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错：玉碎宫倾》苏泠然

2、独自凉（2） 清芜十八岁

　　清芜十八岁的时候，由林大人保媒嫁给当今皇上的叔父瑞王爷，做了一个侧王妃。到如今已经有五年了，越发出落得娇柔妩媚。她膝下虽然无子，倒也颇得瑞王爷的宠爱，平日里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她这一番回陆王府，瑞王爷也跟在身边，这自是十二分的体面。可清芜素来是个贤惠的人，从不恃宠而骄，不论是在陆王府还是在瑞王府，都很得人心，两个妹妹对她也甚是恭敬喜爱。
　　“大姐今天倒真是回来了。”汀兰坐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喜服。
　　“陆王府今日嫁郡主，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看呢？”
　　汀兰听了脸上一红，口中说道：“大姐也来欺负人家了。”
　　清芜微微一笑，挥手招呼身边的丫鬟说：“新郎官的轿子怕是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几个再去帮二小姐收拾收拾，动作麻利着点。”
　　“是。”几个丫鬟答应着扶起汀兰去小屋补妆。汀兰只是一味地垂着头，两靥上各带着一抹羞涩，红盈盈的，倒比任何脂粉的颜色都鲜亮好看的多。
　　见汀兰出去了，沅芷也坐了起来，对着桌上的铜镜子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书妙也重新帮小姐装扮一下吧。”书妙走过来说。
　　沅芷摇摇头：“不用了，我又不是新娘子，不碍的。”
　　“你也快了。”清芜语重心长地说，“眼下就是要入宫的人了，一点儿规矩也没学会。这要我们怎么能放心的下。”
　　“好好的大姐也说这些话来呕人。”沅芷说着，梨花般清秀的小脸上顿时多了三分娇嗔。
　　“我倒不是诚心的。只因我们府里也有这么一位，这半个多月以来因为这事没少闹腾。我想不记着，也难。”
　　沅芷诧异：“大姐府上谁要入宫？”
　　“嫡王妃之女，人称蛮儿郡主的那一个。”
　　“沈小蛮？可是她？”
　　清芜点了点头，说：“在外面可不敢这么叫她啊。”
　　“知道了。”沅芷应着，微微一笑。
　　虽然同是王爷府里的郡主，其实也有主次之分的。
　　先皇在位的时候，曾经封了四位同姓王爷，四位异姓王爷。同姓王爷被分别赐名忠、瑞、贤、吉，血亲远近不等，不过以忠瑞两位王爷最得皇上信任，势力也最大。而异姓王爷则以姓氏为名号，所以沅芷的父亲就是陆王爷，王府也被称为陆王府。虽然陆王府也很是得宠，但毕竟还是远了一层，因而在自家府里，陆王爷从来不让下人们称呼沅芷她们为郡主，只唤小姐，为的就是不忘本分。
　　而这沈小蛮，是瑞王爷的女儿，有商国里正牌的群主，地位自然比沅芷高上一截。不过细算起来，沅芷的辈分倒比她还要高些。
　　这样想着，沅芷不禁问道：“这蛮儿郡主今天可来了？”
　　“那倒没有。王爷不让，说是进宫在即，不能出半点岔子。”清芜边说，边走到沅芷身边坐了下来，“那蛮儿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性子也好，你见了，准会喜欢。不过……”
　　“不过什么？”
　　清芜没有答话，向着沅芷看过去。只见她眉纤如柳，目妙如画，两靥娇可羞春花，顾盼柔能闭皓月，气似幽兰，动可惊鸿，一袭紫裙更衬得千娇百媚，可翩翩然间又自有一种清丽脱俗难以言说。这样的佳人，别说是陆王府里，就是整个京城，也难再找出第二个。清芜这样想着，不觉微微地笑了起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说着话呢，倒自顾出起神来了。不过什么呢？”
　　“不过啊……”清芜一个莞尔，“不过，这蛮儿比起我妹妹来，可就不能了。”
　　沅芷脸上一红，道：“二姐不在，大姐倒又取笑起我来了。”
　　清芜刚要开口，就见汀兰的贴身丫鬟小桃走了进来，脸上都要笑出了花。见过礼之后，忙开口说道：“大小姐、三小姐，快出去看看吧，辛家的轿子来了，正在门口闹着要迎新娘子呢。”
　　沅芷留神一听，果然外面一阵曲乐之声，笑道：“大姐，我们也出去瞧瞧吧，怕是辛延玉已经在等着背二姐了。”
　　“走。”
　　清芜说着站了起来，和沅芷一同走了出去。

　　依照有商国的习俗，男女大婚那日，新郎官要将新娘子从闺房里背到喜轿上，取意和和满满一辈子。而这也往往是女家里最热闹的场景。
　　清芜沅芷出去的时候，一帮人正拥着新郎官从汀兰刚刚补妆的小屋里出来，汀兰被他背在背上，头上盖着大红的喜帕，虽然看不见容貌，可沅芷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娇羞。沅芷心中自是欢喜，她拉着清芜的手随着众人跟了出去。
　　在一片哄闹声中，辛延玉终于把汀兰背上了轿子。喜娘两个快步走过去，放下了垂蔓。这时，陆王爷、嫡王妃并瑞王爷清芜他们都站在了大门口，辛延玉走过去一一行了礼。
　　嫡王妃拉着辛延玉的手，连连叮嘱他“要善待汀兰”之类的话，辛延玉点头应着，很是恭敬乖巧。
　　这辛延玉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和陆王爷是世交，延玉更是陆王爷嫡王妃看着长大的，对他的性格品行都清楚的很，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放心。但毕竟女儿以后都不跟在自己身边了，冷了暖了什么的都不可知，是以嫡王妃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酸酸的，连连用手帕子擦着眼角。
　　“好了，快走吧，不要误了吉时。”陆王爷说着，伸手扶过嫡王妃。
　　嫡王妃也含泪点了点头，“走吧。拜堂要紧。”
　　“知道了。”
　　辛延玉又对着众人行了一次礼，这才转身上了马，引着轿子和迎亲队伍走了。

　　“陆王府的大厅里也备好了薄酒，请大家入席吧。”宋管家大声招呼着。
　　众人听了，都拥进了府中。唯有沅芷还站在哪里一动不动，似在发呆。
　　“小姐？”书妙轻声唤道，“咱们也进去吧。”
　　“书妙，我就不过去了。我这心里怪闷的，想一个人清静一下。”沅芷说着，对着她轻轻一笑。
　　书妙猜着，可能这又引发了小姐的心事，是以小姐又不高兴了。她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说道：“小姐若是闷，不如咱们出去逛逛如何。换上男装，谁能认得。”
　　沅芷一沉吟，散散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