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相遇（1） 细雨不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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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地面上虽然还是湿漉漉的，但毕竟日已高起，是以街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陆沅芷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上用玉簪绾了个男子一般的发髻，手上拿着一柄海棠花样的纸扇，倒真有几分俊小生的派头。书妙也换了件浅褐色的短衣，作书童打扮。主仆两人相互取笑了一番后，这才从小门走了出去。
雨后的街巷，空气格外新鲜。人也不很多，但商贾却已然云集各处，时不时发出一两句叫卖声，吸引过客的目光。
书妙虽然是丫鬟出身，但因自幼服侍沅芷，也是长于深闺。绫罗绸缎、珍珠玛瑙自是见过不少，可这些街边的小玩意儿却是难得见到，此时有了机会，更是不掩好奇，目不暇接地几乎看花了眼睛。但沅芷满腹心事，对于周身的事物却不很上心，下步飞快也不自知。书妙跟在她身后，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街已然走完。沅芷却恍然不觉，还要往前走。
“小……公子……”书妙两个并步跟了上来，“走了这会子，公子也累了吧。那边有间茶楼，过去歇歇脚也好。”
经书妙这么一说，沅芷也觉得两条腿上微微发酸，于是笑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一提，我倒真是累了。走，咱们过去歇歇。”
这茶楼名叫祥瑞楼，在京城里极为有名，招牌的糕点是藕粉桂花糕，沅芷很是喜欢。家里的小厮常常光顾，偶尔也会和沅芷说上一两句，因而，沅芷对这里并不是很陌生。
她们刚一进门，小二就招呼了上来：“两位，里边请。”说着，就把她们引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两位公子要点什么？本小店最出名的是……”
还没等他说完，书妙就接了过来：“最出名的是藕粉桂花糕，金丝糯米酒，酒酿圆子羹，佩蓉素什锦，外加小叶螃蟹饺儿，可是？”
“呦，两位公子是常客？”小二笑着说，抬手挠了挠头，样子极为有趣，“可看着怪眼生的。”
书妙看着他的样子，几乎笑将出来。她极力忍着笑，道：“别说这么多了。就照着刚才说得来一份吧。”
“是。”小二答应着，转身嚷道，“藕粉桂花糕，金丝糯米酒，酒酿圆子羹，佩蓉素什锦，外加小叶螃蟹饺儿一份儿。”
见小二走远了，书妙终于笑了起来，“小姐，你可看见他刚才那样子了么？笑死人了。”
“我看，倒是你这小丫头会捉弄人。”沅芷嗔怪道。
“奴婢哪有。”
两人正说笑着，门口突然走进了一个耄耋老翁，佝偻着身子，衣衫破烂。他手中拿着一张布帆，上面写着“一字灵”。进门之后，他便挨桌问道：“客官，要不要测个字？不灵不要钱。”所有人都说不测，或是全不理会。
沅芷本不曾看见，可就在这当儿，一个中年大汉站起来轰道：“去去去，大爷们不测字。”声音洪亮如钟，引得沅芷侧头。“还不快滚到一边去，省得饶了大爷的雅兴。”他话音未了便伸手去推那老翁，老翁一个踉跄扶住了木头门框，险些就栽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的沅芷一个心惊。
这时，刚刚那个小二又走了过来，手中端着酒水点心，见沅芷在看那老翁，便说道：“这是霍老爹，是个落魄的书生，就靠这测字为生。他每天都来，不过是讨人嫌罢了。只有我们老板偶尔接济他一下。哎，很是可怜。”他说的这一番话，口气中满是同情。
沅芷听着，心里微微发酸：“你去帮我把他请过来，就说我要测字。”
小二笑道：“公子真是个心肠好的人。”
“别说了，快去吧。”
小二答应着过去，不一会儿又扶着霍老爹走了回来。
“是公子要测字？”霍老爹问。
沅芷赶紧站了起来，说了声是。
其实，她哪里是想测什么字，不过是看这霍老爹可怜，想接济一二。可看他刚刚说话的架势，听他说话的语气，沅芷就知道，霍老爹也是个人穷志不短的人，定不会白白收取人家的银子，这才应了声是。
“那公子要测什么？测哪个字？”霍老爹问，将纸笔放在了桌子上。
沅芷还没开口，身边的书妙就抢着答道：“测姻缘，测姻缘。我家公子这几日就要成亲了，先测测，看看是吉是凶。”
沅芷一听，脸上倏忽变色，眼峰向着书妙脸上一扫。书妙触到目光，赶忙低下了头去，末了还做了一个很是无辜的鬼脸。
霍老爹却笑了，说：“既测姻缘，就请公子写个字吧。”
沅芷本无意测字，更不想测什么姻缘。可话已至此，也不好再改，她略沉吟了片刻，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兮”字。
霍老爹看了，先称了一声“好字”，随即才说道：“公子，这字我可是测不得。”
“为何？”沅芷诧异。
“这可是当今皇上的名讳。老夫怎么敢妄加评述。”霍老爹边说，边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样子很是恭敬。
沅芷这才反映过来，是自己鲁莽了。于是，她说：“是晚生冒昧了。书妙，付银子吧。”
书妙听了，赶忙掏出银子递到霍老爹手上。
霍老爹推辞，说：“字又没测，怎能收钱。”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便自他身后响起：“那就由在下来代测这个字吧。”
沅芷应声回眸，只见邻座的一位白衣公子站了起来，他头上带着一顶宽边大牙帽，上面垂着白纱，看不清容貌。
“你会测字？”书妙问。
白衣公子没有很快接话，白纱后面的脸孔似是微微带着笑意。半晌之后，才缓缓地说道：“试试不妨。”
他说着，就走上前来拿起了那张纸，边看边赞道：“公子果真好字，隽秀中带着飘逸，真是仙风道骨啊。”他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称赞，却暗暗地把“公子”二字咬的微重，显然已经识破了沅芷的女儿身。
沅芷脸色微变，口中却道：“公子过奖。还要承蒙公子指教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相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