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11、凡尘游（2） 红莲又拐走

　　世界三千，遇上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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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岁月里红莲无数次回想过去总会想起离开九重天入了凡的这天——九重天上的云霞满布，遮盖着别处窥视上仙们的视线。红莲池一派虚虚弱弱的样子，却有接连满池的荷叶。她以为她只是下凡一趟，去去就来，不过仙君和司命一个商量事情的时间便能回来。
　　可就像后来仙君说的话一样，若不是命定，缘何就是一去不复返。
　　这世界三千，遇上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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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红莲为何要这样文艺地发出些感慨来？
　　——那是因为，红莲走错路了。话说世间清浊分明，自上界往下界去比自下界往上界来容易许多，尤其那些在上界修为有成（化形）的精怪都要往下界去，于是四海八荒各处都有一个阵往下界去，红莲池以往叫荒池，虽荒，却不能不管，尤其是这处精怪还是“不少”，于是红莲也就轻松去了。
　　可红莲到底是个有些术法传承，世故情理懵懵懂懂，规矩道理还没接触的“精怪”，于是莽撞下凡。
　　下界又分世界三千，其时间、背景、历程又各有不同，盖因总有上仙、精怪入凡，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衍生出三千世界。入凡若是没有什么人要去寻的话，便是随意选了路走下去，若要寻人就要拿着入口出的树枝一路相引——这设定很是合理。
　　可红莲不晓得呀！于是随便选了路没有回头的红莲就这样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却全然不知自己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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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何模样？
　　三教九流，世人万千，美丑各具。
　　见得着一掷千金的贵人，见得着衣食难尤的乞丐；看得见出口成章的才子，看得见悬梁刺股的士人；遇得上仆从成群的千金，遇得上骨瘦嶙峋的农女……是天上，亦是炼狱。
　　果然是不清不浊，清清浊浊。多的是风流才子，也多的是猥琐小人。
　　红莲凭着声音寻到有些吵闹的集市上，看这处面人新奇，瞧那处糖葫芦好玩。
　　着短褐的孩子嘻嘻玩闹，处处是生气。
　　红莲端着架子走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外表看不出端倪，只有红莲晓得自个儿心跳的极快像是要炸。
　　但得益于桃姑和月老的话本，红莲听过不少因为表现得“天真活泼”、“纯洁无辜”的少女惨遭毒手――不是被拐卖就是被调戏，虽说话本里多的是英雄来救美，但桃姑和月老都说似红莲这样“幼小脆弱又面嫩”的小姑娘，多半遇不上英雄来救，更像是话本里命途多舛的配角用来增添主角的生命厚度！
　　所以红莲回忆着那些话本里凛然不可犯的角色，板着脸学着只见过寥寥几面的仙君行走模样，即便心里反复号着“哇，可爱可爱，想要想要，拿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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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莲走了一会儿，觉着凡尘还有机会多看看，首先要去寻桃姑和妙枝。
　　但瞧着不远处冒着香气的锅子，听着小店外头客人们吃得呲溜响的声音，悄悄咽了咽口水――想吃。
　　话本子里说，有种极品店，开在平凡无奇的地方，挂着简单的招牌，架着冒着热气的锅子，是老人掌勺，是孩子跑堂，不大的店面多多少少总是有人。
　　这样的店，没有熟人带路，遇上就是缘分，吃到就是赚到！
　　红莲摸了摸肚子，正跨步要进，又生生转了方向――难受！没钱！
　　只好匆匆做了些标记，等着找到桃姑……一起来！
　　可桃姑当时也不过提几句要去凡间走一遭云云，具体怎么走却是连自个儿都不晓得，苦了化形之后未曾出过“远门”的红莲，只能循着缘分牵引去找。
　　然而没钱没熟人，甚至连路引这个词都是准备进城时守卫说了才晓得的红莲，只能绕着老远的山路，偶而碰上村镇的集市才能凭着一张天真的姑娘模样问几句。
　　可这般问询也多半徒劳，毕竟世人万千，要找一个人实在太过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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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是晴，虽说红莲不惧炎炎，可这样晒着也是恼人。
　　总怕被瞧出些什么不同，被人们捉住绑了再火烤，红莲除了初入凡尘那日瞧着处处新奇多留了一会儿，其他时候莫不是着急赶路，就连问路也是急匆匆――虽说在装模做样的高冷姿态下看不出什么急匆匆的样子……
　　红莲正苦于寻桃姑无路，避太阳无门，便瞧见大太阳下一个反着光的物什慢慢挪动，离自己越来越近，再细瞧――嗨呀，是个斩去三千烦恼丝，几点戒疤守清规的和尚！
　　分明是正热的时候，亦是无人烟的道路，别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村镇，绕过气派的城池，此处方圆百里是一派正统的戈壁。
　　红莲觉着这一定就是缘分了――毕竟这种路上，除去她这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仗着几分精怪本事在戈壁行走，也就只有这些寥寥无几的非走这路不可的“怪人”了。可这样行走变数不少，能相遇就是缘分呐！
　　世间诸事讲究因果，红莲看着不紧不慢前行的和尚，觉着她好像有伴儿了――并且她的伙伴还有一把自己不用的伞！
　　是粗布的白袈裟，一双草鞋踏在地上无声息，一只手撑着棍子，一只手背在身后，面上无悲亦无喜。
　　叫人很少去注意和尚面容如何，就算是不信佛的人见了，怕也会叹一句“我佛慈悲”。
　　红莲听过的话本子里，总会有些悲天悯人、千好万好人堪称世间活生生菩萨的和尚做配角，说是一言破天机，说是窥得见几分天道，红莲自个儿不晓得话本子里的真假几何，夸夸其谈多厉害。但她晓得桃姑或者月老在说到这点时，嘴角的笑那是明晃晃的嘲讽，偶而会听见月老言语不屑，说道凡尘书生写话本，一心装了风月外，也只会说这些无根无据的臆想。
　　只是这一瞬间，红莲想，也许这不单单是臆想，而是有人在这样无人烟的路上，困顿气恼之间，回收瞧见缓行而来的高人。
　　自此念念不忘，最后成了话本里高深莫测的住持方丈。