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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宋婆子 是个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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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陆锦兮身前的锦被微微鼓动了一下,跟着冒出一团雪白的毛球。
结香叫了一声,睁着眼瞪着这团毛球,“姑娘,这是打哪来的猫儿?”
眼前的猫儿伸了粉红的舌头舔了舔爪子,歪着脑袋看着结香。
陆锦兮将它抱进怀里,摸着它的脑袋道:“是余逸带过来的。”
结香一听,原本欢喜地打算去摸它的手停在了原地,眉头紧皱。
陆锦兮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笑道:“他是他,猫儿是猫儿。”
那猫动了动耳朵,怕是能听懂人话,讨好的“喵”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结香的心都唤化了。
结香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脑袋,猫儿听话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结香越瞧越欢喜,不由道:“姑娘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
陆锦兮摇了摇头,笑道:“不如你来替它取。”
结香指了指自己,“奴婢?”
“嗯。”
“它这么白白软软的一个,好像浮元子。姑娘,我们不如叫它浮元?”
陆锦兮点头,“那就叫浮元。”
浮元又叫唤了一声,离了陆锦兮的怀抱,蹿进了结香怀里。
陆锦兮笑道:“看来它喜欢这个名字。”
结香抚着它的背,笑着唤它,“浮元。”
猫儿乖巧的应了。
正这么欢声笑语的逗着浮元,结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道:“姑娘,奴婢今日同小侯爷回府之时,听到小侯爷吩咐身边的奴才收拾行李。说是要跟齐世子一道去溱地修筑水坝。”
“溱地?”
“是啊。”结香皱了眉,忧心忡忡道:“小侯爷这回走,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来。”说着,难过的看着陆锦兮,“姑娘……”
陆锦兮知道结香这丫鬟在想什么,无非是她这年纪再耽搁怕是等不得了。
这身子如今十九,还未嫁出去,在这地方已然是异类。可陆锦兮倒觉得不错,最好能再熬个一年两年,等到彻底嫁不出去才好。毕竟她也不知何时系统会派下一个任务给她。说不定转头便要离开这里,还是莫要有太多牵扯为好。
结香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满心满意的替她担忧着,陆锦兮却没心没肺的开始犯起了困,脑子里只想着终于可以离开劳心劳神的伯侯府了。
想起下午的事,余庸晚间便去了萧羽意房里用了饭。期间,萧羽意只垂着眼不吭声。一顿饭下来,屋里安静得不行。
余庸看她还在生着闷气,不由皱了眉,“你身为长辈,与小辈置什么气?”
萧羽意冷笑,“侯爷说得什么话,妾身哪敢与她置气?妾身恨不得日日求神拜佛,求她离妾身的盛儿逸儿远些。”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气,余庸面上生起些许不悦,但想到陆锦兮的话,还是压着嗓音平心静气的道:“我应了兮儿,让她回将军府小住几日。”
萧羽意冷笑,“侯爷既然应了,又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余庸搁了手里头的筷子,“你说得这又是什么话。”
“妾身说得什么话?”萧羽意实在忍不下心里头这口气,“侯爷忘了当初说好的。放了她出府之后,若是她出去说三道四,侯爷可有想过婉儿该怎么办?”
说起疼爱的二女儿,又忆起已逝的母亲姐姐,余庸眉头紧皱,“这事如今已过去几月,婉儿嫁入宁国公府,木已成舟,旁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话说得萧羽意微微动摇。
“你若不放心。就选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她回将军府。”
萧羽意思忖了片刻,陆锦兮回将军府倒也不算是坏事。离了将军府,也就不会再缠着她的逸儿盛儿了。要是在这段时日里,她再替她寻个婆家嫁出去了,也正好断了她的念想。
想着,她便没了先头的气,“那我便选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她。”
余庸见这事成了,心里头的愧疚感略轻了些,点了头,“嗯”了声。
萧羽意又道:“侯爷。兮儿如今已十九,也该替她寻个好人家了。”
余庸一听,着实怔住,“十九了?”
萧羽意脸上挂了笑,可算满意了些,“就知道侯爷公事繁忙,记不得这事了。兮儿这身子近年来时好时坏,要不是因为这个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如今我瞧着好了不少,再拖下去也不是事。”
余庸一想到外甥女这般大了还未嫁出去,哪还敢不应,连连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本侯自然信得过你。”
陆锦兮在屋内休养了几日,方让结香打包了一应首饰顺带带上了浮元,离开了伯侯府。
临行前,萧羽意硬给她塞了几个丫鬟婆子,她明里暗里拒了不少,只留了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小的丫鬟和昨日打了结香的婆子。
结香替她戴上帷帽,搀着她的手上了轿子,浮元早已安静的窝在轿子角落里。
萧羽意今日倒是大方,给她派的轿子四面皆用精美秀丽的锦帛装裹,是素雅的黛青色,轿顶一角用金丝织绣着前朝气节之士郑斯兰的《当世之志》,窗牖则被一帘淡青色的绉纱遮挡,随着轿子轻摆,檐上四角坠着的嫩青色的穗子跟着轻轻摇晃。
轿子一路到了京都的西南角,青石板路的巷子深处坐立着两头石狮,几层石阶往上,是正红的朱漆大门,顶上悬着漆黑的金丝楠木匾额,匾上龙飞凤舞的书着“尚元将军府”。
轿子轻轻晃荡了一下,便落了地。
帘外的结香凑过来,低了声道:“姑娘,到了。”
陆锦兮正了正头上的帷帽,帷帽四缘垂挂着雪白的皂纱,沿着帽檐又缀了一圈晶莹透亮的珠子。行动之间,叮铃作响。
结香跑去叩门,叩了好一会,门里才有人应。开门的是一个身着深蓝色短衫的老翁,瞧清跟前的结香,不由怔住,“你怎得又来了?”
结香朝着身后的轿子努努嘴,笑道:“姑娘回来了。”
有人伸手掀开帘子,陆锦兮抬了眼,便见萧羽意派给她的婆子端着一张肃容,沉着声道:“姑娘该下轿了。”
陆锦兮抱起了一旁的浮元,珠子跟着撞出清脆的声响。她透过皂纱,看见立在府门里的老翁颤着唇,眼中隐隐有泪,“是、是姑娘!姑娘回来了!”
他朝着府内一声喊,立马奔出来两三个奴才婆子,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瞧见她,连忙帮着拉开了府门。
结香跑回她身旁,挤开那婆子,伸了手准备扶她。
这萧羽意派的婆子姓徐,看着结香没规没矩的模样,狠狠皱了眉。
陆锦兮未让她扶,只将怀里略有些闹腾的浮元递给了她。
结香抱着浮元,跟在陆锦兮身后进了府。府内几个人行了礼立在一旁,不时偷偷拿眼觑她。
陆锦兮朝着他们微微屈膝,“多谢诸位替我照看将军府。”
几个人连连摆手,那看门的老翁红着眼道:“姑娘说得这是什么话。这都是奴才们份内的事。”
陆锦兮记忆里,这老翁姓姚名礼,自打陆锦兮记事起就一直跟在陆昂身侧,守着将军府。陆锦兮印象里尤为深刻的就是他的右脚,许是受过伤,走路时总是一跛一跛的。
陆锦兮摇首,又是一礼,“这些年辛苦诸位了。”
陆锦兮年岁小时便去了伯侯府,养在老夫人身边,甚少回将军府。后头,陆昂战死沙场,她与府内的人本就不怎么熟稔,就更少回府了。
她身子骨弱,这府内外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老夫人替她操持着,她也甚少关心。老夫人病殁之后,她伤心欲绝缠绵病榻哪还有其余的心思。
说起来,这陆锦兮本可以在将军府好好的做主子,却满心满意的想留在伯侯府里,看着别人眼色生活,也不知这姑娘心里头在想什么。
姚礼见她这般,眼眶湿润,急急去扶她,“姑娘这是干什么!”
闻声赶来的宋婆子远远瞧见了府门口的这一幕,忙不迭地摇着帕子道:“姑娘回来了!”
陆锦兮抬眼看过去,就见碎石子的小径上快步行过来一个中年妇人,身着墨绿月季花纹样缎面的比衣,配着同色的综裙,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言行之间颇为利落。
结香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姑娘,这就是我昨日与你提起过的宋婆子。”
宋婆子快步行到她跟前,笑看着她,一叠声的道:“姑娘回来就好,东院的厢房一直给姑娘备着呢。姑娘身子不好,还是莫在这久站了,不若先回屋子躺一会,待醒来便刚好用午膳。”
这婆子不提她为何回府,也不问她这次回府会待多久,只事无巨细的替她安排妥当府内的一应事物,可见果如结香所言是个聪明的。
陆锦兮微笑点头,“也好。”
宋婆子耳听着这温声细语,并非如常人所言,姑娘是个不爱笑难亲近的,可见旁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还是老祖宗的话有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宋婆子在心里唾弃了几句乱嚼舌根的邻里街坊,连忙笑着应道:“姑娘随我来。”
陆锦兮未挪步,低声道:“等一下。”
她看着宋婆子,指了指身后一直安静立着的徐婆子和丫鬟,“这两个是我从伯侯府带回来的,只先前在舅母身边做事,恐不知我的喜好作息。还请宋妈妈替我好好教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