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30、第 30 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夜之间，旁观一般地看了段舒与小公子的相处，从客气生疏一步步亲密起来。
　　顾二和文虚都有些困顿，只这两日没有再做梦的长音专心看着一会儿笑一会儿悲伤的段舒。
　　在这城中，已经被困了许多日了……
　　“看来商队确实是妄城的。”顾二揉着眉心，看了眼似乎是因为那些黑丝陷入梦魇中的段舒，“原本只是路过，偏偏就因为一时心动……怕是惹上了祸事。”
　　“一直这般被动也不行，说不准我们都会被留在这奇怪的妄城。”文虚闻言也点头，“今日还是出门去看看吧。”
　　三人将段舒安置好，文虚翻翻找找在段舒的行囊中找出一枚玉佩——就是梦中小公子没离身过的那枚玉佩了——放在段舒身上，出了庙宇往另一个门走去。
　　几人对过进城时的记忆，忽然发现进城前的路和进来的城门都是一样，再想陈夫子夫妇和段舒主仆进城的样子，也不难推测都是从那一个门进来……于是三人也没有分开，一同往另一个门的方向走去——不论如何，这妄城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走了一段路，文虚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屋子，道：“这城有些变化了……”
　　闻言顾二与长音停下都看向那些黑黝黝的房屋。
　　静下心来凝神望去，忽然就有不知道被什么窥伺的感觉……
　　长音一时只觉得毛骨悚然！看向那个让她感觉最强烈的房子，忽然灵光一闪，边往那边走去边道：“这间屋子就是那天的布店！”
　　文虚与顾二大步跟上，三两步就将长音一前一后护在中间。
　　“你如何肯定？”顾二观察着四周问道，“如今这城中方位布局已全然不同，我们住过的酒楼是街道，这布店怎么没变？”
　　“我听到了，”长音低头一时没回话，摸了摸手腕上文虚给她戴上就没再摘下的佛珠，还是回道，“我们那日去布店觉着古怪是因着我说我想要布店窗下的那盆花，分明是我们之间耳语，但再回去时那窗下就是空空如也……”
　　文虚听着长音解释，掐着另一串普通佛珠的手顿住，细看的话便能注意到那泛白的指尖显示着文虚的不平静，喉头微动似有话说，到最后却也是看了身后顾二和长音一眼默然。
　　“其实我说要那盆花就是因着我隐约听到她在叫我……方才我觉着有什么看着我，隐晦也无恶意，不仔细分辨不会知道，我觉着不对张望的时候，又听到她在叫我了。”长音说出来便不遮掩了，将自己感觉到的都说了出来，“这次要比当日听到的清楚，似乎是少了禁锢的原因。且那几日在酒楼住的时候，我偶然间用神识去‘看’酒楼客房里是否有人时，发觉在二楼我只能感觉到二楼，在三楼只局限在自己的屋子里……这几日也反复用神识探查妄城的大小和情况，却是毫无所获。”
　　“那便是说，”文虚这时才有了反应，“当日我们说话确实是‘有人’听到了。”
　　一时沉默无人说话，只脚下步子不停往那个昔日布店走去。
　　屋子黑黝黝，一看便是不详，几人从来没有说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进去，但今日这样子，怕也是到了时机。若是不进固然安全，但也只是安全一时罢了。
　　进门的一瞬间三人明显地感觉到像是触碰了什么，眼前先是猛然一亮，叫在这就算有太阳也显得昏沉的城中过了几日的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等适应了之后睁眼——哪里还有在外面看到的黑黝黝的未知又阴森的感觉。
　　亮堂堂的模样才是正儿八经的阳光照射的情景，像是被火烧过的土地光秃秃十分荒凉，正中间却是一株长势喜人的木棉，笔直地立在荒芜的地上，比别处鲜艳的红花看得肆意。
　　再细看，那日在布店注意到的那盆花分明就是长着叶子的嫩枝条。
　　可在此情此景中，这株艳丽的木棉只叫人觉得悲凉……
　　“木棉，”顾二看着这株木棉，往前走了几步，用手轻轻抚摸，道，“也叫莫连。”
　　短短六个字，忽然一阵风吹过，像是谁的叹息，沉重非常，开得正好的花一时四处飘散，正在树下的顾二垂目不言，本来俊朗的容颜忽然显出几分脆弱，不知是否是花的缘故，就算没了肌肉遮掩也显侠气的顾二忽然带上了几分艳丽……
　　“你们要吃果子……”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有刹那，男女莫辨的声音响起，像极了叹息一般在三人耳边呢喃，回神时三人手中都握着一朵木棉花，细看那红色更是艳丽，可说不清到底是想血还是像火。而三人已经站在破落的街道，那些个黑黝黝的屋子没有变化，长音再探那布店也没了特别之处，就像那天再回首，布店里没有一丝花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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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是……”长音几人往庙里走去的时候气氛更加沉重，虽不知那可能是木棉给的提示是好是坏，但一人、一僧、一个小精怪的组合也实在无法可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一试，觉着几人好歹有些交情的长音觉着伙伴之间要“坦坦荡荡”，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开始讲自己的来历，但也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能说，“我本是山间一株药草，有日得了机缘有了神识，遇上了一位前辈教我修炼……”说罢自以为悄悄地看了一眼文虚，却正好对上文虚沉静的眼睛，忙不迭收回来。
　　文虚心说：这就是那个“姐姐”了——怪不得要说个假地方，原来就是不想让长音去找……
　　“将要成形的时候前辈说要入世，还道我日后有需要就去寻……”这是胡扯，但顾二和文虚也不知真假，只静静听着，“如此我又修炼了几十年，有天福至心灵化为人形，在山中待了几月觉着无趣便想去找前辈……却因着不知方向很是彷徨了几日，原本想问问路，但有天听到几个妇人说谁谁谁家的小女儿性情大变是精怪附身被烧死了云云，我又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精怪，被路引一事怀疑过之后丝毫不敢再往人多的地方去，直到在戈壁上见着文虚同行之后才好……”
　　后来的事那天与陈夫子几人吃酒聊天时大致提过，也不再赘述。长音不敢看文虚，但半晌没动静也叫人心慌——若无这妄城之困，他们和顾二也就是萍水相逢，文虚却是还有好长的路相伴，长音也只怕文虚厌她恶她……
　　于是受不了寂静的长音怯怯去看文虚，却是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中，那眼中的包容也无遮掩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