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19、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带

　　若说情为何物，是清风明月，是烈火烹油，如桃源，如断崖。万物都可是，万物都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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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音到现在还是有些没能缓过来，这种没缓过来不只在于文虚撂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丰城，自己回一趟寺里去；还在于洛家小姐就算快马赶来好像也来不及了。
　　那日文虚原想着冷一冷长音，好让自己组织一下想法，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二日就收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小厮送来慕城主将逝的消息。
　　虽不知这信到底是为了文虚来的还是为了洛府而来，如今洛家小姐不在，洛家几位少爷亦是各做各的事情不在城中，洛城主自然不会抛下偌大的丰城离开，于是文虚快马加鞭赶往洛城。
　　至于为什么没带上长音？
　　——当然不是文虚一气之下没带长音。而是当日文虚敲门：
　　“叩叩叩……”，没人理。
　　“长音，慕城主不好了……”，还是没人理。
　　“长音！长音！我要走了！”当然还是没人理……
　　于是文虚看看已经升到半空的太阳和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们，无奈摇摇头。托洛城主招待长音便一骑绝尘……嗯，两骑绝尘！
　　长音懵然醒来被告知的就是文虚去了洛城的消息还有慕城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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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家小姐回来那天木着一张脸，原本灵动的眸子失魂落魄，将手中的马鞭随手递出去，不发一言地回了阁楼。
　　小厮前者明显累得不轻的马去了后院，长音跟在老管家后头，看着这个临近崩溃的女子，想好要问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几天有人送信儿说小姐先去了洛城，如今这番模样回来便知是事已成定局。
　　“可怜一对有情人！”
　　于是长音站在老管家后头，一老一少看着洛小姐远去的背影齐齐摇头，伴着一声长叹，这动作整齐划一，颇有默契。
　　同时在心底滑过这句感叹——不愧是这段时间“形影不离”的爷孙俩！
　　那天洛小姐的阁楼里响起过撕心裂肺的喊声，饱含着悲痛与不甘，像是要冲破这天地。
　　可除去这样一回声嘶力竭的呐喊之外那阁楼也再无动静，门被死死关着，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送去的饭原模原样地放在那里。
　　后来还是洛城主似怒似泣的威逼让洛小姐开了门，一双眼睛肿的厉害。又听老管家心痛又无奈地絮絮叨叨，说什么哪家的小姐眼睛被泪水泡坏了云云。
　　洛府主子此时在府的也就洛城主和洛小姐二位，此时正是这样时候，连老管家也顾不上其他，又习惯了长音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后头，于是这几日长音难得的早起了一些，找到老管家之后只管跟着，不离不弃。
　　长音一直不是什么热络的性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洛府终日惶惶，反复自我安慰说与老管家算是有几分交情，于是每日去老管家跟前报到，不知道做什么好就跟在老管家后头做个乖巧的尾巴。
　　心头憋了许多疑问，可跟着老管家已是极限，哪里再回开口询问，文虚不再跟前，一段相伴之后也没想要独自前行，加之惦念着洛小姐和慕城主最后会如何，只能继续憋在心头耐心等着文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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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文虚终于回来了。
　　回来时洛小姐终于收拾了心情，打扮了一番出现在饭桌上，长音瞧着洛小姐出现在门口时洛城主眼中都泛着泪光！
　　长音有些想笑，但也知道时候不对生生忍者，差点叫口水呛住。
　　——然后过了不久她看到了文虚，已是委屈气恼一齐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就要掉眼泪了……
　　正想抱怨两句，可一开口：“你……”
　　这一声“你”一波三折，起承转合，道尽了说话人的辛酸苦楚、委屈难耐……好吧，带着哭腔的这声不仅惊住了正准备道歉赔罪的文虚，还狠狠惊住了开口的长音。
　　文虚是叫长音这副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样子惊到，虽然知道长音被自己这样丢在陌生甚至并没有什么好感的地方定会委屈难受，但万万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而长音……完全是被这声哭腔吓到的！
　　文虚看着怕是会收不住的长音，默默挥退了也有些被惊到的丫鬟，上前轻轻拍着长音的肩膀，温声说道：“那日心急，唤你又无回应，一时想左了要给你个教训。在路上时依然后悔，却是已在路上……”
　　这话被长音瞪大的眼睛逼了回去，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文虚几不可查地一叹：“是我的错，定没有下次了。莫哭了。”
　　然后被长音打掉了胳膊，又撞了一下后看着长音走开。
　　无奈一笑，还是快步追去，想着还好自己就算时间紧迫还是买了糖人和糖葫芦来。
　　——真是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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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虚，你说这世间情为何物？”
　　二人此时已经别了丰城，放下原本就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慕城主与洛小姐之间的爱恨纠葛。洛小姐足足沉默了六七日才缓过神来，冲着洛城主狠狠磕了几个头，道自己实在不孝之后陪洛城主用了一顿饭，配上剑骑马离开，知道不见身影也没回头。
　　随后二人也辞别洛城主继续前行。临行前洛老管家颇是不舍，送别了小姐哭红的眼睛还没好又有几分落泪的架势。
　　长音是头一次经历“送别”，很是不知所措，觉得有好多话要说可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只默默听着老管家的啰嗦叮嘱，分别是必然的，再多话也有说完的时候，于是长音在老管家不解、众仆从惊讶的眼光中抱住老管家，然后转头跑上马车，从帘中伸出手一挥，亦是不回头。
　　走了一会儿稳了情绪，忽然从马车中探出头看着文虚问道。
　　文虚看着长音天真澄澈的眸子，缓缓说道：“阿弥陀佛。若说情为何物，是清风明月，是烈火烹油，如桃源，如断崖。万物都可是，万物都不似。”又说，“可若真要懂，一生也不见得够。父母子女、师生亲朋、君臣主仆……男男女女，都是情。情之一字……长音，你可真是想懂？”
　　丰城近南方，加之期间耽搁时间不短，如今已是九月。日头不烈，来往清风不燥，两边树木正茂盛，有些细碎的光芒洒下来，又被文虚挡住一些，长音看见如玉的和尚垂眸相问——
　　“情之一字……长音，你可真是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