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18、丰城

　　“小姐年前离家，说是要闯荡江湖。”管家引着二人往前厅走着，长音按捺不住问了洛家小姐的情况，管家也没藏着掖着，语气不知无奈多一些还是好笑多一点，“连过年也只是送了书信报平安又送了一车礼物送来。如今已是半年有余了。”
　　“洛小姐就这样出门，没人拦着么？况且……”长音闻言有些着急。
　　管家似是听出了长音未尽之意，笑呵呵道：“洛府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官家世族，虽然老爷是城主，但已然不愿世代困在这丰城，洛家少爷小姐具算得江湖儿女。不拘什么‘宜其室家’的说法，全看各自造化。再说，小姐自幼学武，并非轻易能拦下的，洛家自有法子让小姐安稳闯荡江湖。”
　　说完这些，官家躬身一礼：“老爷就在厅中等候，老奴守在此处，有事吩咐就好。”
　　“谢过施主。”文虚谢了老管家抬步进门，长音恍恍惚惚只跟在文虚后头。
　　其中一番客套不提，洛城主年过不惑，进来才蓄起的胡须已是褪了亮色，眉间皱纹显示了主人常有忧思。
　　“二位来意老夫大致知晓。”洛城主的声音中气十足，也不像慕城主一般有些咬文嚼字的文人习惯，“但你们若是问了慕白当说客便不用多说，用了饭请自便。”
　　长音一听又是来气了——这话没说几句已经赶人啦！
　　“城主多虑，我二人并非如此目的。”文虚眼疾手快按下将将要跳起来的长音，温声解释着。
　　“哦~那你说说，这样千里迢迢来此是为什么。”长音被按下之后只能细细瞧着洛城主，发现听了文虚这话是洛城主眼中一闪的莫名意味。
　　“不过是转述慕城主近况。”趁着洛城主还没来得及说话，文虚继续说道，“慕城主大限将至，已是无力回天。有些事无法放下，但路途着实遥远，我二人便自作主张来此。”
　　“什么！”这下洛城主没了瞧着文虚同慕白有些像的“掉书袋”行为，连慢悠悠摸胡子的动作都大了几分，长音总怕洛城主揪下几根胡须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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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洛城主对慕白来自己府上当先生却把自己小女儿一颗芳心俘获，最后又不声不响离开丰城使小女儿悲痛离家一事耿耿于怀，但慕白在丰城待的时间绝对不长，加之洛城主没能读进去几本书但对读书人颇为尊敬并且是真心欣赏佩服慕白的为人。
　　若是不知慕白不久于人世，还能因慕白的“缺德”恨不得日夜骂几句“白眼狼”、“负心汉”，此时知道这事，顿时不知心中到底有什么滋味。
　　忽然又想起女儿因情根深种，慕白走后大病一场，病愈后决意不肯留在这伤心地，又本着“君若无情我便休”的原则从未想过去找慕白，一心只想拿着自己的剑去“看看江湖”。
　　洛城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因为那声惊呼进来的老管家，眼中颇有几分孩提般茫茫然的味道。
　　管家看着老爷这模样，有些好笑之余颇觉慕白真是不省心。
　　可也不能袖手旁观，管家年长洛城主不少，洛老城主在时便已经是个管事，几乎是看着洛城主和洛城主儿女们长大的，此时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洛城主看着老管家倒是无可厚非。
　　“老爷便将此事告诉小姐吧。”老管家有些沙哑的声音安抚了洛城主，“以慕白的性子若非当真无力回天，但凡有一丝可能这事也不会让我等知道。小姐离家许久，如今具体踪迹难寻，传出消息等小姐回来不知需要多少时日。
　　若是慕白当真……小姐又知道自己能早些得到消息定然会钻牛角尖。小姐这性子你我都明白，尽力做了但没做到和本可以做到大有不同，真要那样，小姐……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洛城主当然也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情，当下不再犹豫，收起了那些个纠结。又对文虚抱拳一礼，直言招待不周，请二位今日在洛府休息，唤来丫鬟仔细侍候，与老管家匆匆往书房走去。
　　隐约听得到“将书信誊写数份送往各处，见到小姐立刻递上……”云云。
　　“二位这边请。”后面声音已然远去，只有丫鬟引路的声音格外清晰。
　　长音此时倒是安静，可能对今日这样自己没能说一句话的局面很是不解。
　　长音本就是精怪成人，见过、相处过的除了去仙宫“共事”不久的仙侍和里面的精怪之外，只有桃姑、月老和不怎么搭理她的妙枝，因为桃姑的那些话本子，长音只觉得自己对凡尘已经是颇为了解无需前往，甚至寥寥几分隐秘的向往都是话本子中描写的美食巧物。
　　后来因为仙宫无趣、红莲池没了伙伴一时冲动入了凡尘，但对凡尘的印象是话本子里那些风花雪月口口声声“真情真意”、诗书风月的公子小姐“真善美”、“伟大光明正直”的性子，是月老和桃姑略略说过的人心本恶贪婪无情，是阻拦这“公子小姐”真情的恶人们和帮助他们的好人们……
　　初入凡尘更是因着胆怯装出生人勿近的样子行走，后来因为路引身份问题过不了城关，在遇上文虚之前哪里真是接触过人情世故！
　　便是昨日对文虚“训导”后委屈说诉的一番话也是话本子里那些“妖女”们说的。但今日在城主府看洛城主和老管家姿态隐隐觉着有些不对。
　　可若说是哪里不对，长音还是迷迷糊糊。
　　文虚自然不知今日安安静静跟着自己的长音想了些什么。若是以往定会细细观察，但这回文虚也有些气，想着既然长音这般作为就是不知错在何处的表现！本来还想着昨日一番话是不是略重了些，更想到自己许下“看顾”之言有些草率，可现在看来，这确实是必要的！
　　却是没注意到——自己一向是寺中交口称赞的僧侣，众所皆知的五蕴皆空，无悲无喜，这回在长音这里，却是变了模样。
　　早上往洛府来时就注意到长音有些沉沉，文虚忽然也轴了起来，索性冷着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