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31、第 31 章 段舒仍在庙

　　段舒仍在庙中躺着，若是不去看那些越来越多的黑丝，怕是会觉着他睡得正香。
　　文虚拍了拍长音的头，只说了句“若不是有些猜测，初见时我何必不理会你？”不过那时候多半以为是见着了不肯轮回去的鬼罢了……
　　说罢便缀在顾二后头去看看那些放在祭台上的果子。
　　长音将手覆在文虚拍过的地方，忽然痴痴一笑，也进了庙中。
　　“段舒是吃了这苹果入梦，我们也试试吧。”进去时就见顾二手里拿着苹果，那随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祸福未知甚至多半会赔上命的样子。
　　“我曾在寺里藏书阁寻到一旧书，缺了几条竹简，但似城中这般情况倒是有一点描述。”文虚也过去拿了两个果子，看长音到跟前递过去一个，说道，“说是有些地方遇上大灾，其间人含怨而死不愿往生，长此以往便会生出山神土地一类的灵物，只不过因着是有怨愤万万受不得期满伤害……”顿了顿又道，“今日我们看到的那地方，除了木棉之外再无活物，土地都是被烧过的模样……我曾听师父说，城郭未定天下极乱的时候，有一处外围集镇被原来的主人当了弃子，好好的人们被投了毒染上瘟疫以期拦住势不可挡的敌军，敌军将领发现后当即封城，然后千算万算挑了个将下雨的日子，泼油点火困死众人……想来，很可能就是这地方。”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
　　长音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就看顾二一拳砸在祭台上，很是愤愤，一双丹凤眼都似气得泛红。
　　“若果真如此，那这庙就是如今这地方的地灵之庙。”文虚看了眼顾二，又回首看向闭着眼睛的石像，“这就是地灵。”
　　“地灵供奉也是俗物，但因着供奉地灵的不是活物，这祭品也有些特别——有人说是能通阴阳，也有人说是长生灵药，也有不少人找过，是否找到、服用后有何效果却是无人解答过。但我看那书中，隐约有‘梦魇’字样……我想，多半是幻境一类。”
　　文虚说完顾二也平静下来，收拾一番坐在段舒身边，已然是做好了“入梦”的准备，正要吃那果子，忽然对文虚二人道：“是幻境也是梦魇，当当真的也无妨——能醒来就结束了……”说罢吃了口果子，明显地浑身紧绷一下后没了意识……
　　文虚看了眼中变幻莫测，最后只是一叹，将长音牵起往另一边过去，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叮嘱长音千万不要将佛珠取下。
　　许是因着赐名的缘故，文虚对长音来说，如父如兄，点点头只说记住了。
　　看文虚眉头紧锁，也只能用另一只手握上文虚抓着自己的手。
　　“睡吧。”文虚道。那果子也入了口……
　　庙中三人没了意识，一团团黑雾将三人围绕起来，却只是一下变像是被什么一惊一般散开，试探地再去接近却无法了，只能不甘地散去，那些紧绕着段舒的黑丝在三人身上确实游离着，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只要有丝毫破绽就会被缠上不得脱身……
　　庙中没熄过的烛火忽然摇动几下灭了，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几朵艳红的木棉花，处处残垣断壁的妄城中忽然出现了一团团人影似的的黑雾，但随着风吹来都像灰尘一般散开，庙宇却是安安稳稳丝毫不受影响。
　　三人忽然像是梦到了什么，各自有了些动静，此时风已经停了，再看去哪里还有丝毫城池的样子，除了几个山丘一样的突起之外，一片荒芜，同风沙一起缠绵……
　　庙中石像忽然睁开了眼，一双丹凤眼静静注视着躺在庙中的四人，忽然一声轻笑响起，像极了段舒梦中小公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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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生了！是位小少爷！”一处不大不小的二进院子人来人往却不见杂乱，有几个丫头婆子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有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一处被紧紧围起的屋子外头守着几个男男女女，都是暗暗咬牙用力的样子，里头传来稳婆的指挥声——若不是有咬着布条发出的沉闷的痛呼显示着生产之人的努力，怕是会觉得外头的人配合着里头人的指挥用力……
　　然后就听到一声啼哭，伴着稳婆的恭喜声，丫头婆子们赶忙伺候主人的动静，陈家过了新年的第一件喜事，就是五年没动静的陈夫人终于生下了儿子，总算没有辜负丈夫顶着母亲的压力只守着自己过日子的拳拳心意！
　　于是这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用抹额一丝不苟束起的老太太满脸笑意地接过刚出生的孙子往准备了许久的暖房走去，平日里严肃甚至有些刻薄的脸上堆满皱纹笑得开怀；一边是穿着月白长衫标准儒生打扮的老爷一脸担忧望着妻子生产的屋子看着一盆盆血水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平日里和蔼的脸上有喜有愁……
　　好在母子平安，好一阵折腾后陈家老爷握着昏昏沉沉的妻子的手，再看看沉沉睡去皱巴巴的儿子，觉着真的是心软的一塌糊涂，颇有人生圆满的幸福感……
　　平日里觉着儿子太过于顺着儿媳的老太太此时也没了不开心，就算是一个人吃饭也多用了一碗——本来就不是刻薄的人，否则也教不出出色的儿子，且这儿媳还是亲自挑的，若不是迟迟不见陈家香火传承，自丈夫走后吃斋念佛都不怎么出门的老太太才不愿管这些！
　　如今大好，老太太也不喜什么妾室通房，于是陈家令人艳羡的夫人仍旧是金城日子过得顶舒适的夫人。
　　陈夫人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丈夫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上睡着的头顶，下身传来的阵阵疼痛提醒她是真的给陈家续了香火，于是淡淡一笑，清秀面容配上这柔柔一笑，叫人不难理解陈老爷甘心守着一人的想法。
　　陈夫人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了丈夫，只伸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刚出生的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笑脸，诚然绝对不能说好看，但在此时的陈娘子眼里，是再没有更好看的了……
　　这时本就只是浅浅打盹的陈老爷醒来，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傻乎乎笑起来……
　　门口守着的婆子见了，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萦绕着一家三口，叫人不自觉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