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36、第 36 章 却说这边宁

　　却说这边宁可断了父女亲情也要嫁给陈公子的小姐，明明是金城名家千金，又因为是独女，日子过得好过一般人家的独子独孙，却因为当年气不过陈夫人委婉的二人不相配去讨说法，最后没忍住脾气在走时抗了陈夫人一把，事有巧合偏偏出了大事！后来在父母的庇护下只禁足礼佛了一年，还是父亲在母亲的眼泪哭闹中定下的。
　　可偏偏因为这事，使得原本那些钦慕变成了执念，此生只想要陈公子一人。可她痴心三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陈公子和他的心上人双双回乡准备成婚！
　　这时已经颇有手段的她请来了陈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族老亲眷万般阻挠，又放出种种流言说自己与陈公子多么相配，后来趁陈公子疲于应付那帮难缠小人的时候摸上那个芸娘的门，言语讥讽又说自己嫁给陈公子能带来的诸般好处……
　　却没想到那个芸娘怯懦敏感吞金自尽，听到这个消息的她也不过烧了些华服钱财便觉得补偿过了——当年陈夫人因为自己而死也是一年的礼佛，何况这位“奔为妾”的芸娘！
　　且她很是自信，自己识文断字见识不凡，且一心一意都念着陈公子，又有着父亲与陈公子这层关系在——即使此时陈公子还记得那个芸娘，过段时间就全心全意与自己过日子了……
　　********
　　陈公子娶妻的盛况也值得金城人吹嘘一段时间，那十里红妆怕也只有后来段二公子成婚盖得过去。
　　后来二人的日子更是如蜜里调油一般让人艳羡。
　　甚至不少文人都说神仙眷侣便如这般……
　　再后来陈公子成了陈夫子，有了一对机灵可爱的儿女，与夫人一日胜一日的恩爱。
　　忽然有天收到信，与妻子往“蔡城”去了……
　　********
　　“我要你的声音和学识。”
　　“好。”
　　陈公子收到信的时候有些犹豫，可看到不远处笑靥如花的妻子倒是坚定了。想起那日与“那东西”做了交易时的短短两句话，他知道，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想到这几年自己用寿命换来的那些神鬼手段，陈公子对“蔡城”一行更是期待。
　　走前一日陈公子叫来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管家，细细交代了一番事情，目送眼睛通红的管家远去；又去儿女房中仔细看了看一双儿女安心的睡颜，在书房留了些书信物件；最后去当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二进小院看了看又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天便亮了……
　　********
　　据说自尽而亡的人魂灵被拘后要入地狱，再经火海刀山，若说当年的陈夫人是被人误杀枉死，趟过黄泉洗尽前尘便能轮回转生，那么芸娘便生生受着种种酷刑来惩罚不敬生命。
　　而来了妄城的陈夫人此时便成了当年怀着种种憾恨因自苦与身份吞金的芸娘，受了层层地狱酷刑，又受了刀山火海烹油滚水。
　　陈夫子就在一旁眼看着这样一个贤惠有才的贵夫人在这些酷刑之下慢慢变成怨妇恶鬼，然后舍了一身才华，弃了温润声音，纵身投入冥界去寻芸娘。
　　原来当日陈夫子听了恩师一家人短短的对话，知晓了此生最重要的两位女子皆因这位心慕自己的“小师妹”而死，一时愧疚气愤交织，浑浑噩噩往家走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了那几日来金城游玩的外乡人，只是说了声抱歉便拱手离开。
　　回去后一时想着要去城主府鸣冤，又顾念这恩师情谊，正想到要不要同那蛇蝎女子同归于尽的时候迷迷糊糊入了梦中。
　　梦中一片迷雾，周围景色具是模糊，但清楚地听到有人问自己，要不要报复？
　　当然要！母亲和芸娘分明与人为善，就想好好过日子，偏偏因为自己招惹了个脑子有病的千金小姐白白丢了性命，可自己却诸般顾虑无法让她们安心上路。
　　于是当日陈夫子应了梦中声音的要求，同意了与“小师妹”的亲事。醒来后发现手中握着一颗药，还有一张纸轻飘飘摆在桌上，写明了药物的作用——便是使女子像是怀孕一般经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后来陈家夫妇大婚时的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可除了陈夫子没人知道与如今的陈夫人圆房的根本不是陈夫子，甚至不能说是个活人！
　　三年抱俩的那一双儿女也与陈夫人没有任何关系，陈夫子恨极了自己的妻子，怎么会留下二人共同的血脉！那一双儿女却是陈夫子养在金城郊外的外室所生，容颜性子颇有几分芸娘的影子。
　　可若说有几分真情倒是假的，这一双儿女也是为了留下陈家血脉，因为这三年陈夫人也“生”过两个孩子，而这两个孩子正是用陈夫子的寿命换来的，虽然这“两胎”对陈夫人也有不小的伤害——可陈夫子一直想要的都是自己妻子的命，又怎么会在意是否会伤害陈夫人的身体？
　　后来有一日陈夫子又入了梦，梦中说时候已到，若他仍旧不改注意，便可以慢慢交代后事了……
　　********
　　“我要你的声音和学识。”
　　“好。”
　　那日梦中的交易就是如此，不久便收到一封自称家父故人的信，邀他去蔡城一趟，满心以为已经同夫君心意相通伉俪情深的陈夫人怎么会让丈夫独自前往，于是不必相请陈夫人便开始打点二人的行装，因为路途遥远孩子也小便只有夫妻二人别了金城。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便是永别。
　　********
　　文虚同长音醒来时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味道，原来吃了果子众人竟是入了梦，全副心神都成了梦里的陈公子，经历了父丧母丧，与心上人阴阳相隔，后来半生便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妻子受到惩罚。
　　大梦一场，倍觉凄凉。
　　二人相视良久，忽然想起还有一同“睡下”的段舒和顾二。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二人眉头紧皱似是要醒了。
　　********
　　在妄城又是徒劳几日，长音看着自那天醒来之后翻了个大白眼的段舒和一脸讪讪的顾二很是雾水满头。
　　可不等她的询问出口，两人便各自找了借口快步走开。
　　然而二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到不能忽视，别说向来娇气的段舒小少爷忽然别别扭扭是不是偷偷看着顾二，就说向来大大咧咧自诩粗犷的顾二都总是小心翼翼关注这段舒，像是看着自己的……呃，心上人？
　　——又没了线索的众人各自捉摸了什么实在是不好探测，但比其他三个男子更无所事事的长音倒是好说，思及曾经想到的“断袖”笑谈（在前头作者有话说里），忍不住抖了几抖！
　　简直……简直……简直令人兴奋！！！
　　长音本就不知道多少世事，像个正在成长的孩子，活力四射好奇心旺盛，就算是入了梦中以“陈夫子”的身份活了一世，却也没有多少是真正理解了的，且陈夫子自己的一生还不足四十年，幼时家中富足父母恩爱，后来孤儿寡母也幸好有家产和咬牙坚持的母亲，再后来遇上恩师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丧母后的游学虽然有三年之久，但如今世道本就是地广人稀，多的事荒无人烟的地方，只在路上就花去了大半时间，这世间更是只有做看书冥思一类事，后来便是与芸娘的相识相知相伴……这般说来虽然长音“跟着”陈夫子活了一遭，经历了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但因着只是在梦中且不知道原来自己并非陈夫子，可若说实在没有影响也是假的，这些影响刻在心里烙在脑中，只有适当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就像长音此时想到段舒和顾二怕是在梦中发生了另一番事情，联系二人如今表现，霎时想到当年看书时汉哀帝与董贤的断袖，立刻想到弥子瑕送卫灵公的桃子，立刻想到魏王与龙阳君，立刻想到潘章和王仲先的“共枕树”……最后又想到在梦中作为陈夫子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时听到的城主府小公子大婚，娶了个外乡的小公子……
　　可这些书中看来的、梦中听过的都像是蒙了薄纱隔了薄雾，通通模糊不清楚，如今却有机会现场旁观，长音不可避免地兴奋了！就像当年一心想让洛家小姐和洛城城主之间的爱情有个好结果不惧奔波一般，如今的长音看着二人可以避开却总是偷偷看着另一人的样子很是心焦。
　　文虚又不知去做了什么，连续几日早出晚归，回到庙中就开始捻珠读经——呃，也不对，文虚的佛珠在长音腕上，反正就是读经就好了。
　　没有可以分享“小发现”也没有人能拘着的长音终于没能按捺住自己，看了看短短几日瘦了许多的段舒，看着他终于显示出一些如他所说能够“万花丛中过”的容颜，还有明显生着气好几天没能改变的样子，默默打消了“段舒就是个软柿子”的错误看法，将求知的目光放在连着许多天有些扭捏的顾二身上。
　　于是正有些走神的顾二打了个喷嚏，惊得趁顾二不注意悄悄看他的段舒猛然转头撞到柱子，顾二下意识伸出手往那边快走了几步，就见段舒逃一般地捂着额头出门了……
　　长音就在一边默默看着二人，只觉得其实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但过程还是要的，她就想问问顾二其中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