四个轿夫，应该都是家养的奴才。
　　这会看到自家主子被人扔了扫帚，忙跑了过来。
　　四个壮汉往那一站，凶神恶煞的，把那婆子也吓了一跳，生怕这事闹大，忙出声宽慰。
　　结香深知斗不过，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声询问，“可是要帮忙？”
　　几人一回头，就见袁绍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头，也不晓得听了多久。
　　姚伯忙挣脱了李二扶着他的手，唤了声，“袁兄弟。你来得正好。”
　　结香自打上次的事后，一见到东院的人就犯怵，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身子挨近自家姑娘。
　　陆锦兮看向袁绍，只见他对自己微微颔首，“陆姑娘。”
　　尔后，侧耳听着姚伯的话，眉头渐渐蹙起。
　　待姚伯说完，他安慰地拍了拍姚伯的肩，接着锐利的视线定在府外的徐夫人并四个壮汉身上。
　　那伯侯府的婆子看到袁绍的第一眼已然怔住，这将军府何时招了个这么壮硕的奴才？
　　正暗暗惊讶，就听他唤“陆姑娘”，难不成这还不是个奴才？
　　那徐夫人显然也是听到了，见袁绍的衣着根本不是家养奴才该有的，指着陆锦兮便大声道:“好啊！你竟然在府里养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袁绍听了这话，脸色一黑，浓眉倒竖，那气势直把徐夫人吓得后退了一小步。
　　但一想到身后的四个奴才，又有了胆，对着伯侯府的婆子嚷道:“好啊。我说你们伯侯府怎么不让我见人。合着合起伙来准备送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东西。”
　　“这肯定是误会。”那婆子不停地劝道:“这就是个奴才。”
　　边说边看向陆锦兮，“表姑娘，您快解释解释。”
　　陆锦兮立在门边，淡声道:“徐夫人还真是猜对了，我养了可不止一个男人。”
　　“姑娘……”结香急红了眼，姑娘这是在拿自个的名声开玩笑啊。
　　陆锦兮安慰地拍了拍结香的手，这徐夫人的话正中她的下怀，这一回把路堵死了，看后面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娶自己。
　　见那婆子被自己的话惊得目瞪口呆，陆锦兮温柔地笑了笑，“妈妈回去再跟舅母多捎一句话。兮儿不懂事，就不劳她操心了。”
　　“还有这位徐夫人。”她微微颔首，“您还是退了聘礼为好，免得娶了我，您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将军府人少，就不送二位了。”
　　那徐夫人气上头，对着陆锦兮就破口大骂，“呸！伯侯府寄人篱下的玩意。这么大个年纪还没嫁出去，谁知道得了什么脏病！要不是看在你舅母一片苦心，真以为我家上赶着娶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闻声赶来的宋婆子远远的听到这话，拎起一旁泡着脏抹布的木桶，几步冲过来，扬手就是一泼。
　　“哪来的臭苍蝇上赶着来将军府门口嗡嗡乱叫！”
　　伯侯府的婆子受连累被泼了一身脏水，正一脸苦色。
　　就听得那徐夫人瞪直了眼，接着一声尖叫，跳起了脚。
　　宋婆子拿帕子扇了扇鼻子，弯着眼角笑道:“也不知这放了几天的泔水会不会烂人脸。”
　　这话一出口，那徐夫人立马拿帕子擦起脸，飞也似地钻进了轿子。
　　“还不快走！还不快走！”
　　四个还未反应过来的壮汉急急忙忙地奔回到轿子旁。

　　眼见着轿子狼狈地跑远，结香瞬间舒了心。
　　看那伯侯府的婆子还立着不动，气道:“还不快滚！还想尝泔水？”
　　那婆子见台阶上的几人面色不善，忙低了头，慌慌张张地走了。
　　结香见她们都走远了，忙对陆锦兮道:“姑娘！您刚刚怎么能说那般的话！”
　　陆锦兮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可怎么办！要是被人传出去，姑娘的名声可就没了。”结香急得不行，“小侯爷如今也不在京都……”
　　袁绍面带歉意，“未帮上忙。还给你们惹了这样的麻烦。是我之过。”
　　姚伯被李二搀着，立马回道:“袁兄弟，你何错之有。是那泼妇蛮不讲理。”
　　宋婆子也跟着要劝，话还未出口，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就见一匹快马停在了府门口。
　　只见马上的人浑身带血，一个没稳住，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跌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着众人，张了张口。
　　袁绍脸色一凝，忙大跨步下了台阶。
　　结香并宋婆子未见过这般的场面，忙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袁绍忙蹲下身，将地上的人半抱进怀里，透过血污，可以勉强看清是唐志。
　　陆锦兮未动，立在门边，皱了眉。
　　她瞧清了唐志方才嘴里的话。
　　“将军……救将军……京狭道……”

　　李二连忙去请了大夫。
　　东院离得远，陆锦兮让袁绍将唐志放在一个就近屋子的软榻上，转头吩咐宋婆子去打盆热水。
　　“姑娘……”结香立在屋内，不敢抬眼。
　　陆锦兮索性就让她去寻剪子和针线过来。
　　唐志躺在榻上，发白的唇一直念叨着，“顾先生，救将军……”
　　袁绍皱了眉，紧抿薄唇。
　　陆锦兮眉尖微蹙，“顾舒青不在府里？”
　　袁绍看了她一眼，低了头盯着唐志道:“顾先生这几日去拜访旧友，不在京都。”
　　“陆二呢。”
　　“陆二公子他前几日便走了。”
　　陆锦兮沉默。
　　袁绍站了起来，对着陆锦兮郑重道:“劳烦陆姑娘照顾一会，袁某去去就回。”
　　待大夫和东院两个守门的人匆匆赶到，袁绍还未回。
　　大夫一搭脉，就要剪了衣衫清理伤口。
　　两个守门的人搭手，陆锦兮便离了屋，想到谢启如今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不由就往东院走去。
　　结香被这血人吓着，生怕姑娘也同她一般，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话，想逗陆锦兮开心。
　　陆锦兮心里头藏着事，便笑得有些勉强。
　　还未到东院，就在小径上遇见了袁绍，身后跟着陆五和另两位眼熟的将领。
　　袁绍朝她颔了颔首，便皱着浓眉快步与她擦肩而过。
　　陆锦兮眼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知他们是要去寻谢启。
　　京狭道是进京都的官道。照常理来说，是不该出这样的乱子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等唐志醒了才知道。
　　只是京狭道延绵几十里，也不知谢启在何处，袁绍他们能否找到。

　　陆锦兮没法不忧心，好像一碰到谢启的事，她操心都已成了习惯。
　　唐志夜里被带回了东院，在第二日的正午时分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将军在哪。
　　陆锦兮进屋的时候，就见两个守门的人，正一人一手按着唐志，不让他起身。
　　“袁大哥已经去寻将军了。你就安心养病。”
　　“你放心。将军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唐志身上缠满了绷带，此刻挣扎的模样十分滑稽，惹得进来瞧见他的结香不由“噗嗤”一笑。
　　这一声，立马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唐志睁着眼，见是陆锦兮，不由抿紧唇角。
　　另外两个见唐志安静下来，松了手，皱眉道:“你们进来干什么。”
　　结香昨日见了血人，胆子大了些，这会子也不怕他们，“凶什么凶。我家姑娘特意好心给他带了伤药。”
　　陆锦兮看着唐志，只道:“昨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