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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豌豆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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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兮实在咽不下那清粥,想着过会有豌豆黄裹腹,便也不再委屈自己。
索性就躺在软榻上,抱着浮元,翻了一本杂记浅读。
半个时辰后,结香捧着一碟子金黄的豌豆黄回来了。
陆锦兮放下手里的杂记,下了软榻。
结香将碟子置在桌上,笑道:“姑娘说得豌豆黄可是这个?”
陆锦兮捏了一块拿在手里,咬了一口,是熟悉的香软味道。
她也不过是略略一提,未想到这将军府也有人会做豌豆黄。
“是的。”陆锦兮笑道:“你也尝尝。”
结香从未见过这般的糕点,金黄的颜色,软腻的触感,仿似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玛瑙。见姑娘吃得欢快,结香不由得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不同于伯侯府的花饼糕点,掺着花蜜的甜腻,这豌豆黄虽甜却有一股子清爽,一口咬下去,当真是入口即化。
“好吃吗?”
结香使劲地点了点头。
陆锦兮失笑,“那便多吃几块。”
一碟子豌豆黄皆被消灭了个干净。
陆锦兮笑道:“你去与厨子说,晚间让他再做一盘。”
结香得了令,忙又去了厨房。
夏日里的夜色向来落得迟,如今已是酉时,院子外头还是亮得如白昼一般。
想到晚间吩咐下去的豌豆黄,结香直接去了厨房。
结果到了厨房,听打下手的三栝说徐厨子去了东院,她正困惑间,就听得声响,见徐厨子捧了碟豌豆黄进来。
结香忙接过,不满道:“你捧着豌豆黄去东院做什么!”
说完,一抬头,便见门外柿子树下立着两个人。
结香化成灰都认得,那个害姑娘崴脚受惊的混蛋和那日混蛋的手下。又忆起前阵子遭得罪,她慌忙垂下眼,只当作没瞧见,捧着豌豆黄就准备走。
唐志却突然拦住她,结香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徐厨子不好意思道:“结香姑娘,这豌豆黄其实是东院的厨子做的。”
结香一听,只当这唐志是来抢豌豆黄的,忙一手护住,低着头吞吞吐吐道:“这豌豆黄……就当……就当我向你们买就是了。”
唐志不说话,只挡着她的路不让她走。
结香这会是怕了,不敢再得罪他们,转头看向树下的谢启。
他背着手立在那,树影遮了他一半的面容,让人瞧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结香低了声道:“我家姑娘想吃豌豆黄,多少钱,你们直说好了。”
谢启未言语,只看了她碟子上的豌豆黄一眼,尔后抬了下手。
唐志得了命令,退到一旁。
结香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见二人果然再无动作,忙快步离去。
回到院子前,离了那迫人的视线,结香忍不住啐了一口,直道今日走了霉运,碰见了这等瘟神。
眼见着结香渐渐远去的身影,唐志沉默地看了一眼谢启立得笔直的背。
只听他低声道:“这豌豆黄还是她手把手教会李伯做的。”
唐志不敢吭声,死死垂着脑袋,心里头却已经翻江倒海。
她,难不成是指陆先生?
可陆先生的尸首早就被将军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他虽知将军与陆先生的情谊非常人能比。可如今已过了小半年,将军怎还这般胡思乱想,莫不是疯魔了不成。
昨夜骠骑营那边只准到今日正午,现今还未回去,只怕陛下知道了,指不定要怪罪下来。
唐志这会心里头急得不行,正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见谢启收回了视线,转身道:“回骠骑营。”
陆锦兮坐在亭子里等结香回来,闲来无事便用右手和左手各执了黑白子下起了棋。
下到一半,见结香慌慌张张地奔进院子,额上还冒着薄薄的汗,不由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结香将豌豆黄搁在石桌上,看了陆锦兮一眼,几番犹豫之下,才开了口,“奴婢刚刚遇见了东院的那位将军……”
陆锦兮捏着黑子的右指尖顿住,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落在棋盘之上。
“是吗?”
说来,上次去东院,她还生怕会遇见谢启。可怎么也未碰到,也不知是不是谢启刻意在避开她。
这般也好,省得自己一不小心就露了端倪。
而且,这狗系统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好的任务完成,给她转接快穿爽文的呢。
怎么这假度到了现在,还没结束。
她到底得当这个伯侯府表小姐到什么时候。
跟一窝子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得装作不认识。
她太难了。
结香不想自家姑娘为难,索性隐去了个中纠缠,只道:“奴婢只当没看见,忙快步走了。”
陆锦兮赞同地点了点头,“你以后遇见了便都这般。”
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香低声应了,心里头却想着,如今将军府里都是些老弱妇孺,对上东院这一群男人,只得委曲求全。
自家姑娘性子又软弱,处处只想着息事宁人。
一旦等小侯爷回来了,她定要好好告一笔恶状。
只是还未等小侯爷回来,伯侯府里的人却找上了门。
原是念陆锦兮回将军府太久,特来接她回府的。
陆锦兮可未想过再回那宅院深深的伯侯府,便回绝了那前来接人的婆子,“劳妈妈替我给舅舅舅母带一句话。母亲忌日即至,兮儿想留在将军府守孝几日,还望舅舅舅母见谅。”
那婆子沉吟片刻,方行了礼,却道:“表姑娘可否将身侧的香囊摘予奴婢。这样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陆锦兮想了想,觉得也并无不妥,早点打发了这婆子也好。
正准备让结香低头解那香囊。
就听得府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因陆锦兮在正厅会得客,离府门也不过一个庭院的距离,一眼就瞧见了有道身影闯进了将军府。
姚伯还要阻拦,却被那身影一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所幸身后有李二扶住了他。
结香被这一幕气得冒火,这几日正憋屈着,顿时撸了袖子就大跨步冲过去,“什么妖魔鬼怪都敢闯将军府了!”
陆锦兮皱了眉,离了座,快步跟了过去。
见一旁的婆子欲言又止,眼看着结香要跟那道身影打了起来,她只得道:“还请稍等片刻。”
话毕,忙先去喝住结香。
只见被众人抱住的那道身影竟是个徐娘半老的妇人,穿着燕青驼绒滚羊皮金的纱衫,下系大红绉穿花百蝶罗裙。头上满贴翠翘,项间带着连环金链,臂上左右还各挂着三只金镯,一眼看过去就知是个富庶人家。
只见她挣了结香的手,站直了身子,听到旁边的人低声唤姑娘,逐从上往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犹豫道:“你就是陆锦兮?”
陆锦兮微颦眉,思索片刻并未有这人的记忆,便道:“你是何人?”
她又仔细打量了陆锦兮一眼,稍有些不满,“是太瘦了些。身子骨也弱了些。”
说着,叹了口气,又抬头望了望这处将军府。
“罢了。总归是个官家小姐。不会生养也没关系。”
结香忍无可忍她这莫名其妙的话,嚷道:“哪来的疯婆子,敢在将军府撒野!”
那妇人看了结香一眼,拧了眉,对陆锦兮命令道:“哪来的丫鬟这般泼辣,你给我早些将她发卖了!”
结香挣脱开宋婆子拉着她的手,气冲冲地步至她跟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家姑娘!”
那妇人一叉腰,穿得富贵,看得出是个金银堆砌出来的人,可一开口就是通身的俗气,举止间更是透露出满满的市井无赖味道。
只见她张着一双红唇,冷笑一声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家姑娘收了我家的聘礼,就是我家的人。我这个婆婆,怎么就不能命令自个的儿媳妇了!”
结香闻言一怔,随即反驳道:“你胡说八道!”
那妇人从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铅纸,一把展开,上头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行。
陆锦兮看见那端正秀丽的字体,写得都是些金银瓷器。
那妇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庭院中央,环顾了一圈这偌大的将军府,笑出一脸褶子,“这将军府又大,风水又好。等你们拜了堂,就一道搬到将军府来。到时候你好好养身子,实在生不出来也无事,府里几个姨娘底下的孩子,你看中哪个过继到膝下就好。”
结香此刻已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姚伯都一把抢过李二手里的扫帚,气得要赶她出去。
陆锦兮看着她,淡漠开口,“是伯侯府收得聘礼?”
那妇人以为在问她当初与萧羽意相谈之事,不由感慨道:“亏得你有这么个好舅母。你都这般的年纪了,身子骨还这么虚,也不知能不能……”她皱了眉头,看了眼将军府,才又舒展开来,“我家不在意这些虚的,你只要谨守妇道,好好相夫教子,我们家还是养得起的。”
说着,眼珠子一转,问道:“陆将军战死,当今陛下这般体恤你。平日里召不召你进宫?”
结香、姚伯及李二皆气得要将她赶出去。
陆锦兮伸手止住她们,笑了笑,“我从小到大倒还从未见过当今陛下。”
那妇人听了一皱眉,似乎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