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29、第 29 章

　　这天早上夜间没做梦而且睡得极好的长音拿着顾二随手塞进来的香蕉，站在庙宇外头晒太阳，对文虚和顾二蹂躏摧残段舒的行为很是不解……
　　但想想顾二那张黑沉沉的脸色和全身心表达出来的不悦没敢拒绝那个表皮已经黑了的香蕉，也没敢问紧紧抿着唇明显低气压的文虚他们是不是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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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里的东西被动过了！
　　——这是短暂出行回来后再显眼不过的事情。原本要空了的苹果盘子满了，那些泛起黑色的香蕉不见了，不论糕点还是果子全部都是新鲜的，新鲜的能闻到桂花糕的香味。
　　要么是有“人”来过，要么，就是这庙里的东西自己会换。
　　可那时四人都出了门去看那些黑黝黝的屋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罢了。但，但这一个时辰也是够的。
　　文虚和顾二脸色愈加凝重了——困在城中已经多日，思及晚上会做的梦，那个小公子也曾被困在金城……
　　怕是有些联系，段舒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个，但昨晚那梦之后，段舒就没说一句话，就算早上被顾二和文虚“蹂躏”，一直咋咋呼呼的段舒没连呼痛都不曾！
　　看段舒那恍恍惚惚的模样，怕也是被晚上的梦勾起了些什么回忆。
　　“看样子……”顾二将重新摆放了的苹果拿起来，说道，“怕是得做完那个梦……”
　　话没说完倒是仔细看着手里那个圆润通红的苹果，然后将果子递给恍惚的段舒。
　　“仔细想想那梦中商队诸人的模样——”文虚又道，“别说那小公子，就是商队护卫对着热闹的街道和常见的吃食都显得好奇，便是说这般场景对他们来说才是不常见……”
　　“那我们当日入‘蔡城’便没看到吃食摊子，且都是安静有序的样子——”长音一拍手，“说明那小公子多半就是这里的！”
　　长音这一拍手倒是惊了段舒一跳，段舒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苹果塞到嘴里，“咔嚓”一声动静不小，但淹没在了顾二“就算不是妄城人，也与这里脱不了干系”的话语里。
　　于是这边三人讨论得热闹，没人去注意恍恍惚惚的段舒。
　　“再说那梦中场景分明没有什么人与小公子或是小公子身边小厮递消息，但小公子日日出门回来的时间都恰好错开了段舒！”文虚和顾二继续串着梦中的消息，只做了一小半梦的长音也只能在一旁专心听着。
　　“如此说来那商队本就不正常！”
　　“商队原本只是在城中稍作休整，但偏偏遇上了段舒阻拦，”顾二捏了捏鼻梁，似有些头疼，“不欲有过多牵扯的众人隔开了小公子和段舒，但段舒已经是老手，又是金城有头有脸的人，千防万防都无用……”
　　“后来定然还发生了什么……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等着这梦给我们答案。”
　　“可段舒不是说了么？”这时长音忽然道，“美人忽然不见了踪影，段家二公子日益痴肥起来……我看八成段舒有负于小公子……”
　　这话一说文虚和顾二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惨叫——这才想起来主人公就在跟前，何必等梦里一点点展示！
　　可再看去，方才恍恍惚惚的段舒被笼罩在一片黑雾当中，旁人半分都进不得！
　　过了会儿段舒没了动静，一只白胖的手虚虚握着苹果残骸，显然是吃完了那顾二递过去的果子！一丝丝黑色如线一般缠绕着段舒，长音伸手还未近身那些黑色丝线便没了踪影。
　　文虚过去叹了叹鼻息——松了口气，道：“这是睡着了！”
　　一时庙里又安静下来。静心等着段舒醒来。然而段舒这一睡就是半日，等夜间那阵阵困意又袭来的时候，毫无头绪的三人也沉沉睡去。
　　无人看见的地方团团浓雾在黑夜的妄城似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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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段家小二有什么是让人几度艳羡的——不是家世容貌，也不是风流多情，而是那恣意随心的性子。
　　做了梦的段家小二醒后非但不因为这次的梦遗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动心后觉着要远离小公子，还更是殷勤地带着小公子看金城十里风光，赏千人百态，一心想着如何让小公子不反感自己的亲近。
　　虽然小公子直言自己不断袖，但段家小二比小公子见过、接触过的人多了去了，如何看不出小公子涉世未深，不懂情意？
　　既然涉世未深，那便带他看尽繁华，一点一滴霸占他的眼、他的心……
　　本只是稍作停歇的商队硬是在金城待了三月有余，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接受，商队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这金城过得如鱼得水。
　　有时候段舒看小公子对稀松平常的事物感到好奇，同样很好奇小公子来自何处，为何对平常的节日、事物这般感兴趣。然而天真的小公子在其他事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偏偏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
　　两人越来越亲近，管家眉头上的皱纹好似没平过，追随着小少爷的眼睛里盛满了忧愁；段舒春风得意，感受到小公子的软化和小公子不自知的依赖眉梢都带上了笑意；段舒也没注意过小公子偶尔的走神，或是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样子……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些东西，但沉浸在“终于同心上人两情相悦”的喜悦中的段舒没注意到。
　　于是在这样蜜里调油，金城人都觉得段家二公子是不是要有主了的时候，段舒送逛完夜市的小公子回客栈的路上忽然发现不对——原本热闹的街市寂静无声，那些灯笼照出的一片片光晕让人认出这是一处小巷，小巷是个死路，尽头隐约看得见一团黑影，大小不像是个人，但听那动静分明是人。
　　往回看却又是一堵墙，明明有些僵硬发抖的段舒将小公子护在身后，硬着头皮往黑影处走去，身后的小公子眼中满是惶惶然。
　　那团黑影原是两个人，一个躺着被搂在另一人怀中，那人半蹲着，背对着他们将头埋在躺着的人颈弯——如果忽略躺着的人仰起的头颅青黑，眼窝凹陷，望着便觉可怖的话！
　　段舒察觉到身后小公子的颤抖压下将将要喊出的尖叫，握住小公子生冷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心上人的手，但说不准二人会在这“鬼打墙”的困境中丧命。
　　还没等段舒想好先问问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物什”要什么还是安抚脆弱的小公子时，那个明显害了姓名的“人”回头一笑，将段舒想说的话通通堵在嗓子眼儿，让段舒头晕目眩，手脚发冷。
　　——那“人”，赫然是冷脸拒绝段舒亲近小公子的掌柜……
　　那一笑露出他尖利的牙齿，身后忽然冒出黑雾，处处显示着非人的真相。
　　然后他说：“少爷，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